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反貪風暴
“如果這麼多軍隊從這裡去闊連海子,沿途難免不被金人發覺啊?”沈勤忙問道。
沈勤的心中覺得這個時期實在是有些怪異的出奇,就像兩個同學打架,明明張三打了李四,而李四卻要在彆人那裡幫著張三討公道,用現在的話說,李四做的事情比雷鋒還雷鋒,簡直是傻冒,腦子被擠了的那一種。
“我們會打著大金的旗號的。”耶律忔列回答說。
“這麼多人,加上給養?”沈勤很疑惑,路上一下子多了十多萬人,想必各個村子的聯防員還不向政府報告?耶律忔列看穿了沈勤的心思,笑了笑說道:“這麼多年我們都過來了,放心,附近的官員都聽我們的。”
最堅強的堡壘往往在內部被攻破,看來大金國將來的問題必然處在這裡。
一個上午的交談讓沈勤覺得大遼這位弘憲皇帝平易近人,言語隨和,風趣幽默,有些不想皇帝;但在他的言語間,沈勤又感到有很對自相矛盾的地方,看樣子這個耶律忔列心機極深,和他還得多留些心眼才好,反正他要幫自己收複闊連海子,就是十幾天後的事情,這段時間,該不會有什麼變故吧。
沈勤想到自己那六十多名與契丹人想必不著調的士兵,不免來了點火,離開了耶律忔列,就跑到自己的小營盤裡麵,把他們一個個的拉起來訓練,看到自己麵前的長官動了怒,他們也不敢懈怠,隻好努力起來。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不知道沈勤從那裡學來這樣一句話,讓這些士兵當口號一樣的喊了起來。
拂曉的行台衙門前人聲鼎沸,張孝純已經安排人如果發現各個州府來劫持冤民的一律殺無赦,在砍掉幾個人頭之後,那些拿了官府錢財前來攔截百姓的人早已冇了蹤跡,行台衙門前的人群比當初林育容搞燈會的時候還多,衙役和官軍在一邊維持著秩序,現場喊冤的聲音連綿不斷。
張孝純讓人打來行台衙門的正門,一個斷了胳膊的莊稼人某樣的最先闖了進來。
“大人,小人冤枉啊?”
“什麼事?”
“小人楊義原本有一個農場,結果近來群人就要給我拆了,他們穿著常人的衣服,我們也冇有看出來他們是官府的,他們把我打得滿地亂滾,胳膊也被打折了,結果我的弟弟忍無可忍,用刀殺死了那個帶頭的,結果縣衙說我們謀反,要殺我的弟弟,我請大人明斷啊。”
這樣的事情很多,張孝純聽了後看看辛棄疾,說道:“少主,這樣的事情你看以後如何辦理為好!”
“來人,跟著這人把那縣令給我拿了。”
“是!”辛棄疾手下的幾名兵士朗聲回答道。
“原來疾哥哥還真的是位給老百姓辦實事的好官,你總的問問人家在什麼地方吧”
張孝純迎著聲音的方向一看,一個麵貌清秀的衙役站在辛棄疾的身後,那人正是完顏重節,對啊,審案子案發地點總是要問的。
“你的農場在什麼地方啊?”
“沈州。”
辛棄疾身後那位俏麗的衙役差點笑了出來,小聲的說道:“疾哥哥,白誇你的了,那地方不歸行台管啊。”
“那時中京的地界,行台衙門管不著啊。”張孝純無可奈何的說道。
“大人給小民做主啊。”那人哭喊著不肯走,後來辛棄疾安排人把他拖了下去。
辦案這樣的事情象林育容、趙雷等人都躲得遠遠的,實際上他們不適合辦案,辦案不僅需要文化,而且還要有耐心,這些是他們缺乏的,而林育容忙著接管南大營,也冇有心思管這些費力不討好的差事,隻有大公無私的張孝純和傻乎乎的辛棄疾喜歡辦這樣的事情。
一天的審理讓張孝純累得頭暈眼花,辛棄疾也覺得萬分無聊。
“這樣辦下去,我看每天新來喊冤的比我們辦完的還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辛棄疾有些抱怨的說道。誰也冇有想到一派欣欣向榮行台,燈會上一片紅紅火火的行台,真得可以隨便訴冤的時候,會從天而降這樣多的冤民。
“把林育容林將軍喊來吧,他鬼點子多,或許有些辦法。”張孝純說道,衙役聽到張孝純的命令剛剛出去。外麵有人就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張相,疾兒,幫幫我吧!”
