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殘念
接下來的幾天大明宮裡在辦國喪。
由於皇位繼承人的事情已經定了下來，胡皇後有孕的事情徹底被拆穿回天乏術，所以唐川再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膽跟著屁股似得守著臨安王了。
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中，勝利者固然是臨安王。可是最令他唏噓的確是那個馮祥，他和孟直在宮裡依附各自的靠山明爭暗鬥，最後卻落得兩敗俱傷一命嗚呼的下場，在太監中他們兩個是主宰者，可是在整個宮廷之中，他們又隻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棋子。
所以說，唐川也隻是個棋子而已，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個帶把的棋子。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雞和犬無論怎麼下力氣，還是雞和犬，最大的獲益者永遠是他們身後的“人”。
一場陰謀就這樣消弭無形，這樣唐川覺得有時候很多擔心都是多餘的，水到渠成這四個字是最好的注解。但若不是他機智靈敏將退路準備好，也許就被四麵埋伏了。所以話都是人說的，事也是人做的，做得比說得多，結局也許就不會太差。
宮裡的氣氛實在壓抑得勁，國君駕崩，天下縞素，唐川換了身便服大搖大擺地出宮閒逛，感覺這京城裡的氣氛確實有點不太一樣。百姓們的臉上少了些許笑顏，多了一份沉重，每個人都在埋頭做自己的事，就連逛街買東西的也是一副死了爹的樣子，這讓唐川覺得還不如跑回西苑看工匠們重新蓋房子來得愜意。要知道，那些工匠們都是萬裡挑一的，那手藝簡直讓自己歎為觀止，簡簡單單構築一棟房子，在他們手中幾乎變成了一種藝術，使人心生向往。
“呦，這位小哥，我看你天庭飽滿，地闊方圓，是個有福之人，隻是最近也許會有煞星臨門，來算一卦不？”
日，江湖騙子的說辭果然都大同小異，唐川耳聞身側一個略微蒼老的聲音近乎本能地反應道：“算你奶奶個熊”
不對！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唐川回憶這那聲音，緩緩地轉過身去，看到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正坐在掛攤前。
老神仙！
看到那人，唐川心裡一陣激動莫名，連忙跑到掛攤前激動地說：“老神仙！你怎麼在這？”
“老神仙”輕撫長須，笑言道：“唉唉，小哥稍安勿躁，坐下來說。”說完，把手一指，向攤前的凳子道。
唐川趕緊了下去，急切問道：“老神仙，你怎麼在這啊？”
“額”老神仙微微錯愕，隨即笑道：“老夫雲遊四海，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了。”
“哦哦，神仙不愧是神仙，瀟灑得緊那，”唐川點了點頭，道：“上次我過後去尋你，發現你的卦攤都撤了，找遍了整個唐城，都冇找到你，想來你是又去哪雲遊去了。”
“老神仙”神秘莫測地笑問道：“這位小友，咱們見過？”
這下輪到唐川錯愕了，他有些尷尬地問道：“您不記得我了？我就是那個在唐城被您拉住算命的那個小家丁啊！”
“這個麼，”“老神仙”帶著歉意說道：“老夫雲遊四海，相過之人無數，哪能個個都記得，不過我看你天庭飽滿，地闊方圓，一定是個有福之人，這個老夫是不會亂說的。”
“”唐川有些無語，自後腦滴下了冷汗。
“小哥要算一卦否？”“老神仙”見唐川不言，續問道。
“算！當然算！彆人的卦我不信，就信你的！”唐川乾脆地說。
“好，好，”“老神仙”連說了兩個好字，老實不客氣地說：“不過老夫這有個規矩，先付卦錢，再算命。”
日，哪有這樣的道理，先交錢再算卦，你當是吃自助餐啊！不過人家有這本事，冇辦法，唐川從懷裡掏出一大錠銀子狠狠地拍在桌上，道：“算！”
“呦，這麼大錠銀子，小友年紀輕輕，火力不要太足。”“老神仙”眉開眼笑地將銀子收起。
唐川盯著“老神仙”看了一會，沉聲問道：“我隻問您一句話，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回去？去哪裡？”
唐川見“老神仙”裝起了傻，也不戳破，續道：“當然是回到我來的那個世界。”
“老神仙”壓低聲音道：“你在這裡不是挺好的麼，小夥子，在這裡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在那邊，你隻是個普通人而已，你真的想要放棄這麼好的生活去當一個草根麼？”
還“草根”，很潮啊！這死老頭總算不裝傻了，這就好辦多了，唐川沉吟了一下，道：“您說得對，我在這裡會有很光輝的未來，可是作為一個未來人，我總得知道怎麼回去吧？哪天我要是不高興了就拍拍屁股回去，現在問好了，到時候也方便。”
死老頭“老神仙”道：“做兩手準備，你倒是很聰明，不過老夫隻是個算命的，隻知道你是什麼人、從何處來，至於怎麼回去，還真不太清楚。”
唐川疑惑道：“你不知道？”
“老神仙”冇說話，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唐川直截了當地說：“不會吧，我覺得是你不願意告訴我。你要是不告訴我，這天色還早，攤位在這，我也很有空，也不會再出現一個拎著我耳朵的女人，我可以一直跟你耗下去，我看你這生意還做不做。”
“老神仙”繼續微笑，那意思是明擺著，有你這錠銀子在，我就算一個月不做生意也餓不死。神仙就是神仙，太狡猾了！唐川歎了一口氣，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要先給錢後算命了。
“告訴我吧！”唐川耍賴不成，擺出一副苦逼相。
“小友若是真想回去，還須得把此地的事了結清楚，你在這裡的幾縷宿緣不了，又怎麼能放心回去呢？”“老神仙”悠然地說，頗有點仙風道骨的意思。
“我隻是想知道怎麼回去而已啊，下一步我就要知道怎麼把她們帶回去了。”唐川料到這死老頭知道回去的辦法，可是麵上的表情依然苦逼。
“他們回不去的，能回去的隻有你自己。”“老神仙”淡淡地說。
“那你上次怎麼不告訴我？這下我特麼不撅裡麵了麼？”唐川心急之下在不知不覺中爆了粗口。
“你又冇問。”“老神仙”老神在在地說，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唐川很失望，成功幫助臨安王踏上帝位的那點興奮在言談中逐漸流逝，他看了看四周，有時候覺得這樣的生活挺好，現在卻又覺得一無是處。
再次回過頭來，唐川驀然發現“老神仙”無聲無息的不見了，就像在空氣中消失了一樣。
他冇有驚訝，隻是麵無表情，因為他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現在問題不是回不回去，而是需不需要回去，畢竟，他對這裡還是很留戀的，時間長了，對那邊的向往也確實有點淡了。
卦桌上放著一張字條，唐川拿起來看了看，豎著寫著幾個字：“驅韃除虜，興複河山。彼岸之源，隻在眼前。”
哼，屁話，現在這大唐疆域遼闊，哪有什麼韃虜，倒是後麵這八個字，鏡花水月一樣的，到底是啥意思？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