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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謀殺!

2025-09-09 作者: 薑柏

又過了幾天,西苑一直平安無事。

唐川一回來,常遇春登時覺得自己肩上的重擔輕了許多,唐川不在的這些日子他一直加班加點,乾了白天乾通宵,一天隻休息一個時辰,好在他體魄強健還算熬得住,見唐川回來登時大喜過望,連拉著他喝了好幾天的酒,直喝得唐川五迷三道的,各種招架不住,常遇春千杯不醉差點把他喝出了陰影。

這天下午,唐川一覺睡醒,閒來無事從馬廄中牽著赤鬃馬從正門大搖大擺地出了西苑,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也就不用鬼鬼祟祟地有那麼多顧忌,再說白天*,也太折身份。

唐川騎著馬緩步前行,走到宣陽坊的時候突然從空氣中嗅到一股淡淡的炭灰味,這種味道他不是第一次聞到,早在唐府和桃渚城的時候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肯定是哪家著火了。

他定睛遠望,隻見前方張府附近隱有黑煙,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路上人流眾多,唐川心中雖然急躁,可卻不能加快速度,以免撞到了路人,這年頭雖然還冇出現“碰瓷”的,卻也不能大意了,好不容易挨到地方,這才發現著了火的宅子赫然是張太醫的張府!

府中仍然稀稀落落地冒著黑煙,雖然已經撲滅了許久,刺鼻的煙味卻始終冇有散去,張府正門的兩扇朱漆大門也被熏得烏黑。宅邸兩旁的各是一間店鋪,右邊那間毫發無損,可是左邊那件卻被付之一炬,慘不忍睹。由此可見,著火點必是宅中東側無疑。

府門外車馬人稀,門口掛著幾道白綾。

“死人了?”唐川心中惴惴,將馬拴在路旁一棵樹下,也顧不得之前的打算,急忙推開房門衝了進去。目光到處一片煞白,正廳門戶洞開,一槨棺木寂然無聲地停放在正中央,白紗白簾白綾白衣,張雪瓊一身縞素跪坐在棺木側首,梅心則陪在她身邊,兩個人剛送走一波吊唁的街坊四鄰和曾經被張太醫搭救過得患者,正哭得梨花帶雨,耳聽外麵聲響,一抬眼,卻見到唐川神態惶然地緩緩步入正廳。

“唐公子”兩個人止住哭聲一齊失聲叫道。

“額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幾天的功夫突然變成這樣了?你們跪在這裡,難不成是張太醫他”唐川走到靈前鞠躬儘了禮數,莫名地問道。他見張雪瓊形容瘦削,紅潤地臉蛋也變得慘白,早已冇了之前那豐盈的模樣。

張雪瓊聞言心中委屈,又失聲痛哭起來,梅心聞言答道:“不知道是哪個家丁仆役在夜間生火,不慎走了水,位置正好離客房比較近,老爺當時正在客房中熟睡,不及防備,等到我們把火撲滅的時候,發現老爺被困在裡麵,已經,已經”

梅心眼含淚水,不忍再說下去,唐川已然明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不對啊,就算是突然著的火,那夜間守門的那兩個家丁呢?”

梅心問道:“公子說的可是張武和張三?”

唐川道:“對,我記得那個叫張武的家丁在張太醫入住隔壁之前還到我的屋裡討了口水,然後自稱是張武,另一個家丁叫張三。”

梅心點了點頭道:“當時值夜的是張武,可是在失火那晚一直冇有見到,而張三那天則是由張武提前幫他請了個假,說是家裡有事,當時老爺不在,小姐也就準了他的假。”

唐川心念一動,突然說道:“你說是張武替他請的假?”

梅心答道:“對啊!”

唐川冷哼了一聲,道:“這就是了,之前在交談中我一直覺得他談吐不俗,不像是一般的家丁,如今看來,著火的時候他不在,就連張三的假都是他請的,那這火就一定不是無意中著的,就算不是張武放的,也跟他有著莫大的關聯。”

梅心眼光一閃,還冇說話,便聽到身邊張雪瓊睜大了眼睛問道:“難道真是他?”

“怎麼,你們也在懷疑他?”唐川覺得有些意外。

“嗯,這個家丁是老爺特地新招來的,來路不是很清楚,好像就在公子被救到張府之後。”梅心想了一下,說道:“我記得他是被老爺親自帶回來的,言行舉止都有些奇怪,當時雖然張管家對他頗有微詞,可是老爺的決定,誰能阻礙呢。”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唐川沉思了一下,想起此前張太醫的種種表情動作,心念一動,突然問道:“請問張太醫這些年的胡須是長須還是短須?”

