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野外驚魂
“蕭裕原名遙折,奚族貴族,曾經是奚王蕭乾的部下,天輔七年一月,阿骨打派兵攻克燕京,蕭裕降金,擔任猛安,而後由完顏亮提拔為兵部侍郎。”張孝純如同背書一樣跟沈勤講到,遠處的蕭裕看了他們一眼,沈勤的眼神同蕭裕短暫的交彙了一下,沈勤能夠感到蕭裕眼神中蘊藏著一種常人冇有的力量,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年紀和張孝純相差不大,但很具有那種少數民族特有的氣魄。
回到坐位上的時候,蕭裕親自給沈勤斟滿了一碗酒,在這個小店中,哪有什麼細瓷碗,那碗就是一個陶碗,而且很大,沈勤平生第一次端起這樣的碗,酒的味道也十分的刺鼻,想必不是糧食釀的,是土豆地瓜之類的東西,不容沈勤多想,那蕭裕已經舉起了大碗,說道:“前些天看到皇上,皇上稱讚沈將軍忠勇有加,今日一見,果然氣宇不凡!”說罷,就在沈勤看著那碗酒發呆的時候,蕭裕一口飲完了碗中的酒。
“將軍莫非嫌棄本侍郎?”蕭裕看到沈勤的酒還冇有乾,有點不悅的問道。
照理說沈勤是尚書,而蕭裕不過是個侍郎,怎麼的沈勤也大了蕭裕一級,蕭裕這樣講話,基本上可以判斷是無禮,但沈勤看到他剛才提到了皇上,想必現在這個蕭裕是完顏亮麵前的大紅人,既然如此,自己當然也不要惹惱這樣的人。
“哪裡,哪裡。”沈勤說著,把酒放到了嘴邊,一手揚起袖子,另一隻手拿起碗,向自己的口中倒了下來,這姿勢在外人看來非常文雅,但實際上,沈勤是怕那酒倒掉的太多,被人看到不雅,果然,沈勤一隻手把酒在自己的嘴邊倒掉了很多,同時用另一隻手的袖子做掩護,整個過程在瞬間完成,仿佛劉謙的魔術一般。
看到沈勤喝這酒的把戲,蕭裕不禁笑了出來。
“將軍想必久居中原,對我們這裡艱苦還不是很適應啊,我蕭裕十一歲就出入行伍,多年與蒙古各部交兵,能喝到這樣的酒,已經是人生的幸事了;想必將軍喝這紅薯釀成的酒感覺味道與米酒相差很多,是吧。”
蒙古,不是鐵木真的老家嗎,一百多年後,統一天下的那群人,眼前的蕭裕居然能和他們作戰,看樣子了得啊,想到這些,沈勤忙問:“蒙古那邊可有什麼動向?”
“蒙古倒是冇有什麼動向,沈將軍不問我朝中之事,卻問蒙古,看樣子將軍對皇上的忠心簡直是可昭日月啊,我一定回稟皇上,給將軍建功立業的機會。”
聽到蕭裕這樣的話,沈勤第一感覺就是蕭裕這話的含義就是你沈勤有點傻,元旦進京乾什麼來的?不就是為了升官發財討好皇上的嗎?你沈勤問那些冇用的是什麼用意啊,好,你沈勤既然喜歡蒙古,回頭我就讓皇上把你派過去,讓你這連紅薯酒都喝不慣的人多吃些苦頭。
“哪裡、哪裡,我大金用侍郎這樣的將軍坐鎮邊陲,蒙古可萬年無憂啊!”沈勤乾笑幾聲,也端起了一碗酒,回敬了蕭裕。
“你我都不是女真人,都在異族為臣,都帶兵,日後要相互提攜和幫助啊!”蕭裕說完,一飲而儘,將大碗向窗外拋去,那碗把窗戶的粗粗的木框打出了一個碗口形狀的洞,重重的摔在院子裡的磨盤上,發出啪的一聲。
“與將軍喝酒,喝得痛快!”蕭裕笑著說道。
這時沈勤忽然聽見天上傳來一聲鳴叫聲,那聲音仿佛廣場上的飛轉的陀螺,有好像空中帶響的風箏。
“鳴鏑!保護大王!”張孝純大呼。
蕭裕笑了笑:“關外人清貧,山上的響馬看到南方來的富商大官多會如此,各位不必見怪。”
此時蕭裕說什麼早已冇有人理會,沈勤帶來的一千人乃是林育容的部下,看到這樣的架勢,一下子都集中到了院子裡,用院子的圍牆做為掩體,把這個小酒肆保衛了起來,弓箭都已拉開,有人打開了兩輛車子,取出大量的羽箭,分發給每一個人。這一係列動作都是在無人指揮的情況下一眨眼的功夫完成的,冇有人指揮,冇有人命令,當沈勤和閻乞兒緩過神來的時候,一千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已經迅速的把這個小酒肆保護了起來,看到這一切,蕭裕感到吃驚,而張孝純對林育容的看法也大為轉變。
“將軍在我蕭裕的地方被劫讓我蕭裕顏麵無光啊,隻是這荒郊野嶺,這些山賊也得活命,我看不如將軍給他們些財物,免得血光之災。”蕭裕說完,笑嗬嗬的看著沈勤,仿佛在自己的地麵上發生這樣的事情,蕭裕絲毫冇有愧疚之意。
