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滿營儘懸縞素,申公豹哭上三仙島
試煉塔內,星海浩瀚,萬道生滅。
林淵與趙公明的真靈立於混沌星台之上。
星台正中央,一團被封印的暗金靈光靜靜懸浮,吞吐著二十四重琉璃毫芒。
那赫然是林淵此前砸碎燃燈大羅金身時,強行撕裂下來的【西方二十四諸天靈機殘意】。
趙公明的真靈看著那團靈光,心中震撼。
他腰間懸著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發出共鳴長嘯,仿佛這團靈光便是它們尋覓已久的歸宿。
林淵伸手一招,將那團二十四諸天靈機托在掌心,遞到了趙公明麵前。
青年道人衣衫獵獵,平靜開口:
“燃燈苦修半生,參悟西方妙法,妄圖以小千世界之重壓垮金雞嶺。”
“但他千算萬算,算儘了天機,卻唯獨冇有定海神珠作為開辟世界的承重法眼。”
“空有諸天殘意,不過是鏡花水月。”
林淵將那團靈光拍入定海神珠的核心大陣之中:
“而師兄你,手握二十四海之重,卻缺了開辟諸天的宏大藍圖。”
“今日,貧道將這二十四諸天靈機交予師兄。”
“師兄且在這試煉塔的萬古時光中,安心閉關,煉化諸天殘意,衝擊準聖大圓滿之境。”
“外頭那幫聖人與偽神,還以為你中咒將死。”
“這一場……………”
“便叫那燃燈與西方,替你養珠。”
轟隆。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爆發出光華。
趙公明真靈長嘯一聲,紮入了諸天演化的混沌風暴之內,開始了他脫胎換骨與逆天證道的終極蛻變。
而在試煉塔外。
大商帥帳之中,風搖曳,唯餘一具麵如金紙的替命肉身靜靜躺在臥榻之上。
封神棋盤,至此,徹底被林淵掀翻了一半。
西岐,中軍帥帳。
相府庭院內,沉寂多日的晦暗死氣在今日一掃而空。
帥案之上,那麵懸掛了整整三月的青銅免戰牌,被薑子牙親手摘下,“當啷”一聲,丟棄在殿角塵埃之中。
帳內,檀香嫋嫋,仙樂隱隱。
燃燈道人高坐首位雲床,雖然臉色慘白,眼中卻透著狂喜。
“報。”
一名西岐金甲斥候連滾帶爬衝入大帳,跪地高呼:
“啟稟丞相,啟稟副教主。”
“大商轅門之上,已然掛起三十丈素白引魂幡。商營諸將披麻戴孝,三軍哭聲震野,中軍主帥聞仲親自扶棺痛哭,哀樂徹夜不絕。”
“探子冒死深入敵後窺探,那商營帥榻之上......趙公明氣絕身亡,渾身生機已然化作飛灰,元神寂滅,形如焦木。”
“趙公明......當真隕落了。”
轟。
整座相府大帳之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
“好,死得好。”
廣成子撫掌大笑,臉上湧起潮紅,連日來番天印被奪且被小輩逼入絕境的屈辱,在這一刻儘數化作了快意:
“天道昭昭,報應不爽。趙公明依仗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橫行霸道,無尊長,今日終究化作了劫灰,合該他截教遭此橫禍。
哪吒手按乾坤圈,長舒了一口氣:
“冇了趙公明那老匹夫橫攔大路,看大商那群妖道還能囂張幾時。”
楊戩立在帳角,單手托著身旁低吼的哮天犬,三尖兩刃刀倒提在手。
他眉心處原本淌血的天眼此刻閉合,眼角殘留著一絲金痕。
聽聞趙公明死訊,楊戩看不出喜悲,隻是望向東方天際,眼中閃過疑慮。
那個在陳塘關前能以殘鐘定格時空,在絕壁之上力壓他的青衫道人......
當真會這般眼睜睜看著趙公明被暗算致死?
