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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2026-05-22 作者: 堯唯真

李夢紅出門去了很久,也不見人回來。

“他媽的,這騷貨,又跑到哪裡去亂搞。”伍魁洪帶著幾個人在旅社裡傻等。呂德山聽他罵得太難聽,勸道:“伍頭,你何苦呢?再怎麼樣也是一場夫妻。你這不把尿罐子往自己腦殼上扛嗎?”伍魁洪揮手打一巴掌過去,卻冇有打中。“狗日的,就你他媽嘴巴多。”罵著,他自己又嘿嘿地笑起來。

黃大利和孫華這時好象氣色也好多了,偶而也在一邊搭訕,陪笑。“笑,笑你媽媽個雞雞。”彭見一見他倆笑,大聲訓斥道:“要不是,你們,害人,又,又怎麼會跑,跑到這鬼,鬼地方來?”黃大利走開一點,説:“老板都不怪我們了,你又何苦太出頭呢?凡事留一線,今後好相見。”錢多聽了這話,哼哼,冷笑道:“伍頭,你聽這話是不是威脅我們啦?”

“媽個巴子!”伍魁洪罵了一句,叼上煙卷,一步三搖地離開人群,走到大門邊去看。

李夢紅已經回來了,正在呂德山坐來的運輸隊的大約有五成新的大貨車邊轉悠。“喂,你在摸什麼卵經?害我們死等你。”他摔了煙跑過去。她跳了一下,轉過身來,臉刷地白了,好象窒息得很,連氣都出不來。“你怎麼搞的?”他搬住她的肩膀。“是你呀?嚇死我了。”她用手絹擦擦手,信手將手絹扔掉,走兩步,又折回去,把手絹撿回來,揉做一團,塞進自己的小包裡。“你搞什麼?”他問。“冇有,我剛上廁所,洗了手,就抹一抹。隨便扔掉了,一時又懶得去買。買了新的再扔吧。”她深深地呼吸幾下,氣順了,才挽住他的手彎,倚在他的腋下,讓他抱著走。走了幾步,她踮起腳尖,跟他比試一下,笑説:“你越長越矮了。再過幾年,我就和你一樣高。”

“笑話。”他側臉往下看她一眼,用力在她腰上一撐,將她提起來,“你再扯長也就是這個樣子了,還能有我高?你吃點九二O吧。”

“你長得這麼高大,那你一定吃了很多九二O嘍?”她掙紮兩下,回到地上。

“媽的,總是講不贏你。”他説。

兩人互相戲謔著,相互攙扶著回到旅社大廳。她揚手指理理頭發,對男人們説:“現在,我們回去。我們不能白跑這一趟。猴子和老黃開來的車要好一點。老山和錢光,哦,不是錢光,是錢多,去押車,到物資局去裝一車鋼材。貨我已經跟他們局長聯係好了。老彭暫時不回去,把他們林場的木材聯係好了再説。老黃和猴子坐老山坐來的車,龔師傅技術好,他開車。你們到雞公蓋那裡裝一車杉木條,拉回去給建築公司搭工棚。聽清楚冇有?”她拉了伍魁洪一把,又説:“我們兩口子先回去,在那邊準備晚飯等你們。”

男人們答應著,分開走了。

她拉著伍魁洪一直眼睜睜地看幾個人按分工坐上了各自的車離去,才租了輛的士車往家裡趕。一路上她眉飛色舞,非常興奮。

“妙!”她大聲説。

“妙?和尚。”他冇有那麼高興,板著臉説:“差點就折了十幾萬塊錢,還妙?你也不處分他們,今後還有誰會怕你?大家都可以亂來了。真是他媽的邪門。你會有這麼大方?”

“妙。能夠説得出好處來,那不是妙,隻是好。能夠讓人説不出好處來,那才真正是奇妙無比。”她拍拍巴掌,又喝彩:“妙!”

他懶得跟她爭執。他也從來冇有爭贏過她。他閉上眼睛,半死不活地靠在靠背椅上,一直睡著覺回到紅葉賓館。

“我去叫人準備飯。”他走了。

她用手機往家裡打了個電話,然後就開了房間,到房裡去坐著看電視。坐了一會,天快黑了,冇見伍魁洪上樓來叫她去吃晚飯,她發火了,變臉作色地去找羅玲。

羅玲正在總服務台跟值班小姐談話。

“玲子,你伍大叔呢?”

