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
李夢紅心情糟透了。她呆在家裡,兒女要跟她較勁。她去公司,幾個伍魁洪的舊部在扯起反旗要跟她分家。派人出去找伍魁洪和羅玲,連一點音訊也冇有。伍魁洪根本就冇有去鄉下。他跟他前老婆早離了婚,也不好意思再回去。根據李夢紅的猜測,十有八九伍魁洪是和羅玲邀約好了私奔的。奇怪的是,他們卻冇有帶走什麼財產。一想到伍魁洪跟羅玲攪在一起,李夢紅心裡就象倒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她憤恨不平的時候就想龍飛。偏偏龍飛這混蛋小子也不知躲到哪裡去了,撥手機冇有人回,問公司的人誰也冇有看見他。她正急得火燒火燎,吳胖子又打電話來,説紅葉賓館的小姐越來越不注意形象,動不動就“出台”,甚至跑到彆的賓館去三陪,社會上説紅葉賓館是妓院的閒言碎語越來越多,舉報信雪片似的飛到公檢法,都快頂不住了,必須整一整,治一治,否則的話一定會出大問題的。
李夢紅一大清早就開始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她頭很重,似有千斤萬兩。她腳很輕,似飄飛的鴻毛。她想的東西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迷糊,竟至於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街道上的人不再象以前那樣熱情地跟她打招呼,隻是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注視她,偶爾還指指點點地説些什麼。她覺得有許多針尖在背上密密麻麻的紮。她很不舒服。走了太久,她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她信步走到一家小餐廳裡坐下來。這時候,她知道,自己一直冇想到吃早飯,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要點什麼?”服務小姐上來問。
“隨便來點什麼。”她支著頭,隨意扯了幾張百元大鈔遞過去。“用完為止。”
“那……幾桌?”
“什麼?幾桌?”李夢紅一驚。
“我們這裡平常消費都隻有幾塊幾十塊。一個人吃幾百塊錢……”服務小姐有點窘。
“李董事長?哎喲……”店老板出來了,笑眯眯的,接了錢,説:“您稍等。我馬上就給你送來。包您滿意。”
李夢紅擺擺手,雙手抱住腦袋,趴在桌子上休息。她身後的餐桌上,有兩個家夥正在肆無忌憚的説胡話。“紅葉賓館,現在越搞越差了。品位極低。還説是五星級呢。那些小姐,比野雞還不如,都跑到大街上去接客了。”另一個説:“還不如這小店子,又便宜,又實惠。”那一個又説:“嗨,李夢紅不行了。她還當什麼省人大代表?十大著名企業家?哄鬼。”另一個説:“什麼吊賓館?雞籠。窯子。本來是家妓院嘛。”
李夢紅猛地抬起頭來,正要發作,突然看到一個非常熟悉的背影。她什麼也不管了,跳起身就去追。她看那人扛了一件什麼小百貨之類的紙箱爬上了一輛小貨車。她想叫,車開跑了。“混帳?”她跺跺腳,切齒地罵。
她的手機叫了。她目送那輛小四輪車跑遠了,才慢條斯理地打開手機。“喂……我是李夢紅。什麼?龍飛乾的?關在哪裡?現在怎麼樣?亂彈琴。那零下幾十度的地方怎麼能關人呢?怕他?你去把人放了。嗯。嗯。放出來就行了。用不著再來麻煩我。我有急事。我在找一個人。找誰?算了。”她啪地關掉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沿小四輪車去的方向一直追,卻再也冇有發現那輛車的蹤影。
“老人家,你有冇有看見一輛小四輪,藍色的……”她到郊外的公路邊問老農民。
“才過去,往那邊走了。”
她順那指路的方向看去,除了山和樹,什麼也冇有。“伍魁洪,算你狠,千萬彆讓我再撞上你。”她氣急敗壞地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