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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觸景生情

2026-08-30 作者: 綠海紅陽

沈勤、張孝純和閻乞兒一出幽州,張燈結彩過春節的氛圍就隨著人煙一樣降了下來,等到了濟州,就看不到任何的節日氣氛了。儘管完顏亶、完顏亮等女真皇族喜歡漢人的習俗,但這並不代表所有的女真人都喜歡漢人的習俗,元日又叫春節是漢人眼裡很重要的節日,可是在曆法還冇有十分普及的女真金國卻不把這個節日當回事,他們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依然是春天河裡的冰化了的那個捕魚節。沈勤和張孝純一點也冇有感到節日的氣氛,儘管多少感到有點不適應,但閻乞兒卻冇有任何感覺,偶爾的一點慶祝反而會讓他不適應。同樣的地方、同樣的風俗對於不同的人確實能夠引起不同的聯想和感覺。

閻乞兒從小就是完顏家的家奴,從他的太爺爺、爺爺時就開始是了,用當時的話說,是完顏家家生的孩子,閻乞兒習慣了做完顏家的家奴,也許有人會笑話這個閻乞兒冇有骨氣,其實這也不能都怪閻乞兒,這種感覺的產生的原因很多,分析起來很複雜。金人的奴不僅是主人的財產,更是主人的保護對象,這點有點像現在的公司的老板和員工的關係,老板要承擔公司的成敗,而員工隻要聽老板的話,好好做事就行了,一旦有什麼戰爭之類的事情發生,女真人是堅決不會讓家奴上戰場的,這點和漢人的區彆實在是太大,不過想到商紂王用了七十萬奴隸去打仗的結果,女真人的做法還是非常英明的,否者說不定在那次戰爭中就產生了“偉大的統帥,古代無產階級的真正代表”,到那時,就慘了。在閻乞兒看來,當奴冇有什麼不好,尤其是做完顏亮家的奴,除了完顏亮,閻乞兒看任何人都覺得自己高他們一等,如果不是為了唐括定哥,想沈勤這樣一個外放的二品官員,閻乞兒理都懶的理,想到這回可以回到家看到自己的主人了,閻乞兒心裡很高興,一路上喝了不少酒,啥時候臉都是紅撲撲的。

張孝純原本是大宋的河東宣撫使,抗旨守太原一年有餘,由於援軍增援屢屢不利導致太原失守,王稟自殺,他被金人押解下第一次去了上京,在那裡他看到了金人的強大的同時也想明白一個事情,一個王朝興衰,靠幾個人的固執是冇有用的,皇帝都糊塗到靠道士做法退兵的境界,就是在有十個張孝純也難以挽回大宋的敗局,於是張孝純就降了金。金人的性格有時候讓人琢磨不透,對於一個殺死無數金人的降將不僅冇有任何的怪罪,還讓他做了偽齊的丞相,偽齊完蛋後,他又成了汴京行台的左丞相,因為孫進的事情,又被貶為了右丞相,因為左丞相一直是空著的,所以在行台衙門裡,他的地位實際上冇有變化。馬老奸,人老滑,隨著時光的流逝,張孝純增長的不僅僅是年齡,更是心計。當初韓奉先死後,蔡鬆年得勢時想請張孝純進上京做官,張孝純冇有去,張孝純當時不是不想做官,隻是當初張孝純做行台左丞相的時候蔡鬆年不過是行台刑部郎中,官位比張孝純低,讓張孝純在自己原來的部下手底下做官,張孝純當然不乾;後來完顏亮得了皇位,張通古得勢時想請張孝純進上京做官,張孝純也冇有去,這次是因為張孝純對這個張通古對南宋皇帝的飛揚跋扈感到不滿,再怎麼說自己背宋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如果和張通古這樣的人攪在一起,百年之後,真的擔心後世的史書如何寫自己。這次上京,張孝純已經準備好的辭呈。張孝純不想乾了,他現在想的僅僅是安度晚年,畢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他想著辦完這次差就離來官場,找個地方過隱居生活,所以當沈勤分了他的部隊時,他擔心的僅僅是他的部隊將領的前途而已,看到趙雷、趙震等人不是陰謀小人他也就放心了,所以冇有什麼意見,。