“他?”羅玲瞪圓了眼,左看看,右看看,問值班小姐:“你看見總經理了嗎?”

“他早就出去了,發脾氣,罵著人出去的。”值班小姐馬上回答。“我們也不敢問他,怕他訓人。他很凶的,從來不開笑臉。”

李夢紅皺皺眉毛,自語道:“這畜牲,又和誰慪氣了?他會跑到哪裡去了呢?”她想一想,搖搖頭,轉到餐廳去,對服務生説:“等一下,你給我送晚飯到三O五房去。”英俊瀟灑的服務生接連點頭。

她恨恨地想著,埋怨著,回到房間裡,叭地關掉電視,拖凳子到窗戶邊坐下,往外看燈火輝煌的市景。服務生在外麵按鈴。“門冇關。”她説。“把門關上。”她又説。停了一會,她扭頭過來。“怎麼,你還冇走?

“董事長,再不吃,飯菜就涼了。”服務生托起一瓶香檳,開了瓶蓋,徐徐地往杯子裡倒酒。“您用餐吧。你肯定很累了。我們開了桑拿,洗一洗,很輕鬆的。”

她走過去,在臨時為她準備的小餐桌邊坐下來。他站在一邊給她斟酒。“算了,你這麼站下去,很累的。”她抬眼去看他。這小子長得倒挺帥,兩彎濃濃的眉毛,一雙晶亮的大眼,秀秀氣氣,皮膚白晰……“你還冇吃飯吧?坐下來,一起吃點吧。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麼多。來呀。”她伸手牽住他的手。

他略微動了一下,手卻冇有收回去,順勢在她身邊坐下。“喝酒吧?來,喝一杯。”她給他斟上酒,提杯子跟他的酒杯磕一下。“不要顧忌什麼。我這人不喜歡扭扭捏捏的人,不象個男子漢。”她説著,把杯中酒一口喝乾。

“董事長,你吃菜。”他喝了半杯酒,有點臉紅,手也略微有些發抖。他用筷子幫她搛魚片,連搛了兩次,還是冇有搛起來。

她側了臉,仔細地看他。看著,看著,她格格地笑起來,閃動的身體不時撞一撞坐在身邊的他。他也笑起來,微微的笑。“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她拍拍他的肩膀。他冇有伍魁洪那麼結實,甚至也冇有伍魁洪那麼高大。他是一個美人,但不應該説是美男子。他扭幾扭,冇閃開去,反而挨在她身上了。“我叫胡榮,今年二十歲。”他搛到一塊魷魚,猶豫著,慢慢喂進她嘴裡。“你屬蛇?什麼蛇?菜花蛇?銀環蛇?還是五步蛇?你又不戴眼鏡,該不會是眼鏡王吧?”她咽下那魚肉,抿抿嘴,擱下筷子,雙手端起他俊美的臉,漸次摩去,直到捏住他的耳垂。他的確很嫩,皮膚光滑白嫩,很有彈性。他雙手立起來,捉到她的雙手,略作停頓,順著她的手臂往她的肩部、頸部、腰部撫摸過去。“傻小子。”她一把摟住他,輕笑著,轉身倒到床上去。“彆動。”她輕輕地説:“有點冷了,不蓋被子要著涼的。”

他有點茫然不知所措。但她很有把握地擺弄他。“繡花枕頭。”她嘰咕著,拍拍他,把他摟在懷裡,讓他吮吸自己的乳頭。她的手再次往他的下體摸去。“不要緊張。放鬆一點,就象小時候去遊水,第一次,有點怕,其實根本就冇什麼……”她本來要爬到他身上去,想一想,躺下,抱住他,讓他處於上位。他儘了很大的努力,累得滿頭大汗。但很快他就泄氣了。“不要緊,下次就好了。”她撫摸著他,笑咪咪的,吻他,咬他,摸他,抱他……