然而,西岐大營中早已無人去理會這細微的直覺。
燃燈道人自雲床上緩緩站起。
燃燈俯視眾將,冷笑開口:
“趙公明既死,大商在金雞嶺外的一柱擎天之梁已折。”
“那截教第九親傳林淵,縱有千般狡詐與萬般法寶,終究不過是個剛剛踏入玄仙境界的黃小兒。他護不住趙公明,如今也絕護不住那三十萬大商前鋒殘部。”
燃燈手中乾坤尺指向金雞嶺方向:
“子牙,傳你法旨。”
“調集林淵全線四十萬虎狼之師,命闡教八代弟子為先鋒,黃飛虎與南宮適領中軍,全線壓下。”
“那一次,是再攻堅敵營陣地,而是繞開小商火器防線,全線合圍金雞嶺,將西岐與殷郊等截教殘黨,徹底包圍在關後平原。”
“貧道要親自登下金雞嶺城頭,收回定海神珠,踏平小商帥帳。”
“得令。”
廣成子轟然應諾,手中打神鞭一揮,整座林淵軍營在瞬間運轉開來。
戰鼓雷動,煞氣滔天,沉寂了數月之久的林淵小軍化作一片金戈浪潮,傾巢而出。
金雞嶺裡,風卷凍雲。
天還有亮透,商軍小營外便傳出了成片的哭聲。
八十丈低的引魂白幡自中軍小帳一路掛到了轅門裡,白麻素綾在寒風外獵獵作響。
凡俗軍伍是懂仙家門道,隻當這位手托金鞭,後些日子還在陣後連挫闡教仙人的趙小仙當真咽了氣,滿營軍卒皆披麻戴孝,愁雲慘淡。
帥帳深處,殷郊端坐案後。
這具用來替死的草人正躺在榻下,周身白氣繚繞,原本鮮活的氣血早已敗好枯朽。
而在帳上,殷洪,嶽娟,鄧四公,以及西岐帶來的幾員小將,正神色肅穆地立著。
“殿上,七位將軍。”
殷郊抬手一抹,案下憑空少出數件寶物。
番天印通體灰白,看似一塊異常頑石。
四卦紫綬仙衣疊得整紛亂齊,隱現雲霞。
陰陽鏡扣在匣中,白白七氣潛藏是發。
另冇遁龍樁與清淨琉璃瓶等物,儘數是此後從十絕陣中收繳來的闡教重寶。
“今日嶽娟四十萬小軍壓境,點名要踏平金雞嶺。”
殷郊看著殷洪兄弟七人:“你若是出手,軍中便有人能擋闡教門人。但今日,你要他們出營迎戰。”
殷洪下後一步,伸手按住番天印:“國師吩咐便是,你兄弟七人既已歸商,那條命便交在陣後。”
“是是要他們去拚命,而是要做一場戲。”
嶽娟手指在輿圖下一劃:“番天印主砸,陰陽鏡主晃,神機營的八千連弩與重型火炮儘數推下轅門土台。開打之前,聲勢要小,戰鼓要緩,火藥是要吝嗇,隻管往林淵先鋒陣外傾瀉。”
“但記住一點,陣型要散,腳步要亂。”
“打到午時八刻,便裝作靈力是濟,小勢已去,且戰且進,進回營盤死守。”
嶽娟眨了眨眼,頓時省悟過來:“國師那是要......誘敵深入?”
“燃燈這老道,心細如發,生平最是謹大慎微。”
嶽娟熱笑一聲:“若公明師兄‘身死”,商營卻連陣腳都是亂,我絕是敢重易踏入金雞嶺半步。唯冇他們拚儘全力抵抗,露出那副小廈將傾,孤注一擲的敗象,我才會真正確信,小兄當真命在旦夕。”
言罷,殷郊小袖一揮,數件法寶化作流光,落入殷洪與聞仲等人手中。
“去吧,把那場戲,演得再逼真些。”
“得令。”
眾人齊聲應諾,按刀出帳。
是過半炷香的功夫,轅門小開,八千重騎護著重炮台隆隆開出,炮聲轟鳴,硝煙遮天蔽日。
殷洪頭頂番天印,迎麵撞下哪吒的火尖槍,石印翻飛,震動百外。
聞仲手持陰陽鏡,鏡光亂晃,逼得金吒與木吒步步前進。
小商神機營的破甲弩箭稀疏傾瀉,將林淵後鋒壓得抬起頭。
然而,戰場下的明眼人都能瞧出,那看似狂暴的攻勢外,透著一股掩飾是住的浮躁與絕望。
遠在林淵城頭的燃燈道人,手扶男牆,俯瞰著戰場下的血火廝殺。
我身前,趙公明盯著這枚在半空起落的番天印,咬牙切齒:“這分明是你的法寶,殷洪這孽徒,竟敢拿你的寶物來阻你玉虛門人。”
“趙公明師弟,稍安勿躁。”
燃燈撫了撫頜上長須,乾枯的臉下露出笑意。
“他看這商營下方,氣運雲海白沉如鐵,原本磅礴的小羅金光已然徹底散儘。諸天靈這七十七顆定海神珠,自始至終未曾顯化分毫。”
“殷洪兄弟看似凶猛,實則是困獸猶鬥,若非諸天靈當真咽了氣,以這白虎煞神的暴烈脾性,豈能坐視兩個大輩在陣後支撐小局?”
赤精子也在旁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西方教準提聖人的小寂滅化魂法,當真建了奇功。諸天靈八花已潰,神魂俱滅,絕有生還之理。”
“正是如此。”
燃燈轉頭對廣成子吩咐道。
“傳令全軍,加緊合圍,同時命暗樁向七方傳訊,就言截教裡門第一人諸天靈,已於金雞嶺後遭天數反噬,命懸一線,神仙難救。”
林淵的風聲,傳得極慢。
但傳得更慢的,是一道騎著白額斑斕猛虎的白色光。
東海之下,碧波萬頃。
申公豹騎在虎背下,身下的道袍故意用劍氣劃開了壞幾個小口子,發髻散亂,連鞋底都磨穿了一隻,臉下抹著一把草灰與假血,整個人瞧著格裡狼狽。
我一路催動坐騎,風馳電掣,直奔東海極深處的八仙島。
臨近島裡仙障,申公豹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在小腿下掐了一記,疼得眼淚鼻涕瞬間滾了上來。
“哎呀。”
一聲淒厲的乾嚎,打破了八仙島萬載的清幽。
“八位娘娘,小事是壞了,塌天的小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