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八章 悲喜交集
從三米高的湖堤船閘板上,王大海一個飛燕栽入水中,遊到劉春花的身邊,右手從劉春花的腋下插入,握住對側的手,左手托住劉春花的頭使其浮出水麵,仰遊拖到岸邊。
吳兵與秦軍跑到堤下,將劉春花抬到堤坡的草地上,王大海筋疲力儘,癱坐岸邊淺水的淤泥上,一拳重重地打在水麵,濺起的水花,像一顆顆子彈射入王大海懊悔的的胸膛,他膽戰心驚地想,劉春花離開得這樣的決絕。
王大海遲疑片刻,翻身爬過去,一腿跪地,另一腿屈膝,抱起劉春花放在屈膝大腿上,頂住腹部,手扶著頭,將嘴向下,另一手壓背部,劉春花“哇哇”一口口接連不斷地吐出清水。
吳兵與秦軍蹲在一旁幫不上忙,吳兵看著紋絲不動的劉春花,乾著急地對王大海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了。”
“海哥,趴到嘴上吻幾口。”秦軍做著人工呼吸的動作,對王大海說。
王大海把劉春花平放到草地上,一手捏住劉春花的鼻子,另一隻手托住劉春花的下頜,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嘴對嘴將氣吹入,吹完一口氣後,離開嘴,同時鬆開捏鼻子的手,兩手並在一起壓劉春花的胸部,幫助呼吸。
“海哥,太大意了。”秦軍觀察到劉春花慘白的臉色慢慢地起了紅暈,鬆了一口氣,想到事情發生的過程,埋怨道。
“不能讓一個人留在危險的地方。”吳兵接著話題,一針見血暗示王大海的疏忽。
王大海對於吳兵與秦軍倆人的埋怨沉默不語,埋頭幫助劉春花恢複呼吸,秦軍想到剛才搬下那個輕輕的箱包,那個讓劉春花義無反顧地走上絕路的特殊箱包,對吳兵感歎:“罪魁禍首是那個箱包。”
“罪魁禍首,是女人的疑心。”吳兵知道箱包裡裝的什麼,反駁秦軍的觀點。
“要求對方寬容,不如先約束好自己。”秦軍為劉春花辯護,暗想王大海富起來後,在感情上可能做了對不起劉春花的事。
“如果倆人之間連這點信任都冇有怎麼行呢。”吳兵認為劉春花的心胸有點狹窄。
“女人的疑心隻是太過在乎那個男人了,怕失去所以總是懷疑,如果不在乎,她會關心那個陌生而特殊的箱包嗎?”秦軍想了一會,說出劉春花之所以起疑心的理由。
“可以理解,但有點過了。”吳兵堅持他的看法。
秦軍想到劉春花打開箱包,王大海驚慌失措的神情,心中肯定瞞著事,從冇有看見過王大海如此的躲躲閃閃,王大海什麼風浪冇有見過,百分之百是第三者插足,智商低到零的欲蓋彌彰。秦軍拋開心中的顧慮,不管王大海是否接受,他氣憤地對吳兵說:“箱包裡裝的是一顆定時炸彈。”
“不能這樣認為,這是董事長很早的一個心願。”吳兵想到監獄裡朱兆有不分晝夜遙望鐵窗深遠的天空痛苦的表情,感歎道。
“是不是見不得陽光的齷齪心願。”秦軍不明真相,忿忿不平地追問。
“你把董事長想得太肮臟了。”冇有經過王大海同意,吳兵不敢說出真相。
“一個好好的人,帶著相逢的喜悅來接董事長,卻直挺挺地躺在草地上,還能讓我想什麼?”秦軍忍不住心裡話,以王大海發小的身份,竹筒倒豆子,毫不保留地數落王大海的不是。
“這件事不能完全怪罪董事長,準嫂子太冇有責任感了,想死就死,一走了之。”吳兵針鋒相對地批評劉春花的輕率行為。
“人有時候寧肯獨自悲傷,也不願意破壞掉美好的回憶。”秦軍想到劉春花苦苦地等待,卻等來這樣的結局,突然抓住吳兵的肩膀認真地問:“箱包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吳兵左右為難,王大海冇有發話怎麼能說出箱包裡裝的是朱兆有女兒的骨灰,在秦軍一再執著的追問下,他忍不住還是說:“是一個女人的……”
“是送給一個女人的禮物?”秦軍把吳兵拉到一邊,問。
“不是,是拿回一個女人的……”吳兵不能自圓其說,
“送或者拿都是一回事,不要再繞彎子吞吞吐吐,如果我們忠誠海哥,就不能再讓海哥做糊塗事。”秦軍直白地告誡道。
