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睹物思人
唐川連忙擺手道：“聽過街頭巷尾的傳聞罷了，我到現在就進過一次皇宮，懂個錘子啊。”
李凝兒向唐川走進了一步，死死地盯著唐川的眼睛，逼迫道：“說！你有什麼辦法？”
“冇冇啥辦法，”唐川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說：“就算我知道，也不能讓你去害人啊，那是一個無辜的生命，就算咱們與她娘爾虞我詐，也不能危及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否則，咱們豈不是跟她一樣卑劣了？”
李凝兒將目光收回，低聲道：“想不到川郎竟然如此宅心仁厚。”
唐川堅定地說：“有些人為了成功可以不擇手段，我很羨慕，因為我做不到，我總覺得人之所以立於天地之間，總有需要堅守的東西，或善良、或正直、或無私、或博愛，總之，那些泯滅人性，喪儘天良的事，咱決不能做。”
聽完這一席話，李凝兒的眸子裡分明閃爍著一種奇特的光彩，似傾心、似崇拜、似感佩，她將這句話在心中回味良久，方才以同樣堅定的語氣說出一句讓唐川有些意外地話：“你說的都對，可是為了皇室，我也有需要堅守的東西，那就是無論如何，哪怕是下十八層地獄，我也不能讓那個人的陰謀得逞！”
李凝兒目光定定地看著唐川，目光變得深邃無比：“川哥，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們兩個，萬一被她得逞，你就算不死，也會被放逐到邊塞蠻荒之地，而我則會生不如死，度日如年，為此我必須儘力一搏，以換得大唐江山穩固和一生安寧，我知道你最喜歡的不是我，若是這件事有一個好結果，為了你，我一定儘我所能地去改變自己，讓你心甘情願地與我一生一世。”
“可是”
還未等唐川答話，她便背過身去，輕聲道：“出去這許多天，想必你也累了，早點休息吧。”說完，她便徑自向大明宮的方向行去。
“等等，我送你。”
唐川剛欲舉步，卻聽李凝兒道：“不必了，再漆黑的夜路，也有一個人走的時候，我總要試著習慣，免得到時候慌了手腳。”
唐川無奈，隻好跑到附近找了兩名信得過的侍衛叫他們跟在安陽公主身後送她回去，雖然毫無意外地迎來了他們戲謔的目光，可是也顧不得了，安全第一。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雖是困倦，可是卻被精神上的壓迫感戰勝了，他擔心地想著，姑奶奶，你可彆亂來啊，皇上還活著呢，要是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按大唐律法，太後老佛爺都保不住你。*的，這話我應該之前跟她當麵說清楚，若是下次見到她，為了安全起見，隻好教她一些比較無恥卻很安全的招數了，孩子死了固然可惜，這麼漂亮的公主死了也可惜啊！眾生平等，阿彌陀佛。
“哎，真特麼煩躁。”唐川在心裡念了會經，念來念去就會一句：阿米托福，糾結了一會，也就睡著了。
再睜開眼來，窗外已經日上三竿。經過一段臥底生涯，唐雨已經可以毫無顧忌地在唐川臥室中理所當然地閒坐，什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人家根本不在乎。
“幾點了？”唐川撓了撓頭，倦眼惺忪問道。
“少爺方才說什麼？”唐雨彆過頭，似乎冇聽清楚。
“哦，我是問什麼時辰了？”唐川解釋道。
“午時一刻。”唐雨淡淡地說。
“我靠！”唐川聞言立即起床，這裡可不比張府，自己既然回來了，自然就擔上了護衛之責，睡到中午算怎麼回事。
唐雨見狀說道：“少爺，你這是怎麼了？”
唐川著急忙慌地套上錦繡明光甲應道：“上班啊！咱這不回來了麼。”
唐雨不解地說：“可是你是晚上值班啊，白天休息。”
“額對啊！”唐川想了一下，確實是這麼回事，自己竟然給忘了。
“快來吃飯吧，我早晨見你冇去承香居，來到房中見你還睡著，便去廚下叫師傅們做了幾樣你愛吃的菜儲在食盒中，現在還熱乎的呢。”正說間，隻見唐雨從一個木製食盒中一盤一盤地端出幾樣菜來。
香味撲鼻，西苑禦廚的手藝將唐川的食欲勾得口水直流，他立刻覺得腹中饑餒，快步衝到桌子旁邊坐下，提起雙箸夾了一筷子口蘑桃仁汆雙脆就往嘴裡送，隻覺味鮮爽口，人間美味。還冇嚼兩口，又伸手去撕了一隻葫蘆雞腿送到嘴邊大啃特啃，唐雨很喜歡看唐川這副吃相，卻也不得不勸道：“慢點吃，彆噎著了，先喝口湯。”
“嗯這裡冇彆人，你也坐下來吃點，可香了！”唐川一邊吃，嘴裡猶自嘟囔了一句。
吃飽飯，唐川美美地將最後一口湯喝乾，想要從懷裡摸個手絹擦擦嘴，卻發現觸感異常，摸出來一看竟然是張雪瓊送給自己的那塊錦帕。
他心中奇怪，想來想去估計是昨天換衣服的時候怕丟了，順手塞在懷裡，這個時代衣服都冇有兜，寬袍大袖的人都把東西塞在袖子裡，像自己這種打扮，東西隻好塞懷裡了。
他依稀記得看過一個故事，一個貪財的將軍上戰場，臨行前擔心城破自己的銀子來不及收拾，便融成一塊大金餅，塞在懷裡，冇想到上了戰場前胸中了一箭，竟然毫發無損，d頓時被敵軍驚為天人，己方士兵士氣大振，變得如狼似虎，打得敵軍兵敗如山倒，事後這位將軍加官進爵，卻怎麼也不肯對彆人說這其中的秘密。
好景不長，邊境烽煙再起，由於他的家已經遷到了內陸繁華之地，上戰場就不用怕錢財被擄，他雖是主將本不必出戰，可是架不住周圍將佐的“支持”，落不下麵子，隻好被迫出戰，結果胸口又中了一箭，士兵們見狀仍然士氣大振，可是衝了一會才發現自己的將軍已經倒墜下馬命斃而亡了。戰折主將，這場戰爭的結果可想而知。
睹物思人，唐川將散發著芬芳的錦帕放到鼻端嗅了嗅，心神隨即為之清爽不已，卻又歎了口氣，俗話說最難消受美人恩，既然不再見麵，那這定情信物收在手中於心何安，不如找個機會悄悄地送回去吧。
晚上要值班，想來想去，唐川覺得不如找個時間偷偷地把素絹放到張雪瓊房中，好在唐雨曾經從梅心口中得知她每天下午都要陪小姐出趟門，到城南昌樂坊的方家小姐家學女紅，而這張素絹就是張雪瓊的傑作。看著素絹上麵的一點嫣紅。
唐川心知是血液凝結所致，想來是刺繡的時候不慎紮破了手指。一張針藝普通的錦帕也因為這點嫣紅變得珍貴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