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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2026-05-22 作者: 堯唯真

他要回鄉下去了。她給他的老婆及孩子帶了些禮物,滿滿地填了一大包。“裝這麼多做什麼。我難得拿。”他空著手就往外走。孩子們已經去學校上學了。高吟鬆更是早早地就去了學校。家裡就隻有她和他。她劈手抓住他,説:“説出去也不怕人笑死你。你人高馬大的漢子,拿這點東西也累死你了?走哪裡都摔手摔腳當然快活,婆娘崽女都不講究了?等一下。”他折回來,站在一邊傻傻地看她。“看我做什麼?”她手腳發軟,拉包上的拉鏈竟然拉不動。他伸手過來,撥開她的手,抓住拉鏈扣,“茲”地一聲就把包拉上了。“你,好看。”他又看看她,笑笑,退到一邊。“想看就多看點,回去以後就看不到了。”她伸伸腰,長長地噓出一口氣,背了身子,取梳子梳頭發。晚上發生的事還曆曆在目。她一直冇有正眼去看他。他伸伸手,又縮回去。“你,恨我吧?”他問。她抿抿嘴,冇説話。她隻覺嘴裡既乾澀澀的有些苦,也隱約有一絲滋潤和清甜。他搓搓雙手,在離她很近的地方“我我”地哼哼了半天,也冇有説出什麼話來。“蠢豬。”她忍不住卟哧地笑了,輕罵一句,反了手在腦後紮頭發。他撲上去,抱住她,把她搬轉來,一雙丫丫叉叉的大手解開她的衣扣,捉住了她的雙乳。晚上的時候,他醉了酒,又在黑暗中,根本冇有看她。而現在,大白天,他徹底地看清了。她雪白的肌膚在柔和的光線下更加潔淨。她一對高高突起的乳房被他揉捏得尤其豐滿動人。她捉到他的雙手,卻用不上勁,反而整個地癱軟了依偎在他的懷抱裡。“莫搞。門冇關……”她悄悄地説。他抬抬腿,勾住房門踢了一腳。門便“咣當”地打上了。他把頭埋到她的胸前,張嘴含住了她的乳頭。他開始吮吸,好象在吸兩眼溫熱的泉水。他渾身臊熱。她的乳頭一陣陣地向四肢擴展那種麻蘇蘇的感受。他的粗糙的大手在她的肌膚上一一掠過,是那麼明顯甚至有時還有些微掛痛的情況。他和高吟鬆完全不同。他的手粗而大,撫摸時使她明顯覺得被層層梳理。而高吟鬆的手細而長,幾乎不撫摸她,年輕時的撫摸也不是這樣強烈而刺激。他的胸膛寬厚結實。高吟鬆卻窄胸薄背。他氣壯如牛。高吟鬆卻形同僵屍。他的手指反複地撩撥她的器官按摩她下身略微突出的部分,竟然使她在他未插入之前就有愉悅的享受。而高吟鬆卻從來冇有使她一旦緊張起來的弦線鬆弛過。她微閉了眼,輕輕叫著,腰肢控製不住扭動起來,兩條腿也開始用力絞纏。她開始用自己軟得無骨的手順著他鋼鐵墩似的胸脯往下摩。他的小腹上邊有一些黑黑的毛,摸起來手感很清晰。她再往下移動手指,就捉到了他充血的高高昂著的寶貝。她把臉貼到他的胸脯上,夢囈一般“哦”地驚歎著,從他的褲襠裡拉出來一根又粗又長又硬可能是燒熱了的鐵棍似的東西。她哆嗦,貼著他的身體往地下滑。他揪住她,褪她的褲子到小腿上,雙手摟住她滾圓的臀部,將她提起來,再提起來。她熱熱的腫脹的雙乳貼著他的胸脯漸次往上磨擦。她張開雙手纏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掛在他胸脯上。她的雙腳已經離了地。她尋找到他的嘴,吻他,把舌頭吐進他的嘴裡攪動。他的象征已經進到了她的體內。那種飽滿甚至擠脹的灼熱開始蕩漾,越蕩越快,越蕩波及越寬。仿佛海浪一次又一次卷向礁石。他頑強地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高地在她體內卷起浪濤。她吊住他的脖子,喘息著,呻吟著,配合他的節奏不斷地攀登不斷地張馳。浪濤終於卷上了礁石,鋪天蓋地的溢漫。她分明感到那巨浪無所不在,遮天蔽日,層層相迭。她大聲地呻吟歡叫,緊緊地揪他的肌膚。“你真好。”她笑著,捧起他方方正正的臉,朝他籲籲地吹熱氣。“你累吧?看你這身汗水。累了吧?”她抹去他身上沁出的汗珠,踮了腳尖,親他。她赤裸的身子被他看得完全徹底。她高聳的乳房磨得他胸脯上癢癢的一直癢到心子尖尖上。“你好漂亮。”他使勁地摟她,抱她,令她骨骼紮紮地移位令她五臟六腑都痛徹。“輕點,背時鬼。”她笑著,罵一句,離開他一點,雙腳踢掉褲子,把衣褲從地上撿起來擱到床頭櫃上,然後在床上墊了一張毛巾,躺下去,平平地展開肢體,側了臉不説話看裡牆。他脫掉身上的一切,走近她,貼著她,欣賞她白膩勻整的肉體。“你真的好漂亮,好漂亮。”他説著,騎到她的身上。

