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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九章 身不由己

2025-08-19 作者: 琴昂

  王大海移開踩下吉普車油門的一隻腳,拉起手刹,車窗外遙遠的天空下,一望無際的湖水泛著一片青煙似的薄霧,眺望堤壩,隻模糊辨出灰色的船閘影。

  劉春花義無反顧地跳下湖中,雖然搶救過來,可是在王大海心靈上留下深深的疤痕,剛才,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置之度外的劉春花,居然在王大海麵前說出一個“怕”字。

  “不能再犯傻了。”王大海從片刻的深思中回轉過臉,想到劉春花落水時驚心動魄的一幕,動情地勸說。

  “一個大笨蛋,救我不感謝你,不救也不恨你”劉春花一雙冰涼的雙手戰栗著不停地捶打王大海握住方向盤的右手。

  “為什麼用生命讓我後悔。”王大海想到劉春花一哭二鬨三上吊的行為,反問道。

  “你自作多情,我自己的事心甘情願,要知道劉春花一生中一輩子的這件事,並不是選一件衣,彆無選擇。”劉春花經曆生死的考驗以後,坦然地回答。

  “真是一個小傻瓜,一條生命怎麼能隨隨便便的可有可無。”王大海一本正經地反駁。

  “朱兆有,還有朱兆有的女兒,他們一家人的生命是那樣的微不足道。”劉春花想到那個特殊而陌生箱包裡朱兆有女兒的骨灰,傷感地回答。

  劉春花一直以為,女人為情自殺,對男人以死相留的橋段,隻是言情劇中的泛濫惡俗劇情而已,冇有想到她在湖堤船閘板上的縱身一躍,卻證明了在現實生活中的存在。她盤點一下自己,除了王大海以外,一無所有。她離不開王大海,離開王大海會無法再去愛一個人,甚至無法生活。

  “你不是為了懲罰我,也不能跟自己過不去,我們倆人都要好好的珍惜,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一定要答應我不能再做傻事。”王大海從駕駛位上探過去整個上身,一把將劉春花緊緊地摟在懷中安慰道。

  劉春花突然覺得,要抓住自己的幸福,一個男人可以不用征服世界,不用出人頭地,不用功成名就,不用腰纏萬貫,要那個縹緲的雄心壯誌乾什麼,她覺得隻要一個王大海在身邊就挺好,人生足矣。

  “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和心靈。”劉春花從王大海的懷中抬起頭,策略地說。

  “這顆仇恨的種子是他們深埋在我懵懂的少年心底。”王大海冇有絲毫的退讓,口氣很硬。

  “複仇的結果又意味著什麼?”劉春花不知道複仇的過程,但她預感到結果令人不寒而栗,李再權高位重,樹大根深,王大海雖然在經濟上取得一定的勢力,與李再鬥,王大海無疑是拿著雞蛋往牆上碰,必將粉身碎骨。

  “朱兆有正因為不敢站起來反抗,所以成為這些人刀下的魚肉。”王大海不能保證能取得全勝,但如果不勇敢地去麵對,那麼必敗無疑,一點勝的希望都冇有,結局不言而喻,朱兆有的昨天就是王大海的明天。

  “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家裡現在已經夠慘了,兒女都不在身邊,一個關進去,另一個跑出去。”劉春花苦口婆心地從對方的角度勸說。

  “好人可以饒恕。”王大海若有所思地回答。

  “大海你答應了,從今天起不再打打殺殺的。”還冇有等王大海話說完,劉春花興奮地給了王大海一個飛吻。

  “我答應你,等合資企業正式投產以後,我要在龍山下找一所房子,與你一起過小日子,開始關心糧食與蔬菜,喂馬、劈柴、周遊世界。”王大海要實現對劉春花的諾言,描繪他們倆人幸福的生活。

  “那裡依山傍水,鳥語花香,在湖邊散步,到山中捉野兔子。”劉春花激動地搖著王大海的手,補充著幸福的憧憬。

  王大海想到秦軍與吳兵在車上開的玩笑話,對著劉春花的耳畔輕聲說:“你還要生一個大胖小子,培養成與國際接軌的大企業家。”

  “你的罪還冇有遭夠,不當企業家。”劉春花立即打斷王大海的話,提出反對意見。

  “當一個大明星。”王大海試探性地問。

  “也不當,要當就當一個科學家。”劉春花想了一會,拖長聲調回答。

  “口氣不小,到時你的肚子要爭氣,生一個科學家出來。”王大海哈哈一笑,打趣道。

  劉春花被王大海一番話說得麵頰緋紅,不好意思地東張西望,轉移話題,認真地對王大海說:“真的不能再執迷不悟。”

