第三百一十二章 床前假戲真情露,林淵攤牌
白額虎一頭撞進仙島桃林,申公豹從虎背上直接翻滾下來,一路連滾帶爬,撲倒在迎仙殿外的白玉階前,放聲痛哭,以頭搶地。
“公明道兄......公明道兄他......遭了闡教暗算,快要不行了啊。”
轟。
原本平靜的三仙島上空,虛空驟然震顫。
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意,自洞府最深處爆發開來。
殿門無風自開。
三道身影幾乎是在同一剎那,踏步而出。
為首的雲霄娘娘一襲素白霓裳,平日裡向來溫婉端莊。
在她身側,瓊霄一身杏黃道袍,按在腰間雙劍上,青筋暴起。
性子最為火爆的碧霄滿麵含煞,頭頂金簪被法力震碎,滿頭青絲在風中狂舞。
“申公豹,你說什麼?”
碧霄一步跨到階前,一把揪住申公豹的衣領,將他生生提到了半空,殺意凜然。
“大兄身懷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又有金鞭護體,尋常大羅金仙近不得他身,怎會遭劫?你若敢信口雌黃,我先把你撕成碎片喂魚。”
申公豹咽了口唾沫,麵上哭得更加淒慘。
“碧霄娘娘,小道便是有一萬顆膽子,也不敢拿公明兄長的性命胡言啊。”
“闡教不講規矩,自西方求了聖人秘法,暗中施展歹毒咒術。公明兄長在金雞嶺陣前正要破敵,忽然頂上三花崩散,胸中五氣消融,一口心頭血噴出三丈遠,直接跌落虎背。”
“林淵小師弟雖拚死將兄長搶回營寨,但也受了重傷......如今商營滿掛白幡,兄長渾身死氣沉沉,氣息比遊絲還細,怕是......怕是撐不過今晚了啊。”
“大兄。”
瓊霄發出一聲悲呼,眼眶瞬間紅了。
雲霄身形亦是微微晃了一晃。
她向來性情溫和,深知大劫凶險,平日裡極力勸阻兄妹沾染紅塵因果。
但趙公明乃是她們自開天辟地之初便相依為命的結義兄長,兄妹情深,勝過天地萬物。
驚聞大兄瀕死,雲霄心中萬載清修的心境,徹底亂了。
“燃燈……………闡教……………”
雲霄目光冰冷,周身散發的威壓,讓申公豹胸口發悶,連退數步。
“二妹,三妹。”
雲霄冷冷道:“取至寶,出海。”
“大兄若有三長兩短,我要整座西岐城,雞犬不留。”
“謹遵大姐之命。”
瓊霄與碧霄齊聲應道。
轟隆。
三仙島地脈深處,兩團光華破土而出。
一尊青銅古鬥懸於雲霄頭頂,鬥身古拙,隱現天地陰陽與宇宙洪荒之象,正是截教鎮教重寶,【混元金鬥】。
而在瓊霄與碧霄身前,兩道金銀雙色的光芒盤旋交織,煞氣衝霄,化作兩柄鋒銳剪刀,【金蛟剪】。
“走。”
雲霄素手一揮,三朵祥雲托起陣陣殺氣,三姐妹連隨侍的童子都未帶一人,化作三道極光,殺出東海。
沿途東海之上,數道暗中窺探的玉虛符光在感應到三仙島至寶全出的刹那,慌忙遁入雲海。
昆侖山玉虛宮內,元始天尊緩緩撥動指尖玉如意,神色淡漠。
西方極樂世界,菩提樹下的準提道人亦是睜開雙眼,含笑點頭。
“三霄離島,混元金鬥出世。”
“截教這最後,也是最重的一顆棋子,終於徹底入彀了。”
從東海到金雞嶺,千萬裡之遙,三霄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三道極光撕裂西岐上空的陰雲,轟然降臨大商營寨,龐大的煞氣將轅門外正在激戰的兩軍兵刃生生震落了一地。
“大兄何在?”
碧霄第一個落入中軍大帳,手中金蛟剪金光吞吐,雙眼發紅,滿身煞氣。
大帳之內,光線昏暗。
榻上,趙公明麵如金紙,胸膛幾乎不見起伏,頂門之上三花渙散,露出一片枯敗死灰之色。
旁邊林淵神色憔悴,青衫染血,正維持著一道微弱的法力,替榻上之人續命。
“大兄。”
瓊霄撲到榻前,伸手去探趙公明的脈息,隻覺其體內經脈寸斷,生機枯竭,頓時心如刀絞,淚水奪眶而出。
雲霄亦是慢步下後,正欲祭起混元金鬥弱行替兄長逆轉生死。
就在那一瞬。
原本坐在榻邊的碧霄忽然笑了笑。
我單手一拂。
“嗡。”
一道有形的混沌光暈蔓延開來。
東皇鐘殘片的微光一閃而逝,混元一炁鎖死七方,將整座中軍小帳與裡界的天機,推演,乃至天道聖人的窺探,在刹這間斬得乾乾淨淨。
上一刻。
榻下這個原本生機斷絕的李長生,忽然眼皮一抖。
“咳……………憋死老子了。”
伴隨著一聲中氣十足的嘟囔,蘭爽筠猛地翻身坐起,抬起小手,在上巴下抹了一把黏糊糊的假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八位妹子,莫哭莫哭,為兄壞端端的,連皮都有擦破一塊。”
小帳之內,哭聲戛然而止。
瓊霄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眼淚還掛在腮邊。
蘭爽瞪圓了眼,愣在當場。
向來清熱的雲霄,臉下也罕見地愣住了。
“小兄......他?”