等到他真正要走出大門到巷子裡去的時候,她眼角裡閃起了淚花。“就走了?”她跟著他走到門邊。“走了。”他説,輕輕一撂,把那個幾乎脹破的包摔到背上,用一隻手抓穩了,頭也不回,吭哧吭哧地就埋著頭走。她輕輕拉上門,跟著他慢慢地走。“你回去吧,莫送了。反正你也送不到頭。”他站住,回頭來説。她舔舔嘴唇,手指撩起來,彈去眼角的淚。“走吧。我順便去買菜,一路走。”

他跟她並排走著。他那麼高,而她那麼矮。他那麼大,而她那麼小。她非常漂亮。他非常強悍。他不吱聲,隻是往前走。“走慢一點不行嗎?”她責問道。他停下,等她。“什麼時候再來?”她一塊一塊地數那些鋪在巷子裡的被雨水滴打得坑坑窪窪的石板。“不曉得。”他説。他空著手在衣兜裡摳了半天,冇摳到什麼。“生意也做不成了,有的是時間,隨便哪天進城來趕場就來了。”

“你真的不做了?”她看出他想抽煙,就近在屋簷下的攤子上買了一包香煙遞給他。他點燃煙猛吸一口,才説:“冇有本錢拿什麼卵去做?毛筆樓這狗日的,把我害死了。我家裡收了人家一批貨,都還冇付錢。隔壁鄰舍都等我拿錢去付他們。這下麻煩了,人家非打死我不可。”她瞅瞅他,看他陰陰沉沉的臉上有一點飯粒。趁人不注意,她揮手去幫他撥下。“你不曉得快點轉手把木材賣了?賣了就有錢。”她眨眨眼,説。“幾十個方的木材,是千家萬戶大伢細崽扛到我門上去的。一般的人誰買得起?要也隻是幾根。那要用車拖出去賣才賺大錢。我冇有錢,也請不到車,害死人了。”他擰擰眉毛,很大口很大口地吸煙。濃濃的煙霧蒙住了他的臉,也嗆得她咳嗽起來。她抹抹被熏紅的眼,説:“那你隻有去退人家木材了。”他搖搖頭,歎氣道:“媽的,講天話。人家辛辛苦苦扛到我門上來換錢,又要他們來扛回去?光工錢都不得了。要我挨家挨戶去送,那……我不累死也被笑死被罵死了。”

“做木材生意,真的這麼賺錢?”她踩到一塊底子不平的石板。那石板咣咣當當的直亂響。“賺錢,賺大錢。”他是山裡人,有關方麵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跟老百姓收,一般二、三十塊錢一根木,也就合到五百多點一個立方,賣出到外地去,合一千二一個立方,扣了運費和開銷,每方木材還儘賺三四百塊錢。”他以前是幫彆人跑這種生意,好不容易聯係到毛筆樓的貸款自己想當一回老板,卻又泡湯了。不僅泡湯了,他還給自己惹下麻煩了。“要是有靠山,少交點費,或者躲得掉,賺的就更多,有時候成倍地賺。”他們已經走出巷子了。

“你那些木材不要退了,放那裡吧。要是有人問你要錢,你就叫他們等幾天。”她説。他停住了,把背上的包呼在摔在地上。他盯她,盯了好久。他傻了。“我去跟你做生意。”她不看他,抬臉對著彆的什麼地方。“你發什麼癲?”他清醒過來,拎著包跟上她。“我喜歡你,想和你做。”她笑笑地,看著他。“不是。”他大聲説。他跟著她走。“你到哪裡去找本錢?你一個婦道人家。你莫發癲了。”他連連説。

“貸款。”她説。

“不行。”他怒道。“毛筆樓那狗日的,牙齒太長了。我和他幾十年的交情。他也要硌我。貸款二十萬,他要拿五萬去和他的手下分紅,要我背二十萬的帳。他心真的很黑。他媽的比鍋子底底還要黑。”她笑出聲來,朝他飛了個媚眼,道:“這年頭,心不黑手不狠又從哪裡去發財呢?他住得那麼好,玩得那麼好又憑什麼?你呀,枉費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他哼哼地説:“我這臉皮厚不起來。不分青紅皂白,天王老子也硌一刀,我做不出。”她接過話説:“所以你始終是窮光蛋一個。你跑幾十年幾百年的生意都冇有用。”

“……”他無言以對。他使勁地扔掉煙屁股,吸吸鼻子。旁邊有幾個年輕人輕輕狂狂地走過,邊走邊説蠢話。一個説“媽的,荷包又乾了。”另一個説:“這年趁,不曉得做什麼既不費力又來錢來得快。”又一個陰陽怪氣地道:“那還要問,搶銀行。包你幾分鐘就發死財。”於是一夥人振臂高呼“搶銀行去。”他注視著遠去的年輕人的背影,咧開嘴笑道:“搶銀行?一槍打了你,又可惜你家婆那隻雞。”

“那也,不一定。”她板了臉,眼珠子轉了幾轉。“隻要做得乖巧,莫被捉到,就平安無事了。”他笑了,哈哈地笑。“你呀,真的是癲了,癲完了。”他説。“搶銀行哪有不被捉的?天話!早晚是一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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