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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2026-05-22 作者: 堯唯真

飯桌上的氣氛一直活躍不起來。本來黃大利和孫華是不肯到餐廳就餐的,但因為呂德山凶神惡煞的一直守著他們,寸步不離,出於無奈,隻好硬著頭皮也去裝模作樣地吃了幾口飯。

“上茶吧,上好的毛尖。”李夢紅擱下碗,從服務員手裡接過熱茶,先呷一口,嘖嘖嘴,眯眯眼,笑説:“這茶很不錯。你們哪個要?快報名。存貨不多,需者從速;質量三包,送貨上門;服務周到,信譽第一。”

這段耳熟能詳的廣告詞,聽起來,讓人頗覺可笑。但是,冇有任何人笑。“怎麼,老黃,你飯也不吃,茶也不喝,是不是怕我們壞了你的道行呀?啊,坐在那裡,笞不去,搡不來的,象菩薩一樣。”她並冇有放棄渲染氣氛的努力,眨眨眼,又説:“你也顯點靈吧。”

“我,我不餓,不餓。”黃大利急忙搖頭。孫華在旁邊哆嗦著,要了一杯茶,誰知因為手抖得厲害,把茶杯上的蓋子掉在地上了,滾燙的茶水也潑出來,燙得他直咧嘴。他把茶杯擱到桌子上,嗬嗬手,才彎腰去撿瓷杯蓋子。奇怪的是那蓋子竟完好無損。

“你看看,這説不餓呢。差點把杯子都喝下去了。”李夢紅格格地放聲大笑起來,擺擺手,示意服務員另外給孫華上了一杯茶。“算了,不要了,換一杯吧。這茶的確很香,地板也想喝幾口。乾脆全部潑在地板上,也算是對土地爺的一番心意,説不定還保佑你孫猴子明年今天再生個大滿崽呢。格格……”

“咳,我就是有點氣不通。”伍魁洪連喝了兩杯酒,一抹嘴,冷不防來了這麼一句。

“你氣不通?找根棒子來,捅幾捅,就通了,就順了。”李夢紅動了動腳,紮紮實實地在桌子下麵踩了他一下,臉上仍是滿麵春風。

“嘿,講得好。”呂德山笑起來。

“你多事。好,好?”伍魁洪瞪瞪眼,罵道:“當心老子把你捅幾捅。”

“你,你還,還是,捅,捅她,她……”彭見一手指抬起來,好象要指到李夢紅,一轉卻轉到旁邊的服務員身上去了。

“神經病。”服務員頓時緋紅了臉,衝彭見一大聲咒罵道:“看你這背時相,人不象人,鬼不像鬼的,捅你個頭呀。”

“你,你講什麼?”彭見一扭幾扭,把一隻腳抬起來,擱在椅子上,擠眉弄眼的説:“你還想,想不想,搞?想搞,就,莫,莫亂進話。不想搞,你,你就亂講。”

“我想不想搞,和你無關。”服務員年輕,很嫩,秀秀氣氣的,有點俏。

“和我,關係大,大得很。”彭見一拍拍桌子,大聲説:“你,想搞不?”

轟的一下,大家都笑起來。小服務員意識到這一番對話純粹是調戲她,是臟話,又羞又氣,猛地轉到彭見一身邊,一抓把住了,冇頭冇腦地一陣亂打。彭見一嘿嘿地笑著,雙手招架著,不提防竟從凳子上仰麵八叉地摔倒在地板上。“你活該。”小服務員立即跑開了,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回過頭來罵:“你這雜種!怎麼不會回家去叫你媽你女你媳婦讓你操……”

“咳喲。我,我就想,操,操你。”

“吵什麼?!”伍魁洪皺緊了眉毛。

“好酸。呸,真的好酸。”李夢紅哼哼鼻子,伸手去拉伍魁洪。“你吃錯什麼藥了?來,過來。來呀。老公呀,你這麼強乾什麼?”

伍魁洪無奈,哼幾哼,又埋著頭喝酒。黃大利誕誕地笑著,摸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手絹來,幾把幾把地抹汗水。“冇有其他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嘿嘿,老板,你們再坐一下吧。我,先走了。”他説著,就準備起身。孫華這時也抬起頭來,眼睛裡突然閃起一線光彩。但,孫華立即就又把頭低下了,而且低得幾乎縮到褲襠裡去。

“忙什麼?再坐一下嘛。”李夢紅低下頭,抿了一口茶水。“等大家都吃完了,再説。”

“我……”黃大利汗如雨下,臉上一點光澤都冇有了,結結巴巴地説:“老,老板,我,我自己,到,到公安局去。我,自己去。”

“你急什麼?我還有事。”李夢紅放下茶杯,嘴角掀了掀,頭也不抬,説:“我冇有講過要你們到公安局去嘛?啊。我講過冇有?冇有講過,從來冇有講過。坐下來,沉住氣。人啊,就是要沉得住氣,莫浮躁,千萬莫浮躁。”

“我,我還是想,想到公安局去。”黃大利吸吸鼻子,淚水都快流出眼眶了。

“算了,等一下跟我們一起回去。”李夢紅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幾十歲的人了,去牢裡坐個十年八年,那也不是開玩笑的。不準再提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弄得我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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