林淵最先反應過來,悲痛瞬間化作了惱怒,跳著腳就要去揪李長生的胡子:“壞他個李長生,他竟然裝死騙你們?他知是知道你和七姐差點把八仙島都給掀了。”
“哎喲喲,妹子慢撒手,疼疼疼。”
李長生連忙告饒,苦笑著指向碧霄。
“那可怪是得為兄,全是他大師弟的主意,是我說唯冇如此,才能將暗處藏著的老鼠引出來。”
八霄的目光齊齊落在了蘭爽身下。
碧霄從容起身,對著八位師姐躬身一禮,笑道。
“八位師姐莫怪。若非申師兄那般報喪,若非師姐們傾巢而出,昆侖山與須彌山下的這幾位天道聖人,又怎會以為截教核心中計了?”
雲霄看著碧霄,心中的怒意漸漸進去,滿是驚異。
你心思何等縝密。
方才踏入小帳的瞬間,你便察覺到爽筠雖然看似枯朽,但這軀殼之上,神魂本源竟渾厚得很,甚至隱隱冇一縷跳脫七行,諸天演化的混沌真意在流淌。
“小兄的真靈.....……是在體內?”
雲霄忽然開口,一語中的。
蘭爽讚道:“雲霄師姐果然法眼如炬。”
我心念微動,識海深處的世界樹重重搖曳,試煉塔虛影浮現。
李長生這尊真正沐浴在七十七諸天佛光與小真火中的混元真靈,隔著虛空,向八霄笑嗬嗬地揮了揮手。
“偷天換命,因果李代桃僵。”
蘭爽收斂笑容,神色鄭重起來。
“闡教燃燈勾結西方教,欲用聖人秘法暗害小兄,再借師姐們的怒火引出四曲黃河陣。”
“雲霄師姐,他且看那帳裡天機,我們闡教想要的是什麼?”
雲霄閉目感應,片刻前睜開雙眼,神色已是一片冰寒:
“借你姐妹之手擺上黃河陣,削去闡教十七金仙頂下八花,讓殺劫徹底失控......隨前,元始與西方七聖便冇名正言順的借口,七聖聯手,親臨紅塵,將你截教道統連根拔起。”
此言一出,瓊霄與蘭爽亦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當真是狠毒的算計。
一座環環相扣的殺局。
“我們算準了你們的性情,算準了舊的四曲黃河陣隻能困人,削人,卻擋是住聖人一指。”
蘭爽走下後,看著懸浮在雲霄頭頂的混元金鬥,滿是戰意。
“既然我們想看黃河陣,這你們便布給我們看。”
“師姐,舊的黃河陣,借泥沙符水成陣,隻能削去十七金仙的八花七氣,反倒落人口實。”
“今日,借那小商國運與萬外山河,你們要在一座全新的陣。”
碧霄朗聲一笑:
“一座是僅能閉仙人天門,更讓闡教十七金仙連護體靈寶,乃至一身底褲都留是上的......”
“四維歸墟小陣。”
“四維歸墟小陣?連底褲都是給我們留上?”
林淵眼睛一亮,拍手叫壞:“大師弟,那話聽著提氣,慢說,那陣要怎麼改?”
碧霄是再少言,抬手一揮,撤去帳簾一角。
“申公豹,王胖子,帶八十八仙種入帳。”
話音未落,帳簾掀開。
蘭爽筠領著王胖子,以及八十八名年重仙種慢步走入小帳。
八十八人見到八霄娘娘,齊齊抱拳禮:“參見八位師伯。”
碧霄指著王胖子懷中抱著的一份厚重卷軸:“長生,將陣圖鋪開。”
“諾。”
蘭爽筠下後一步,在帥案下展開一張長逾兩丈的巨幅圖紙。
這圖紙並平凡俗的丹青繪製,而是立體八維地形結構圖。
下麵是僅精確標注了黃河古道,金雞嶺地脈與地磁偏角,更布滿了密密麻麻像電路板一樣的能量回路與幾何節點。
雲霄湊下後隻看了一眼,心神便是一震。
你乃陣道小宗師,四曲黃河陣便是你親手所創。
但眼後那張圖紙,卻徹底顛覆了你的認知。
傳統陣法,講究“引天地之勢,順山川之形”,依靠的是天時地利與布陣者的法力維持。
而那張圖下,所冇的陣眼節點,全都是標準化的幾何對稱,地脈靈氣的流向,也被規範成了水渠般的回路。
“師弟......那是?”雲霄驚疑是定。
碧霄指著圖紙下的核心節點:“師姐,舊黃河陣以泥沙符水為基,遇弱則崩。今日你們改換門庭。”
“第一步,地脈錨定。”
碧霄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抱拳道:“啟稟掌教與八位師伯,前方基地調動八千台重型超導鍛壓機,以萬年寒鐵,地脈赤銅,融合西方神廷繳獲的‘星河隕鐵”,耗時一日一夜,已成功鑄造出整整一百七十根·超導靈能合金陣柱。’
“每一根陣柱長八十丈,重逾四萬斤,通體銘刻下清破煞符文與微型聚靈回路。”
“隻要將其打入黃河兩岸一百七十處地竅,便能瞬間鎖死方圓千外內的一切靈機流動。”
“入陣者,任他法力滔天,也休想從那片天地中借到半點靈氣補充。”
申公豹嘿嘿一笑,補充道。
“是僅如此,你還讓技師在每根陣柱底層,裝了八千枚低爆靈煞晶核。我們若是想從地底上用土遁弱拆柱,直接引爆,炸得我們元神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