“你不要在賓館裡做了。”她突然在他耳邊説。他抖了一下,抓住她,説:“董事長,我,我是第一次……你要攆我走?”她格格地笑起來,笑得趴在他身上發顫。她一邊蠕動著,一邊刮他的鼻子尖,説:“傻寶,我怎麼舍得攆你走呢?我要你成天跟著我。我身邊少個司機,少個秘書。你想不想做?”他點點頭,噓出一口氣,赤條條地坐起來,閃到她身後。“我給你做按摩,我學過的。”他説著,在她身上推拉提捏敲打滾拍,折騰了好一陣子。

“想不到你還真有一套。”她聳聳肩,晃晃身體,覺得無孔不通,無氣不順,非常輕鬆舒服,一笑,將他按倒在床上,手又往他的下體去。他的手也插進了她的腿間。她滿把地握住了他的象征。“好快!”她刮著他的臉,騎到他身上,七顛八倒……

“你這人很聰明,一點就通。”她笑嘻嘻地下了床,去洗漱間衝了澡,穿好了衣服,回到床邊,坐下,手一抬,用遙控器開了電視機。電視裡正放晚間新聞。“十點鐘?”她看看自己的手表,又看看電視。“剛才還是七點,怎麼一下子就十點了?”她見他穿好衣服下了床,吩咐道:“你先把東西收拾乾淨。我該回家了。明天我給你們經理打電話。你就不要再來賓館上班了。”

她梳好頭發,匆匆地走下樓去。羅玲在跟客人談話,見了她,驚道:“老娘哎,你怎麼還在這裡?我以為你早就回去了。”她擺擺手,説:“我想找個人去給我開車。哦,對了,你伍大叔有電話冇有?”羅玲想一想,搖頭説:“冇有呀。他會跑到哪裡去呢?”

“畜牲!”李夢紅罵一句,小跑著出了門,上了車,就往家裡趕。她知道,他如果有電話,十之八九是往家裡打。她知道,她訂下的晚餐不會有人來吃。她一進家門,就見張媽,小芸和小石都在大客廳坐著等她。

“電話。”小芸説:“是他。打了五次了。第一次是八點鐘打來的。”

“他怎麼不打我的手機?喲,是不是冇開機?”她摸出手機看,老天,誰説不打她電話呢?話機裡留下了十多個重複的未接的加密電話號碼……“喂,是我。”她有點手忙腳亂。

“操他八輩子祖宗!”他切齒地罵。

“……”她無言以對。這是怎麼啦?她按按自己的太陽穴,抿抿嘴,乾澀澀地説:“我剛才頭暈,在賓館睡著了。對不起……”

“翻車了!死了兩個。龔師傅跳了車,斷了一隻腳,冇死。”他大聲説:“媽個巴子,車子報廢了,一車貨也被水衝走了……”

“死了就算了。一車貨值幾個錢?你回來。馬上給我回來。”她噓出一口氣,臉上堆起了笑容。“其他的都和我無關。你,立即回家來。超過十二點鐘不到,我就拆你的骨頭架子。”

“……”他在話筒裡好象打寒噤。

“你怎麼啦?”

“冷。”他説:“媽的,冷襲襲的。”

“你這傻卵。我叫你回來。”她大叫。

“這鬼天!”他説:“黃大利死了,猴子也死了……”

“你回來。聽清楚冇有?”她看看女傭,看看兒女。他們也正目不轉睛地盯住她。

“我不想死。”他咕噥著。

“你,你胡説八道些什麼?”她又瞟瞟身邊的人,壓低了聲音,柔聲道:“快回來。我等你。路上,叫開車的慢一點。”

“是不是你做了手腳?”他問。

“你呀,你呀。把龔師傅安排進最好的醫院,多給他點錢。你要老山他們去辦就行了。”她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子,催促道:“你一定要回家來。我們一家人,小芸,小石,還有張媽,都在等你。老天爺,你莫東想西想的好不好?隻要你不出事,天塌地陷我都不管。死兩個人爛一輛車,折一車貨,有什麼大不了?早就該死了。害我給他們陪葬那麼多東西……”

“你,你……”他掛了電話。

“喂,喂?”她狠狠地摔下電話,切齒地罵了一句:“畜牲。”

“他,”小芸斜了眼睛看小石。小石早調轉頭去看電視去了。電視裡正在放非常精彩的近乎神話的武功片。“他冇有事吧?”

“冇事。死人還會打電話回來?”她皺皺眉毛,突然打一個寒噤。“嗞……真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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