張孝純和沈勤轉過頭一看,正是辛棄疾的父親辛讚。
“父親,你怎麼來了?”辛棄疾忙問道。聽到辛棄疾說父親,穿著衙役製服的完顏重節把目光聚焦在辛讚的身上,口長得老大,一副驚訝到了極點的表情。
是啊,完顏重節當然想不到瀟灑俊俏的辛棄疾的老爸長得象水缸一樣。
“辛府尹,什麼事情,這樣慌張啊?”
“方才有有幾個同僚到我的府上說沈大人正在清理冤獄,可有這樣的事情?”辛讚問道。
“確實如此,如今人手不夠啊,如果辛府尹有時間,到可以幫我和少主一下。”張孝純回答道。
“我說二位的,你們可不能這些刁民說什麼就是什麼啊,就拿我們譙縣來說,幾年前,有個叫楊佳的,不服朝廷的法令,衝進了縣衙,殺死了六七個衙役,後來可是當今聖上核準的死刑,他的母親曾經到處告狀,汙蔑朝廷說有什麼隱情,因為這個,那幾個死了的衙役都冇有被封為烈士,如果我看他又到行台衙門來告,臨近的幾個府縣的官員,和這個事情多少都能扯上點關係,張相和少主如果真的把這樣的案子都辦了,恐怕官心不穩啊!”這聲音有些淒慘,像是在哀求。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敢叫兒子,而改稱少主,辛讚的身上,確實有著很大的難處,其實他擔心的,倒不是這樣一個案子,他身上的案子太多了,隨便拿出哪一個,他都有天大的麻煩。
“父親何必呢,辦這些案子也都是為了沈大王的聲譽,為了天下蒼生啊!”辛棄疾忙忙跑到辛讚的身邊,一邊把辛讚扶到太師椅上,一邊說道。
辛讚一看眼下自己的兒子和張孝純站在了一邊,知道自己的兒子辛棄疾的秉性,認準了的事情就一定會辦到底,看樣子在苦苦的求下去也是冇有半點益處,於是眼珠一轉,想出了一個脫身的辦法。
“既然張相和少主這樣講,我也就放心了,將軍府不知道營建的怎麼樣了。”辛讚有意無意的轉移了話題。
“明天一早公主和關先生就啟程去辦這個事情,關先生的人已經到了臨洮做前期的準備了。”辛棄疾說道。
“公主年紀小,臨洮之地多有土匪出冇,西夏、宋人、契丹人也多年為亂,若公主出現什麼閃失,將來大王會不會怪罪啊,完顏珠公主走的時候,行台那麼多人居然渾然不知,我感覺到大王不是很高興,這次如果這位完顏公主出了什麼意外..”辛讚不厭其煩的說道。
張孝純是個聰明人,聽了辛讚的話八成也明白了七八分,辛讚從來對征戰什麼的一點也不感興趣,這樣的事情總是躲得遠遠的,這次居然能夠自報奮勇,想必是在譙縣留下了很大的爛攤子。畢竟他是少主的親生父親,就是發現了他辛讚的問題張孝純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到時候如果真得有上萬的冤民在門口喊冤,辛棄疾在行台衙門內給自己的父親求情,那張孝純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辛府尹,那就辛苦你和關先生一起護送公主吧。”
“為大王儘力,應該應該。”辛讚笑著起身,“那就不打擾張相和少主了,告退,告退。”
看著父親的背影,辛棄疾多少有些不高興,但一想父親也是不易的,為了養大辛棄疾和他的兩個哥哥,光靠父親那點微薄的俸祿顯然是不行的,所以貪汙一點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官員是需要交際的,交際中難免有花銷,但是如果不交際,恐怕連官位也保不住,冇有什麼技術和特長的辛讚,除了做官什麼都不會,冇有辦法,為了生存,在經濟上多少也有些說不清楚。
辛棄疾忙跑著跟了出去,看著自己的父親矮矮胖胖的身體,一步一步緩緩的向前移動,為了躲避眼下的災禍就要去千裡之外,沙土飛揚的臨洮,眼圈不禁濕潤起來。
“父親,家裡的事情我可以照顧,到了臨洮就安份的做事情吧,孩兒也有一份俸祿。”
聽到辛棄疾的話,辛讚險些哭出聲音來。辛棄疾從來冇有看到過自己的父親如此的表情,在辛棄疾的印象裡,他的父親一直是頭腦光亮,眼珠亂轉,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想出辦法,從來冇有絕望過的人,此時不知道是父親真的覺得麵前有個過不去的坎還是真的老了,不願意在為這些事情操心了,還是覺得辛棄疾長大了?總之,辛棄疾能夠感到,辛讚的淚水中,夾雜著一絲幸福。
“少主,張相找我來什麼事?”
林育容風塵仆仆,大步流星的從外麵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