“堂堂大金官軍,怎能被幾個毛賊嚇破了膽,這樣豈不讓天下人笑話我大金!”閻乞兒不知從那裡弄來了一把大刀,帶著滿身的酒氣,紅紅的臉,揮舞著大刀說道。
“在下願率軍與他們一決雌雄!”張孝純說道。
“好,我們和他們拚了!”喝了點酒,情緒有些激動的沈勤居然冒出這樣的話來,帶著張孝純和閻乞兒打開了酒肆的大門,走到了院子裡。
“大遼皇帝有旨,留下萬兩黃金即放各位行走,保證一路無虞!”數百人的一起大喊的吼聲從遠處傳來,沈勤順著那喊聲望去,隻見去上京的路上迎麵來了一支人馬,隊伍中冇有什麼像樣的鎧甲,但人數可不少,在雪色彌漫中,仿佛一時間還看不到隊尾,大多數人穿著短尾巴棉布襖子,補著補丁,完全像普通老百姓的打扮,少得可憐的幾幅盔甲遠遠望去,也有些殘破,他們騎的馬匹也高矮不齊,好像有人騎的還是驢子。
“這時打劫的還是要飯的。”閻乞兒有些大聲的嘀咕道。
“幾位既然到了我的轄地,我替各位打發了他們。”蕭裕說說完,打開了院門,徑直走到了那群人的麵前,由於相距離的比較遠,沈勤聽不到蕭裕說什麼,但可以看到蕭裕在他們麵前好像很有地位,那群人隻能唯唯諾諾的樣子,不一會,蕭裕回來了,那群人也散了。
“蕭將軍果然威名遠播!”閻乞兒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在誇蕭裕,畫外音中,感覺這一切仿佛都是蕭裕策劃的一樣。
“大遼不是早完蛋了嗎,大遼皇帝是誰?”沈勤不解的問道。
“他們說叫耶律忔列,好像是完顏寧的第五子,當時大遼國破的時候還在一個宮女的腹中,到底是真的假的,誰也說不清楚。”冇等蕭裕開口,張孝純就替蕭裕把話說了出來。
“不瞞各位,你們也看了他們的服飾,你覺得他們像是耶律延禧的子孫嗎?這群人我剿過多次,一繳他們就向南方逃竄,我總不能出自己的地界,所以他們就冇有被徹底消滅,他們自己好些也狩獵耕種,我也是大遼的遺民,看到他們也感到十分的可憐啊,他們偶爾打劫些鄉間的惡霸,我們也就冇有更多加理會。”聽了蕭裕這有些驢唇不對馬嘴的解釋,沈勤還冇來得及發言,張孝純已經不斷的點頭稱是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沈勤也不談這些,蕭裕也把話題轉開了。
“河南之地富庶啊!”蕭裕看著沈勤的車隊每車都裝的滿滿的,不僅羨慕的說道。
“隻是流匪太多!”沈勤說。
“流匪大多是一些吃不上飯的人,將軍若是有辦法讓他們吃上飯,恐怕你請他們去當流匪他們也不會去做的。”
不管以前沈勤對蕭裕的印象如何的不好,但此時聽到蕭裕的話,還是感覺十分的有道理,從中國的水泊梁山到美國的阿凡達,哪一個不是逼上梁山?如果給人們尊嚴體麵的生活,誰又能把腦袋放到褲帶上去造反?
“蕭將軍高見,高見啊。”張孝純逢迎道。
“你們給皇上準備了不少禮物吧。”蕭裕問。
“哪裡哪裡,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我們隻是幫皇上拿點他放在河南的東西而已。”張孝純的回答不能不說高妙,一下子堵住了蕭裕苦窮的嘴。
院內的士兵把武器放好,回到屋裡吃酒去了,沈勤也不再安置什麼流動哨之類的,大家一起痛飲。
“明天我們就要穿越這些綿綿的群山了,到了山裡我們就不能這樣暢飲了,今晚,我們一醉方休!”張孝純舉起杯,在軍官和士兵間穿梭中說道。
“大家乾!”沈勤似乎也適應了這酒的味道,舉起杯,對這些士卒們說道。
“大家儘興,這酒回頭各位都帶點,到了我蕭裕的地盤,我雖然貧寒,但給大家些酒肉還是冇有問題的,我讓酒肆給你們一人準備十斤肉乾,五斤酒。”
“好、好”的聲音在酒肆內外回響
蕭裕果不食言,第二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天還冇有亮天就下起了小雪,但蕭裕安排的成車的肉乾和酒還是運到了酒肆,沈勤讓士兵按著每人肉乾十斤,酒五斤的量分完了還剩了許多,便要了幾掛馬車,把這些東西放到了車上,編入了車隊,整個隊伍在小雪中向上京進發了。
進發前,沈勤帶著張孝純、閻乞兒同蕭裕告彆,告彆時,蕭裕的一句話讓沈勤玩味了一路。
“苟富貴,勿相忘!”
難道我真的有大富大貴,甚至皇帝的命?沈勤暗自尋思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