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年號弘憲
總於獲得了自由的沈勤,一處那院門,彆接到了來自唐括定哥的歡迎。
“鐵將軍還有事情,他昨天晚上走的,本來皇上是要來接你的,但是他那邊臨時有多了些事情,所以就派我來了。”唐括定哥的話很流利,讓沈勤的心一下子冷卻了下來,原本沈勤以為唐括定哥是自發來迎接自己的。
“我的親兵怎麼樣了,我想去看看他們。”
唐括定哥把一匹馬的韁繩遞給沈勤,說道:“好,我們一起去,說不定皇上就在那個地方等你。”
兩匹馬一前一後,在山林間穿梭,一個時辰左右的功夫,越過了一個山峰,向下就看到了一座不見邊際的營盤。
“這就是我遼軍大營!”唐括定哥說道。
沈勤不禁為眼前的景象所驚呆,綿綿蜒蜒,依山而建,營房中騎兵、步兵、弓箭、弩箭等人在操練,喊殺之聲,不絕於耳。完顏亮居然在眼皮子地下還有這樣一隻時刻都要殺掉他們的勁旅,沈勤多少有些為這個自己的命運帶來巨大轉變之人的前途擔憂起來。
“這要是殺到上京,想必皇帝也得落馬了。”
“大王玩笑了,你可知道完顏亮的上京周圍有多少女真猛士嗎?”
沈勤盤算著自己當時說帶回來四十萬人,大金國就一下子成了完顏亮的天下,既然金人能夠畏懼四十萬的兵士而不戰,想一想完顏亮曾經帶走的十多萬女真猛士,草草的算算,說:“二十萬!”
“那緊緊是一戶出一個兵士,如果出三個呢?”唐括定哥笑著問道。
女真人冇有專業的軍人,他們的軍人是冇有軍餉的,他們歸到各個家庭中,每次征戰,每個家庭都要派人出征,戰勝之後,每個家庭都有分紅,這種打法,多少有點像今天的索馬裡海盜。
沈勤盤算著這大營中有十多萬契丹猛士,如果完顏亮稍一疏忽,一旦這些人殺到上京,上京真的還有一定的危險,難怪當年平定孫進時候,完顏亶那樣急著調動完顏亮的十萬鐵騎回京。其實當時完顏亶更擔心的是北麵的鐵騎。
沈勤看到自己的六十名兵士,在軍營的一角,或仰天而臥,或三三兩兩在聊天,還有幾個人圍在一起,好像是在玩中國的國粹。
沈勤慚愧之餘,唐括定哥在一旁說道:“這樣的兵士,在鐵將軍的帶領下,去幫你收複闊連海子,你還有什麼擔心的嗎?”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沈勤暗地裡非常的高興,這樣他又可要在完顏亮的麵前立下大功了。
“沈先生,冇有去接你,不要見怪啊。”
沈勤定睛一看,原來是山腳下,一人徒步走了上來,那人正是完顏忔列。
“皇上親自來迎接在下,在下愧不敢當啊!”沈勤忙忙上前施禮。
沈勤原本是想跪拜的,但忽然想這樣非常不合適,自己畢竟是大金的臣,怎麼又能跪大遼的皇帝呢,更何況,眼下的大遼,連腳下的這塊土地都是借的。
“沈先生客氣了,你看你的親兵休息的還好吧,我們到軍營裡細說。”
沈勤和唐括定哥也下了馬,跟著耶律忔列,進了大營,大營中的兵士一看耶律忔列到來,忙忙叩頭三呼萬歲,這架勢,和在大金的時候冇有什麼兩樣,這是耶律忔列比沈勤見過的完顏亮隨和的許多,他認真看著兵士們的衣服和氣色,要確定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在開開心心的,而不是有吃不飽飯或者被軍官或者老兵欺負的事情發生。
軍營中間有一座高大的建築,沈勤進去後,發現裡麵陳列著很多東西,掛著很多字畫,仿佛一個博物館。
“我說我要給你介紹以下我們大遼的,今天正好有機會,我給你說說吧!”隨和的耶律忔列先開了口,拉著沈勤,從頭參觀了起來。
“我們大遼的祖先騎著白馬青牛,繁衍出我們這個民族,我們原本是團結友愛的,但是直到漢人大唐王朝的興起。”耶律忔列用手指著屋內很多黑乎乎的讓人看不清楚是什麼的東西,還有一些誇張得讓人看不出是什麼的畫像,對沈勤講著,沈勤隻是關心著耶律忔列的言語,對他指的東西,隻是附和著的看著。
“大唐李克用對我契丹不斷侵擾,我契丹人的長老會不得不推選出一個盟主來應付漢人的侵襲。”
李克用應該不是漢人吧,沈勤覺得他學曆史的時候老師好像講過,但一時又不能肯定,隻好斷斷續續的聽著耶律忔列的演講,仿佛演講一結束,耶律忔列就能讓沈勤相信大遼一定能夠複國,一定能夠把金人趕走。
“後來的盟主太軟弱,太祖殺了他,自己做了永久的盟主,契丹人光榮的夢想與悲慘的厄運就由此而開。”
沈勤聽著這話仿佛是解說詞,還有些自相矛盾。
“什麼叫光榮的夢想和悲慘的厄運就由此而開啊?”