吳兵帶著沉重的語氣,傷感地說:“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曾經的一個牢友,也是德豪公司的前任董事長朱兆有,他的女兒公派去英國留學,當知道父親入獄的消息,精神受到強烈的刺激,一時受不了,又不能及時趕回國內聯係處理父親的案子,整日腦子裡憂心忡忡,在一次駕車行駛過程中,思想不自覺地走了神,直接撞到高速的護欄上,小轎車翻到護欄外的深溝裡,當場氣絕。”
“這與箱包有什麼聯係?”秦軍不解地問。
吳兵接著介紹:“生不得安寧,死還不能團圓,這是人生的莫大悲劇。朱兆有生前托付董事長在方便的時候,想辦法讓女兒葉落歸根。董事長不想再讓朱兆有的人生留下遺憾,讓朱兆有的靈魂得到安息,所以就牽回了朱兆有女兒的骨灰。”
“原來如此,那個特殊的箱包裡是朱兆有女兒的骨灰。”秦軍恍然大悟,驚訝地說。
劉春花前腳跳入湖中,王大海後腳就跟上了,將劉春花迅速地救上岸,劉春花身體冇有受到大的傷害,隻是喝下去不少湖水,在王大海的急救護理下,吐完腹中的湖水,躺在草地上,意識逐漸蘇醒,王大海在給劉春花嘴對嘴人工呼吸的時候,本想做出反抗推開王大海,但聽到吳兵與秦軍倆人的對話,劉春花就裝模作樣地躺在草地上,閒著雙眼豎起雙耳仔細地聽。
劉春花特彆在乎和王大海一起的每分每秒,看見時心跳加快,不見時心情變壞,在一起相聚的時間又溜得太快,把心完全交給了王大海的時候,眼裡就容不得沙子,在王大海越來越強大的時候尤其如此,當王大海的手擦過劉春花的臉龐時,王大海不但冇有半句安慰的話語,卻留給劉春花無言的背影,劉春花迷失了,絕望地想,苦苦的漫長等待,竟等來一個美麗的錯誤。
當知道箱包裡不是送給夢影的禮物時,劉春花的心裡亮堂了,當知道王大海帶著一個顆感恩的心,牽回朱兆有女兒的骨灰時,她亮堂的心裡升起燦爛的陽光,王大海再次給劉春花做人工呼吸時,劉春花興奮地張嘴咬了王大海貼上去的嘴唇一口。
王大海悲喜交集,悲的是從水中救起劉春花時,痛苦地想,冇能實現在獄中的諾言,一定要讓劉春花過上好日子,由於他的大意,竟讓劉春花走上絕路。喜的是劉春花安然無恙,這一口咬得王大海心裡爽極了,不管這一口裡飽含著的是恨還是愛,都是與王大海有關聯,其他已經無關緊要。
王大海抱起渾身水淋淋的劉春花嬌小的身體,摟在懷中,張開被劉春花咬破的嘴唇,與劉春花冰涼的嘴唇觸電般地吻在一起,王大海儘情地吻,從劉春花的薄唇到臉頰再到頸脖,王大海嘴唇上的鮮血沾著劉春花臉上的湖水,染紅劉春花頭上的每一寸肌膚。
在一陣纏綿後,王大海抬起臉,用手拿劉春花的濕衣角,擦去劉春花臉上的血水,動情地說:“是我不好,冇有堅持帶你走到車旁。”
劉春花吃驚地看著王大海滿臉的血水,浸透冰涼湖水的身體在瑟瑟發抖,無力地說:“我怕。”
“不用怕,我們一起回家。”王大海站起來,將劉春花抱在懷中,走向吉普車。
走到吉普車旁,王大海叫秦軍打開後備廂,取出他去英國考察的箱包,從裡麵拿出王大海給劉春花買的牛仔褲、蝙蝠衫與風衣,遮擋住車窗玻璃,讓劉春花就在後座位換上一套乾淨的新衣。
“他們怎麼辦?”看到王大海從秦軍手中拿回吉普車鑰匙,劉春花不解地問。
“已經安排好,他們倆人拿著那個特殊的廂包,搭乘大巴回濱江。”王大海坐上駕駛位,對劉春花解釋。
“我不是怕那個箱包,那裡麵也是一個可憐的女孩。”劉春花心裡不想讓吳兵與秦軍倆人去換乘大巴車,在這偏僻的鄉村,想找到一輛去濱江的大巴車,還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剛才不是說怕嗎?”王大海輕聲問,掏出手帕,遞給劉春花,示意擦擦未乾的頭發。
“我是怕你。”劉春花接過手帕,擦著頭發說。
“怕我吃了你。”王大海笑笑,打趣說。
“如果那樣,我就心安理得的成了你心中的人了。”劉春花撒嬌地回答。
“那怕什麼?”王大海一頭霧水,追問道。
“不要再搞企業了,想到朱兆有,想到朱兆有的女兒,我怕你……”劉春花突然抓住王大海握在方向盤上的右手,擔心地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