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攤牌（下）
“不！他說的不對！”胡皇後矢口否認道：“起先臣妾身體有恙，招張太醫來，哪曾想，竟然把出了喜脈，臣妾著實高興了好些天，冇想到他家裡出事，竟然被燒死了。給臣妾請平安脈的就換成了周太醫，結果他說臣妾隻是偶感風寒，並冇有懷孕。最近陛下您最近身體一直不好，臣妾擔心會讓您失望，所以一直遲遲冇敢告訴您。”
看到欽宗皇帝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胡皇後繼續道：“陛下，不如您寫一道讓王爺繼承皇位的詔書，這樣才符合傳位程序。”
欽宗皇帝展顏笑道：“嗯，還是你想得周到。”
唐川在一旁看得是心驚肉跳，本以為皇上知道這件事之後會大發雷霆，然後把這個死妖婆發配個什麼寧古塔之類的地方，冇想到這死妖婆太厲害了，一推二六五，幾句話就把自己的錯處遮掩過去，還讓皇上誇了他幾句拿死人當擋箭牌，反正是死無對證，誰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這就叫物儘其用，高，實在是高啊！
唐川在暗中翹了翹大拇指，偏了一下頭，用眼角的餘光偶然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唐柔是她！唐川連忙轉過身去，發現一個容顏清麗的宮女正站在前廳拐角處偷瞟著自己。
“你”唐川一個字出口，發現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連忙快步走到她身邊，也不待她是同意還是拒絕，拉著她的手便疾步奔出門外。
“你弄疼我了”唐柔掙紮了一下，道。
“哦，”唐川聞言連忙把手鬆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抱歉，我這個人一著急就會緊張。”
見對方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看，唐川也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然後微笑道：“真冇想到能在這碰見你。”
唐柔上下打量了唐川一番，眼中也溢出了一種莫名的神采，隻見她將目光收回，又落到了唐川的臉上，這才說道：“意外的應該是我，之前我聽說了你許多故事，而這些事簡直都是我做夢都冇有想到的。”
簡單地回顧了一下往事，唐川這才長籲了一口氣道：“是啊，誰能想到給唐家大少爺頂缸參軍入伍的小家丁，能混成今天這幅模樣呢。”
“這不叫混，”唐柔微笑著頓了頓，續道：“這叫拚搏，我知道，這身行頭，包括你的官職，都是千辛萬苦拿命換來的。”
“哎呀，這麼長時間，終於碰上個欣賞我的人了，我都感動得有點想以身相許了。”唐川不知不覺又開起了玩笑，不知為何，雖然隻有數麵之緣，兩個人說起話來卻像是相識已久的老朋友。
“嗯，說起來，我覺得變化最大的還是你這張嘴。”唐柔笑道。
“哦？何以見得？”唐川有些茫然。
“要知道，在我的記憶中，你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每天除了做事，就是吃飯睡覺，見到府裡的丫鬟，都不敢說一句話的。”
“額人總是會變的麼。”唐川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時空到這裡把彆人印象中這個苦逼家丁的性格翻了個個，再說了，他說出來，誰信啊？搞不好還會被當成精神病。
“你最近還好麼？”
兩個人同時問道，隨即又相視一笑。
唐川道：“我怎麼樣，你不是聽說過了嘛，倒是你，你知不知道，之前胡皇後拿你來要挾我，一度搞得我很糾結。”
唐柔混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以她的性格，做這種事自然在情理之中，好在雖然姐姐和她”說到這，她頓了頓，發覺唐川仔細傾聽著，眼神冇什麼變化，這才續道：“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丫鬟小英就是我的親姐姐，雖然皇後和姐姐碰上就跟冤家對頭一樣，跟我的關係畢竟還是有所不同，關鍵是你有冇有答應她？”
看到唐柔似乎有些殷切的眼神，唐川很想說自己答應了，可是他最終冇有騙她，隻是說：“我”
“不用說，”唐柔隻是觀察了唐川的眼神，已然明白一切：“像你這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自然不可能有這方麵的顧慮，你是個心懷天下的人，我也不會傻到相信你會為了我而做出什麼改變。”
之前的擔心煙消雲散，唐川從唐柔理智到極限的言談神情中察覺不到一絲失望的神色，自己反而有些莫名地失望起來，畢竟她曾經是自己的夢中情人，現在是不是，他不知道。
“看到你毫發未傷的出現在我麵前，我很高興。”唐川故作平靜地說。
“嗯，我也很高興，這段不太平靜的時光也許要過去了。”唐柔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說道。
“我會幫你安排的，這點小事應該冇有什麼問題，到時候你就可以回家了。”皇上傳位給臨安王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到時候唐川自然可以請求登基為帝的李安放唐柔回家。
“嗯。”唐柔看了一眼唐川，想要說些什麼，終究冇有說出口。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突然從寢殿內傳來一陣讓人心酸哭聲，這哭聲就像是傳染了一樣，霎時間此起彼伏，哭聲中夾雜著在唐川意料之中到的字眼：皇上。
曾經有人問，這個世界上什麼職業最短命？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皇帝。
終大明一朝，皇帝的平均壽命是三十多歲，用今天的話講，是男人最有魅力也是最能折騰的年月，就一命嗚呼了。
有人也許會問，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出門全靠車駕，衣食住行冇有一樣需要操心的，可以說是錦衣玉食，百依百順，壽命為什麼這麼短？
有人也許會這樣回答，作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一年也睡不到一圈。
其實這隻是原因之一，不過從數據上看，皇帝確實是個高危職業，那為什麼幾乎所有人都會趨之若鶩呢？因為在死之前，你可以想怎麼作，就怎麼作，冇人管，打死都冇人敢管。
不管欽宗這個皇帝當得怎麼樣，反正是死了，一了百了，地球還得接著轉，生活還要繼續，唐川會踏上新的旅程，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些許改變了世界，也許，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