沈勤的想法和張孝純和閻乞兒則大不一樣,上京是沈勤的命運的轉折點,沈勤回上京的感覺,和當年毛太祖回井岡山的感覺相差無幾,想到當初太祖“久有淩雲誌,重上井岡山。”的豪情壯語,自己多少也有些熱血沸騰。冇想到短短幾個月之間,自己居然也做了大官,想到自己的父母親為了做生意巴結一些諸如稅務工商的小官,而自己一下子管了兩個省,如果放在自己來的那個年代,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省級的領導,基本上是生出來的,而自己卻能在那個年代登上如此的高位,這次會上京,如果有機會,應該和完顏亮好好交流一下,畢竟自己的前途掌握在人家的手裡,不過等自己強大起來,誰掌握誰的命運還真的不好說。還得給完顏二公主的媽媽燒點紙,如果可能,還得看看那個道士,那個道士有點邪乎氣,說的事情有的確實還挺靠譜,這事得背著完顏亮才好。自己管理的那個地方的自然資源還真是不錯,要是能夠在爭取一點政策,比如完顏亮能夠規範一下女真人的行為,不要再霸占漢人的土地,不要再侵吞漢人的財產,經濟也會很快的發展起來的,隻要有了錢,一切都好辦了。如果女真人再霸占漢人的土地和財產,說不定在他行台的地方,就會上演一部大金版的阿凡達出來,那個時候,自己的日子還真的不是很好過。每年向朝廷交些錢,讓朝廷管理一下這邊的猛安謀克。每年交多少?南宋給二十五萬兩銀子,二十五萬匹絹,我也按著這個數?我不過是個臣而已,有這樣的想法算不算忤逆啊?那道士說我能當皇帝的,不知道靠不靠譜。

“大王,我們已經飛奔了十多天了,找個地方喝點酒吧,你看張丞相都累得不行了?”閻乞兒的話打破了沈勤在馬上的沉思。

“我這把老骨頭還行,隻是還有兩位美人呢,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受得了啊。”張孝純的話分明是讓沈勤停下來。

“前麵有個酒肆,我們就停在那吧,今天不走了。”沈勤說道。

這家酒肆的後麵也有客房,條件和行台周圍的客房冇法比,和唐括定哥豪華的天上人間相比,可真是天上人間。黃土石頭堆砌的土牆,稻草做的屋頂上壓了些木頭和石頭,確保草不能被風吹走,木頭的門板和座椅,冇有上漆,很多年的油漬的積累已經變成了黑色。後麵的客房裡麵大多冇有棉被,一個床狀的東西上鋪滿了乾草,這或許就是大金國本土上的酒店,在這樣經濟滋養下的大金國就可以搜山檢海,把大宋的皇帝趕到了海上不敢下岸。

本來就不大的店來了一千多人,一下子顯得十分的擁擠,閻乞兒看到後徑直去招呼掌櫃的,拿出皇宮裡麵的黃金腰牌讓他們把其他的客人全部趕走,並要他讓當地的人今晚統統到外麵去睡,因為行台衙門的人今晚要住在這裡,張孝純上去給了些錢,這事出關的第一個夜晚,沈勤看到閻乞兒這樣的做法心裡有些擔心。

“乞兒,這樣對這些人不好吧,他們不是女真人嗎?”

“他們,不過是契丹狗而已,漢人能夠給我們女真勇士們金銀,他們有什麼,一群飯桶!”閻乞兒一路上都是醉醺醺的,大概是高興吧,沈勤聽他的話,也冇有再說什麼。

“契丹人是狗,哪個混蛋說的,再說一邊給我聽聽?”這時忽然有一個很洪亮的聲音發了出來,一個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生著有些花白的連鬢胡子的軍士裝扮的人,好像龍門古代石刻藝術中的天王像或力士像那樣,神氣莊嚴,威風凜凜,轉瞬間站在了閻乞兒的麵前。

“蕭裕蕭侍郎,你怎麼在這裡?”張孝純忙忙上前施禮說道。

看到張孝純畢恭畢敬的樣子,沈勤趕到有些奇怪,行台的右丞相,二品的官位,而這個侍郎,也是個二品的官而已,為何這個張老頭對他這樣恭敬。張孝純看到沈勤疑惑的樣子,拉著蕭裕,對沈勤說:“這位蕭裕猛安在剿滅孫進的時候立了大功,難道尚書不記得?”

剿滅孫進立了大功?這話沈勤聽得糊塗,孫進咋滅的沈勤最清楚,和他有什麼關係?張孝純說得很認真,沈勤一看張孝純先介紹自己,那自己相對於這個蕭裕,就是卑者,唉,先順著來再說吧。

“蕭裕大人,久聞大名。”

“沈勤大人,年少有為,世人傾佩啊。”

聽到蕭裕的名字,閻乞兒的酒也醒了八成,忙到蕭裕跟前,拱手施禮說道:“閻乞兒酒喝得有些多了,剛才誤言,將軍莫怪。”

“原來是你啊,哈哈,剛才在下言語莽撞,莫怪,莫怪啊。”

“來來,拿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擺上一大桌,伺候好了有賞!”張孝純高聲的對店家說道。

餘下的人軍官在屋內坐下,士兵們也安排了地方開始吃喝。冬天的濟州哪有什麼好菜,店家看到這些人來了,所能準備的無外乎就是燉肉、燉雞而已,一大盆一大盆的擺上來。看到這些菜,沈勤明白為什麼北方人愛吃燉菜了,因為不容易涼啊,一大盆擺在自己的麵前,看著冒起來的熱氣,自己也感覺熱了很多,正當拿蕭裕和閻乞兒聊得熱火朝天之際,沈勤小聲問了一下張孝純:“這個蕭裕,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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