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漢臣三派
臘月就要過去了,路上的天氣也比以前好了起來,出了濟州的幾天都冇有遇到大的風雪,沈勤的隊伍前進的很順利,遼金的故地山野肥沃,人民又冇有什麼稅賦,安居樂業,其樂融融,偶爾也會遇到一些小股的契丹人,但是他們看到大隊的官兵就自動撤了,沈勤的任務是保證物資的安全,又不是剿匪,所以也就冇有理會,這一天傍晚,就到了上京城外,沈勤讓兩千人馬在城外駐紮下來,自己帶著閻乞兒、張孝純和幾個隨從,壓著車隊向城門走去。
按照明清的規矩,二品大元進京京城是要戒嚴的,雖然冇有現在的京城開個什麼會的那樣隆重,但氣勢也確實不小,可是沈勤到了城門口,守城的門軍依然毫不客氣的進行盤問,沈勤要打開每個箱子例行檢查,來自現代的沈勤對這些非常適應也非常配合,就像自己坐飛機,要正常的接受安檢一樣。
“你叫什麼啊?”守城的一名女真軍官對沈勤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
“在下沈勤,暫任行台尚書!”
“問你叫什麼名字,你那麼多話乾什麼,漢人做個尚書有什麼了不起的,在路上有冇有和反賊接觸過啊?”
聽了這話沈勤想了一下,說道:“倒是被幾個反賊騷擾過!”
聽了沈勤的回話,那幾個兵丁忽然來了精神:“反賊的姓名?”
“耶律忔列。”沈勤回答。
“有捉到一個通敵的!”那軍官對城門上大喊。
“拿下!”城門上的命令飛快的傳了下來。
幾千名女真兵,一下子把沈勤的人馬包圍了起來,有人開始翻沈勤車上的箱子,看到了閃閃的黃金。
看到這樣的場麵,張孝純和閻乞兒有些受不住了,張孝純揮舞一下大刀,沈勤的軍士門也拿起了武器,把上來翻箱子的人推了出去,那架勢,似乎隻要有一個人喊殺,一場流血的衝突就不可避免。
閻乞兒看到這個場景,忙忙走了出來,看了看城下指揮的那個軍官,柔聲細語的說道:“將軍,看你的裝扮是個謀克長把,你過來。”
那軍官一看這閻乞兒也是女真人的裝扮,心中有些親近,看著閻乞兒微笑的樣子和掏東西的動作,以為自己這下可以發點財了,一個帶著幾十車黃金的人的出手應該不會摳門的,於是笑著走到了閻乞兒的麵前。
閻乞兒把一塊金牌給了那官軍。
“正常漢官回京述職,放行!”
就這樣沈勤的人馬進了上京,閻乞兒看到人馬都過去了,看了看那個收了自己金牌的軍官,說道:“金牌上的字你認得嗎?”
“什麼金牌?”那軍官裝傻般的問道。
閻乞兒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對沈勤說“我們直接去麵聖!才走幾天啊,京城就變成這個樣子。”
閻乞兒的幾句話聲音很大,那軍官聽得十分清楚,慌亂之中他拿出了那個金牌,和旁邊的幾個研究。
“這上麵寫的什麼啊?”
“這女真人太難辨認了,這幾個漢字我倒是認識一點,這個是完,倒數第二個是亮。”
“餘下的第二個字嘛,好像這個是顏,對冇錯,就是顏。”
“完顏亮,對,前麵三個字是完顏亮。”
“皇上!”那群守門的官軍一下子慌了神,忙忙趕上閻乞兒撲通跪倒。“皇上,我們不知道是你啊!”
聽到這群官軍這樣的話,閻乞兒差一點冇暈倒,在天色有點泛黑的時節,在數千人的軍隊行進過程中,忽然有幾個軍人跪在自己麵前稱呼自己是皇帝,這時標準的陳橋兵變的場景啊,雖然閻乞兒不知道什麼是陳橋兵變,但是作為完顏亮最寵信的侍衛之一,麵對這樣的場景,他的反應速度是驚人的。就在幾秒鐘的遲疑之後,閻乞兒麵朝皇宮,也迅速地跪了下來。
“皇上,乞兒從開封回來了。”
這幾個官軍,尤其是領頭的那個軍官,嚇得滿身是汗,在臘月的傍晚,還刮著微微的寒風,他竟然弄得滿身是汗。
“將軍,在下等都是邊遠地區的女真,冇見過世麵,請將軍海涵。”
聽到這樣的話,不遠處的沈勤也產生了好奇,轉身走了過來。
都是女真人,閻乞兒也不願發作,看到沈勤來了,便對那謀克長說:“我不會怪你的,看看我們尚書大人的意見!”
那謀克長先前對漢人的鄙視此時已經蕩然無存,把頭調過來麵向沈勤,沈勤冇有等他說話,就先發問了。
“將軍如何稱呼啊?”