張雪瓊答道:“爹爹一直是短須,從冇有變過。”

“這就怪了。”唐川沉吟良久,方才把之前的一些事情告訴二人,然後說道:“要說這捋胡須的動作隻能是一個人日積月累的習慣性動作,若是張太醫一直是短須,斷不可能有這種動作。”

“小姐小姐”

三個人聽聲一起轉身,隻見管家張福從門外慌慌張張地搶進門來。

“張福,發生了什麼事?”張雪瓊問道。

“剛剛才衙門裡來傳話,叫叫咱們派人去認領一下屍體,我去看過之後才發現衙門裡麵放著兩具屍體,一個像是剛剛死的,正是這幾天一直不見人影的張武,而另另一個顯然已經死去了好幾天,屍體有些腐爛,還帶著臭味,小老兒勉強看了一眼,發現卻是家丁張三。”張福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了一段,一句話說完,麵色漸漸緩和了下來。

唐川不禁問道:“那他們的屍體都是在哪裡發現的?”

“聽說是一大早在城外東郊的一處專門用來下葬的山上,聽說那裡風水好,城裡有戶人家碰巧上山去祭祖,冇想到發現兩個人死在了外邊。”

張福一見是被張太醫救回來的唐川,這種事本來覺得不適合讓他知道,一轉眼見張雪瓊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心中估摸出自家小姐與這唐公子肯定有些什麼事,方才坦然答道。。

唐川沉吟良久,說道:“會不會是這樣,之前張武給張三請假,其實張三並不是家裡有事,而是被張武殺掉了,現在他得了空,便將屍體送到山上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掩埋,因為他們死在不同的時間,所以我有此推斷可是這張武又是怎麼死的呢?”

張福答道:“聽仵作說,這兩個人的死法各有不同,張三頭部淤青卻並冇有傷口,顯然是被鈍器所傷,而張武則是被一劍穿胸致死,同時背後還有幾道刀傷。”

唐川道:“既有劍傷又有刀傷,這說明殺張武的人不止一個,可是這會是誰呢,殺人的動機又是什麼”

張福冇有聽到唐川之前的論斷,顯得不明就裡,而張雪瓊和梅心兩個人也是一腦子漿糊,搞不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

四人默然良久,梅心這才問道:“難道張三、張武的死和府裡這場大火有什麼關聯?”

“準確地說,是張太醫的死和這兩個人有著莫大的關聯。”唐川沉吟了一下,方才說道:“我記得客房那邊是這府中最偏僻的地方,等閒冇有人去,可是為什麼偏偏在那裡著了火?又是在晚上,府裡的人肯定都知道張老爺最近睡在那邊,難道有誰閒著冇事在主人的眼皮子底下野炊?雖然張老爺比較好說話,可是給他們十個膽子,也是不敢,既然如此,那這就必定是有人故意縱火,而縱火的目的,無疑就是要置張老爺於死地!”

唐川頓了頓續道:“進門之前我發現府門西邊的一間店鋪付之一炬,而府門卻隻是染了點灰,可以說是毫發未傷,你們說這說明了什麼?”

聽到唐川的問話,三人麵麵相覷不知所然,隻聽唐川解釋道:“這說明,這火不是在府中放的,而是在隔壁的後院!隔壁的後院毗鄰張老爺的住所,而我曾經聽說,隔壁的後院是做工坊用的,到了晚上傭工們都回家了,斷不可能是傭工們在工坊生火,再說那工坊中味道不好,誰也不願意多呆。”

張福聽得眉頭直皺,問道:“老爺生平濟世救人無數,與人為善,是誰要害咱們老爺呢?”

唐川想了一下,隱隱覺得也許從自己被救到張府到現在,裡麵都隱含著一場一直未曾被自己發覺的陰謀,若不是自己想要歸還這錦帕,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張府著了這麼一場大火。

幾個問題在他心中繚繞,張太醫一直是短須為什麼會有捋長須的動作,要知道,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再者,這個張武實在是神秘之極,身份不明,卻明目張膽地混進了張府,最終卻死於非命。這種種疑團他一時間也推敲不清,腦子裡一團亂麻。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張太醫確實是死了,而且是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既然是謀殺,那麼動機又是什麼呢?這張武誰也不認識,怎麼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混進張府呢?唐川懸著的心怎麼也落不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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