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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2026-05-22 作者: 堯唯真

跟著車一個月,真是大開眼界了。外麵的世界很精彩。她在外麵長期定租了一間房,住下來。“累死了,累死了。”她説。旅館的房間陳設非常講究,住起來很舒適。“要好好地休息休息了。”她剛洗了澡,踏著拖鞋,懶懶散散地躺在床上,手裡拿著遙控器調電視。“你不打算回去了?”伍魁洪坐在沙發上,不停地吸煙。“嗯?你想老婆啦?”她斜了斜眼,不輕不重地説。他摁熄煙頭,抓起茶缸咕地喝一口,用手背抹抹嘴,説:“你隻做這一趟就不做了?要做就要回去。”她鼻子哼哼,説:“養那些人做什麼?要他們回去收木。我就在這裡點貨。”他説:“那不行。萬一他們……”她嗨地長歎一聲,乾脆平平地躺下,閉上了眼。他瞪了瞪眼,起身想回自己房裡去。“去哪裡?”她問。“回去睡覺。”他冇有停下來。“回來。”她大聲説,然後反手在床頭的“請勿打擾”鍵上重重地摁了一下。“又怎麼啦?”他轉回來,望著她,冇坐。“過來。”她坐在床上,拍了拍床沿。他挨過去坐了。“嗨,這生意究竟劃不劃得來,現在算一下就知道了。”她扯長腰身,拉過自己的包,從裡麵掏出一遝發票、稅票和一本硬殼的筆記本。“我念,你給我一項一項地加,看用了多少錢。”她隨手扔給他一個計算器。

“我用不慣。”他説。“鄉巴佬。”她罵道:“用不慣也要用。”他哼哼,粗粗的手指翹起來,很輕很輕地往計算器上點。

“過木材檢查站一千一百五十。過第一道收費站五十。上稅……”她念著,陰著臉。數目越來越多,她手都在索索地發抖了。“完了?一共是二萬八千零七十三塊。”他報了個數字,然後摔了計算器,用另一隻手揪住按鍵子的手指猛扯。“還有。”她直了眼,坐得彎彎的,翻開了筆記本。“汽車運費是八千,火車運費是五千四,還送了一千塊的禮,用了一共是二百一十五個工,每個工二十就是四千三百塊錢。一共開支了四萬五千七百七十三塊,外加夥食和住宿……咳!還是賺了。”她一拍大腿差點跳下床來。“他們第一次付我十萬,第二次付了十五萬三千。我們要走的時候結帳,又得了六萬。一共是三十一萬三千塊。扣除全部的本錢和開支,還賺七萬塊錢足的。”她點點頭,“嗯,不錯,不錯,可以做。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有些錢就可以少開支點了,賺頭更大。”她説著,又仰麵八叉地躺下。

“那,你去把貸款還了,豈不是還淨有十萬塊?嘿,你一下子成大老板了。”他咧開著嘴嗬嗬地笑。“貸款?我還貸款?”她笑笑,罵他道:“你個蠢卵。本錢越大賺得越多。我還要去貸,幾十萬,幾百萬。我……”她眼裡閃著奇光異彩,點點頭,然後拍打幾下巴掌,然後對他説:“你欠他們的工錢,算清楚了,開個單子給我,一起發給他們。另外,這次跟我出來的,每個人賞五百塊,冇有來留在那邊收木的每人賞三百塊,讓他們高興高興,做事的時候給我多賣點力。”他點點頭,撕開衣扣,大搖大擺地開了門,出去吆喝幾個住其他房間的人來領賞。“快點。媽的。發財了。”他拉住同伴的手就往人家頭上敲一下。

“大家都辛苦了。”她等人到齊了,拿出一份自己造的工資表,給了一支筆。“我打算放你們回去休息幾天。一邊是休息,一邊是給我聯係生意。聯係好了,我就去付錢拉貨。”第一個人笑逐顏開破了嘴,歪歪地畫了一個符號,就伸手要錢。“下邊還有一張。”她狠狠地拍一下那隻粗粗的手。“哈?哈哈。發財了。發財了。”那人看下麵那張是另一筆錢,而且有五百元之多,不禁大聲笑起來。其他人紛紛湊了腦袋來看,大家都把手在衣襟上擦來擦去。“光這獎金,都比國家乾部的工資高了。是不是?”伍魁洪在旁邊説。“那是,那是。”第一個簽字的人迫不及待地又伸手去。“我這裡還有一張。”伍魁洪將一張空白十行紙拋過去。“這是什麼?”那人一呆。“……”李夢紅瞟了一眼,朝伍魁洪刮幾眼,彆了臉竊竊地笑。“媽個巴子,你寫個名字,後麵寫個3天寫個60塊就行了。是欠你們的工錢,老板一起給。”大家哄地笑得天昏地暗。男人粗粗的手從李夢紅手裡接了鈔票來稀哩嘩啦一數,手指沾了口水數了又數,狠狠地塞進荷包裡,捏幾捏,再捏幾捏,嘻嘻地道:“今後隻要老板有事,儘管找我們,砍腦殼都給你去做了。”大家都説:“對,我們不能賣了良心。老板這麼仁義,我們不幫她就不是他媽爹媽養的。”李夢紅掀掀嘴角,下了床,拉著鞋子,轟他們:“好了,快去趕車,還來得及回家。不要光顧了和婆娘做那事,記住了給我聯係木材。”

等其他人都離去了,李夢紅又丫丫叉叉地去床上躺了,咪咪地笑著,看伍魁洪。“我們也該回去看看了。”他側了臉,去沙發上坐。她咬咬牙,陰陰地歎一口氣,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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