“所謂光榮,就是建立了一個大遼帝國,所謂厄運,就是學了漢人家天下的做法。漢人家天下的做法讓我大遼萬劫不複,才淪落到了今天這步田地。”耶律忔列有些悲壯的說道。
家天下有什麼值得抱怨的呢,如果不是家天下,誰有有那麼大的動力去打江山,很小的時候,沈勤在讀小學的時候,老師就告訴沈勤革命先輩的血是不會白流的,當時他的印象還不是很深,隨著年齡的增長,沈勤對這句話的印象就變得越來越深刻了,尤其是有一天,一個畢業學長,告訴他無數革命先烈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兩萬五一平方米的江山學經濟的沈勤知道,這不過是先烈們換來的江山的一角而已,與資本主義國家想比,當下多如牛毛的審批,滿天要價的壟斷企業,都是先烈們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
“若不是家天下,誰願意提著腦袋去打江山?”沈勤半開玩笑的問道。
“作為耶律阿保機的後人,我要為契丹人作出一點犧牲。”耶律忔列很認真的說,就仿佛沈勤小時候,站在紅旗下,帶著紅領巾,麵對無數烈士用鮮血染紅的紅旗說:“我要為共產主義奮鬥終身!”
沈勤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半天冇有說出話來。
“當年上京臨潢府被攻破的時候,祖父逃到夾山,大遼群龍無首,在下的幾位父輩的長輩為了重整山河,重新打出了大遼的國號,結果在國難之際,居然被自己的祖父誅殺,想到這樣的場景,我不得不有這樣的想法。”
那時候估計耶律忔列還不到十歲,居然會有這樣的心機?沈勤暗暗想著。
“當年國破父亡,我被人帶到這個秘境,幾年前被他們立為大遼皇帝,那年又看到了到這裡比年的完顏阿虎迭,才提出這樣一整套的想法,這些軍隊都是他們組建的,我冇有這樣的胸懷,恐怕難以讓他們信服。”
“聖上若有如此胸懷,何愁大業不成,我看普天之下,不久之後就會和大遼同此涼熱了。”
儘管沈勤在內心深處懷疑甚至嘲笑著這位耶律忔列,但還是說出來一套冠冕堂皇,讓耶律忔列飄飄然的話來。
“我也是這樣想,我看了完顏阿虎迭的大金憲律,一字不改,就成為了我契丹人複國的憲章,我也因此改了我的年號。”
古人就是有性格,不會拿西方一個不想乾的人誕辰作為記元的開始,這一點與當今亞洲為數不多采用基督教的計年方法國家之一的中國大陸,但顯得有一種倔強的性格。
“那皇上的年號是?”
“為了弘揚憲律,我的年號就是弘憲!”
喜歡唱高調的人冇想到是如此的相似,眼前的這位耶律忔列恐怕想不到若乾年後,中國最後一個滑稽的皇帝也采用的這樣一個有趣的年號,隻是文字上有個小小的不同。
看著耶律忔列嚴肅的樣子,沈勤不覺想到的近代那個簽了二十一條的袁世凱了,細細玩味起來,那個袁世凱也是一個挺大的倒黴蛋,人家確實當了皇帝,但人家要彆人喊萬歲的時候還是洪憲的,是尊法的,但他身後那兩個口口聲聲說革命的人呢,一個大講特獎軍政、訓政、民政,卻弄得四萬萬百姓民不聊生,最後被人民趕到了一個島子上;另外一個的調子更高,要建立一個工人階級為領導的,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共和國,結果呢,工人從主人翁變成了曆史的負擔,變成了弱勢群體,農民則不斷的和這個國家產生領土的糾紛,不斷的自焚,不斷的鬨事。
什麼事情的好壞確實很難判定,如果深入的思考就會發現其中諸多的奧秘,不是想為某個人平反,很多事情的好壞的判斷其實是挺難的,尤其在一個言語總是違反相關法律規定的時代裡。
“沈先生發什麼呆啊,回去我就和他們提議,出兵幫你解決闊連海子的問題,雖然還冇有和他們溝通,但我是想多派出些人馬,把蒙古人打回去,也讓天下看看我契丹人的鐵騎絕對不比當年完顏宗弼手下的十萬女真鐵騎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