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第二天。龍飛避開李夢紅,帶了馬勇,又到地下室去整治蔣彬。“這狗已經嘗到甜頭了,你看它好高興的。”馬勇一邊走一邊眉飛色舞的胡説八道:“龍哥,等它生個小蔣彬出來,我們再拿到動物園去展覽,一定很轟動……”
“你小子也不笨嘛。”龍飛氣色也不錯,挺挺胸脯,説:“等我當了總經理,你就是保安部的經理了。到那個時候,紅葉……哈哈。”
兩人牽了狗進到地下室,關好門,就去開冷凍庫。“蔣彬?小狗?”馬勇站在外邊叫了幾聲,冇有動靜。裡麵霧蒙蒙的。“龍哥……壞了。壞了。”龍飛挨過來,瞪圓了眼使勁往裡麵看。“還在裡麵。他跑不了的。”停了一會兒,見蜷在一團的蔣彬冇有勁,他説:“媽的,你裝死?看老子怎麼收拾你。”隨後,他命令馬勇:“你進去把他掀出來。快去!”
馬勇縮縮腦袋,嘀咕著。“裡麵很冷呢。”但不敢違抗,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鑽進去了。蔣彬已經死了。超低溫的連續作用,已經把他凍成了一具僵屍。馬勇在裡麵掀了幾下,都冇有掀動,伸手到鼻子邊探了探,大叫一聲“媽噫”就從裡麵跳出來,變了臉,直打哆嗦,上牙和下牙達達地打架。“他,他,死,死,死了。死了。死了的……”
“……”龍飛張開嘴,瞪了眼,站在那裡冇動。那條狼狗在地下室裡跑來跑去,衝那些小動物狺狺作勢。馬勇扭頭就要往外跑。
“站住!”龍飛大叫,撲過去,一把揪住馬勇,扭轉來,紅了眼,説:“你想跑?”
“龍哥……”馬勇結結巴巴地説:“我,我不跑。我跑……不跑。死了……他死了。出人命了。要槍,槍斃的。是你要我做的。他死了。他死了。完了。完了。死定了……”
“是你做的。”龍飛厲嚎。
“是你!”馬勇哭喪著臉。
“……”龍飛扭頭看看洞開著的冷凍庫。機器還在正常工作。裡麵冰霧繚繞,什麼東西都模糊不清。“媽的,你想怎麼辦?”
“去自首算了,反正又不是故意搞死他的。”馬勇手腳都在抖顫。“坐牢是坐定了……”
“自首?”龍飛也發抖了,而且越抖越厲害。地下室裡突然顯得太靜太靜。“人都死了。事情已經出了。我們趕緊想個什麼辦法。你他媽就知道跑。跑有什麼用?”
“有什麼辦法?”馬勇扭頭瞅瞅地下室的鐵門。門緊閉著。“除非把他救活了。他死都死了,還救得活嗎?這回完蛋了。媽呀……”
“你哭什麼?媽的。”龍飛罵道。
“我們去打電話報警吧。”馬勇扭頭又要跑。
“回來!”龍飛一把拖住他,扯到冷凍庫邊,説:“進去,把他拖出來,仔細看看,是怎麼回事。會不會是他自殺的?”
馬勇聽了這話,眨眨眼,縮縮脖子,取了一把廚師拉凍肉的大鐵鉤子,抖索著,試試探探地往冷凍庫裡掏。“這樣怎麼行?媽的。這麼大的鉤子,活人都被你鉤死了。等一下警察來了,一看,不是你搞死的是誰搞死的?”龍飛在馬勇屁股上踢了一腳。馬勇一趔趄,鉤子還掛在死屍上,人撲進了冷凍庫裡。
“進去撬。撬翻了,一掀就出來了。”龍飛咬得牙根都出血來了。他手腳並用,把馬勇推進冷凍庫。隨後,他抓住庫房的鐵門,使勁一摔。咣當!鐵門關上了。“龍哥!”馬勇在裡麵驚叫。龍飛揪住鑰匙,急忙轉幾圈後才拔掉鑰匙,也顧不上狼狗了,抹著額頭上的冷汗,東張西望著,跑出地下室去。
馬勇和蔣彬的屍體就這樣被貯藏在紅葉賓館餐飲部地下室的冷凍庫裡了。與他們為伴的是那些到紅葉賓館來消費的尊貴的客人們要吃進肚子裡去的珍稀動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