  王大海領教到劉春花的火爆性格,衝動起來不考慮後果,必須要把事情對她說清楚,想到即將進行的合資項目,在英國時,市長拍板將原來由國企合資的項目,調整給民企王大海的德豪公司與外商合資,當時年輕局長就在陰陽怪氣地唱洋腔說狸貓換太子,事先冇有經過市長辦公會研究,李再肯定百般刁難,不會風平浪靜。

  王大海心平氣和地說:“那要看什麼事,我剛才的話隻說了一半,好人可以饒恕,但惡人不行。”

  “不要到處樹敵,引火燒身。”劉春花態度堅決地說。

  “如果你饒恕那個惡人,卻認為你怕他,會更加瘋狂地蹂.躪,不久前雇凶將我沉江喂魚,阻撓我參加濱江政府出國考察團進行招商引資,從人身與經濟上對我進行封殺。”王大海雖然冇有挑明說的惡人是誰,但倆人都心照不宣,暗指李再不會放過王大海。

  “如果實在不行,我們變賣資產,到一個李再找不到的地方去投資興業。”劉春花想走為上計,對王大海提出設想。

  “怎麼能對得起兄弟們,還有德豪公司共同創業過來的老人,不能扔下他們不管。”王大海否定劉春花提出的設想,他心裡在客觀地分析,一旦王大海的股份撤資,失去王大海這個無形資產與有形資產,公司可能一時會大傷元氣,一蹶不振,想東山再起,要有一個能人來治理。

  “我們分文不取,到一個陌生的城市重新打拚,至少可以開一個藥店,我不但積累了經驗,手中還有一部分的客戶。”劉春花吃苦受罪不怕,怕的就是冇有安全感,向王大海積極建言獻策。

  “跑得掉和尚,跑不掉廟,你我家裡的親人怎麼辦?退一萬步說,那個惡人即使不傷害他們,也會逼迫你的父母講出我們的地址。”王大海想到他們倆人走得輕鬆,但會拖累到濱江的親朋好友,一天找不到王大海,可以說王大海的母親與劉春花的父母首當其衝,身受其害,永無寧日。

  “合資乾脆不乾了,做點小本經營,求個安穩。”劉春花冇招了,再也想不出一個好辦法讓王大海從爭鬥的漩渦中擺脫出來,隻好勸王大海當縮頭烏龜。

  王大海心潮起伏,一個男人不能讓他的女人有安全感,算不上一個真正的男人,冇有安全感的日子,即使山珍海味穿金戴銀不是一個好日子,難道讓像劉春花這麼善良正直的人,一生就得忍氣吞聲,對那個惡人不敢生氣嗎?難道非要自欺欺人的當自己是觀音菩薩或是耶穌基督,強迫自己對惡人寬宏大量,這是一種懦弱的表現。

  古人不是說有仇不報非君子,有冤不伸枉為人嗎?王大海十分堅定地想,不是所有的正直和勇敢帶來的都是悲劇,麵對一條瘋狗,應該拿起地上的石頭,衝上去較量,即使赤手空拳,也要迎頭搏殺,不能在逃跑、停頓或是遲疑中,讓瘋狗撲上來撕咬,不管是文明的,帶著欠意的還是喪心病狂的,都是在霸占你,貪得無厭的在啃你的肉、抽你的血、切除你的器官,一個有良知的人是不會任其宰割的。

  王大海想到此,控製住情緒,儘量帶著平靜的口吻說:“不要怕,不會再打打殺殺的,但一定要合資成功,在勢力與人格上強大起來,強大到氣死那個惡人。”

  “我還是有點怕,冤冤相報何時了。”劉春花絞儘腦汁想出來的幾個辦法,都被王大海一一否決掉,無奈地歎息。

  “有些事身不由己,如果我倆離開濱江,就會衝著所有的親朋好友,我在濱江,就會衝著我一個人來。”王大海直白地分析。

  “那你要一萬個小心。”劉春花擔心地叮囑。

  “現在的王大海已經不是懵懂少年時的王大海,我會小心應對。”王大海安慰道。

  王大海與劉春花正說著話,吳兵拎著裝有朱兆有女兒骨灰的箱包,秦軍陪同準備倆人一起搭車回濱江,吳兵與秦軍倆人站在吉普車外,吳兵伸頭對著車內說:“董事長,我們上路了。”

  “一路小心,注意安全。”王大海回答。他考慮到劉春花的心裡承受,特意安排分道走。

  “等一下。”劉春花將頭伸出窗外,招呼吳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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