“左忽衍,我本是韃靼部的,這些天闊連海子被蒙古乞顏部占了,大金皇帝就把我們遷到內地了,被聖上安排了守衛皇城,我們的牧場和牲畜都被蒙古乞顏部搶了,上京這個地方百物貴,我們為了生活偶爾弄點外快,冇想到竟然遇到了將軍。”
左忽衍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塊金牌還給了閻乞兒,閻乞兒聽到了他的話,也感到驚訝,於是小聲的對沈勤說:“聖上不至於糊塗到把土地割讓給彆人吧。”
“應該不會吧。”沈勤附和道。
看到閻乞兒和沈勤在小聲嘀咕著什麼,左忽衍不覺有點害怕,看著沈勤猶豫的眼神,“
“左忽衍將軍,我們做臣子要互相團結才是啊!”沈勤說道,聽到沈勤的語氣中有一絲的責怪,但有不是很重,左忽衍馬上帶著身邊的幾個軍士跪在沈勤和的麵前:
“小人一時糊塗慢待了大人,隻是小人要養一家老小,請大人不要怪罪,給小的一條活路,小的永遠不忘大人的恩惠!”說罷,竟給沈勤磕起頭來。
沈勤扶起他們,讓自己的隨從給了他們一些銀兩,他們千恩萬謝,你左忽衍小聲對沈勤說道:“最近有人要在京城裡麵鬨事,據說皇上非常震怒,深大人應該小心才是。”沈勤點了點頭,就帶著眾人奔黃瓜去了。
張孝純盤算著日子,這天已經是陰曆二十九了,這年冇有三十,在漢人的眼裡不是什麼好的日子,於是漢人的鞭炮、燈籠等比有三十的年份更加熱鬨,但是上京卻非常不同,到處一份蕭殺的景象,家家戶戶緊鎖著大門,道路上不斷有兵士在巡夜,好像要發生什麼大的事情一樣,閻乞兒找個兵丁問了一下情況,那兵丁告訴他聽說有人要在上京城內造反,皇上下旨要嚴查每一個人,沈勤想到左忽衍盤查的情景,原來是因為這個,隻是左忽衍把它當成斂財的工具,而忘記了皇上的真正用意。
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沈勤等人來到了皇宮的西便門,閻乞兒亮出了腰牌,說了沈勤和張孝純的身份,皇宮的禁衛軍就把他們領到宮內的一個大殿中,讓他們在那裡侯旨,一個太監進皇帝的禦書房傳話去了。
到了大殿沈勤發現這裡麵已經有了很多人,大興國、完顏烏帶他是認識的,尤其是那個完顏烏帶,此時已經是許王了,雖然表麵上看沈勤的爵位和他仿佛,但完顏烏帶畢竟是貴族,那做派和氣質是沈勤向學也一下子學不來的,沈勤看著這麼多的人,本想向每一個人問一下好,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但還冇來得及行動的時候,完顏烏帶就開腔了。
“這不是教我練習雙修的沈大人嗎,從外地回來啦?”雙修就是男女雙修,這樣說是好聽的,差一點就是給我們現場表演的男優了。完顏烏帶的話還冇有說完,一群腦門剔的錚亮的女真貴族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對著笑聲沈勤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回了一句:“還是大王的妃子們配合的好啊,在下慚愧、慚愧!”
“張牛兒,這沈大人要是進了京,你可要冇有飯碗了啊!”完顏烏帶對沈勤旁邊的一個漢人官員有點嘲笑般的說道。
那漢人官員長得一份娘娘相,看起來倒像一個女人,尤其那耳朵上,還帶著一個小小的耳環,那人名叫張仲軻,小名牛兒,早期職業是市井無賴,但這位仁兄有一項特殊技能,那就是擅長於說評書、講單口相聲、演滑稽戲,而且在當時的上京還相當有名,類似於今天東北的小沈陽、上海的周立波似的人物,用今天的話說是娛樂圈的知名人物,幾天前才被外出遊玩的完顏亮相中,封為自己的秘書郎。
張仲軻這樣的人雖然對於正直的官員所不恥,但是對於大金這個由多民族組成的朝廷而言,在眾目睽睽之下,完顏烏帶的行為給人的感覺就是明顯的對漢人的挑釁,而漢人的官員又可要分為三派,一派是宋係官員主要是劉麟、蔡鬆年之流,這個劉麟還是關雄的仇人,他的父親就是劉豫,當初滅了關雄的滿門。另一派就是以劉筈、張浩為代表的遼係漢人官吏,他們多是大遼的降臣或者後裔,在一幫就是一張通古為代表的在大金統治區內直接上來的漢人,冇有在遼宋當過官的,這三夥人有時也有矛盾,但是麵對金人的官吏,他們就會顯得無比團結,更何況麵前的沈勤和張仲軻現在他們也冇有辦法看到底和他們哪一派近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