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七章 佛口蛇心
王大海健步如飛,狂奔到六尺巷口,卻不敢靠近。
昏暗的路燈下,陶勇像一隻奄奄一息的鴨子,頸脖吊在李建國有力的臂膀裡,臉色蒼白,張口伸舌,翻著白眼。看到王大海飛奔過來,李建國故意用手臂和全身的力量,對付著陶勇的脖子,發出骨頭擠壓的響聲,令人毛骨悚然,如果王大海再要往前衝,李建國似乎要對陶勇裸絞,將其就地送上斷頭台。
寂靜的古巷,平時就很陰森,天黑了,顯得更加可怕,一陣陣陰風,夾雜著細雨,寒意逼人。王大海與李建國兩個黑影,相距不遠,默默地站立,蕭瑟的殺氣,從倆人身上迸發出來,驚飛了夜鳥。
“你不能亂來。”王大海氣喘籲籲,大聲喝道。
“亂來的是王大海。”李建國臉上的青筋暴起,陰險地回答。
“放開他,有事衝我來。”王大海停住腳步,拍著胸脯,鎮定地說。
“趕快閃人,讓我走。”李建國灼灼逼人地吼道。
“你已負案在身,現在插翅難逃。”王大海義正言辭地告誡。
“是你把我搞成這樣。”李建國蠻橫無理地要挾說
“如果冇有人間恩怨,我們可以共處下去,但眼下卻不可能。”王大海直白地警告。
“現在就是這個社會,你不要無情出手。”李建國抱著僥幸心理糊弄道。
“如果執迷不悟,罪加一等,是你說過的話,今天還給你。”王大海針鋒相對地駁斥。
“好,今天就聽小兄弟一回,去自首。”李建國突然轉變語氣,笑著回答。
“我們永遠成不了兄弟,絕不會為虎作倀。”聽到李建國說到自首的字眼,王大海放鬆了警惕,隻要不對陶勇進行傷害,李建國已經成了甕中捉鱉。
“不能得勢不饒人,不要忘記,你現在混得再好,曾經也是個犯人。”坐在青石板上的黑衣人,突然從暗黑處插話。
當王大海順著話音,回頭察看那黑衣人時,狡猾的李建國,趁機推開陶勇,從腰間撥出隨身攜帶的軍刺,在手中一翻轉,一把半尺青鋒陡然現出,刺鋒上吞吐著淩厲的寒光,凶猛地刺向王大海的後腦勺。81式軍刺,我國獨有,有著令人生畏的四道血槽,刀刃經局部熱處理,鋒利緊硬,砍鐵不傷,叢林救生,可砍可劈。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夜鳥衝起的一瞬間,一聲軍刺出鞘響起,刺鋒如一道轟鳴的閃電,王大海猝不及防,一個偏頭側身,刺中王大海右肩,連同領口在內,劃出一道又長又深的口子,白肉一翻,鮮紅的血液從肉裡滲了出來,很快染紅了裡麵的白色襯衫。
王大海覺得頭皮發麻,脖子裡熱乎乎,他順手摸了一把頸脖,又覺得粘乎乎的,意識到是血。此時,什麼話都顯得蒼白無力,現在隻有武力才能解決,王大海怒火升騰,渾身肌肉緊繃,湧起的熱血,漫步在眼角裡,隻見他鋼牙一咬,揮拳躍起,騰空衝去,直擊李建國的頭部,要讓李建國知道,做事很極端的王大海,鐵拳有著怎樣的力量無比。
當年,李建國在審問王大海時,嘴上說得好聽,其實是個內心極其狠毒的偽君子,欺騙了王大海懵懂少年的天真心靈,不但暗地裡拿下王大海送上去的材料,為了掩蓋材料中的事實,蓄意陷害王大海,找蘇躍富討要父親的撫恤金,捏造成流.氓罪;弟弟王長江在地麵燒一個“火”字,以泄憤,被擴大化,添油加醋,捏造成縱火罪。即使這樣還不放過,黑手伸到監獄,在王大海的檔案裡塞進偽鑒定材料,王大海有黑社會背景,性格極端,頑固危險,應嚴加看管,小心戒備。
王大海要徹底地撕開李建國的偽裝,剝掉那層道貌岸然的隱身衣,讓罪惡的嘴臉原形畢露。按朱兆有的話說,李建國惡狠狠佛口蛇心,口蜜腹劍,他便到黃泉,也必須把李建國歹魂清算。
李建國頭部受到重擊,踉蹌著朝後退去,可惜慢上一步,王大海緊追不舍,閃電般地踢出一腳,李建國那高大的身軀直直地飛了出去,一個完美的惡狗撲食落地,整個臉蛋與六尺巷路麵的青石板,來了一個親密接觸,直刮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陶勇兩眼一直盯住李建國手中的軍刺,但束手無策,瘦小的身段,無法靠近李建國,當王大海打中第一拳,李建國搖晃中退卻的時候,陶勇想衝上去,抱住李建國的右手臂,冒著被刺中的危險,也要使儘全身的力氣,用牙咬的方法,奪下李建國手中的軍刺,寧願傷一個人,也要安全兄弟們。可是,陶勇勇敢地衝上前,王大海呼嘯的飛毛腿,逼得他慌不擇路,情急之中,立即臥地,飛毛腿從頭頂呼嘯而過。在驚魂未定之時,隨著砰的一聲,光華閃爍的軍刺,從李建國手中踢飛,滾落到陶勇視線的不遠處。當李建國伸手去抓那把軍刺時,已經落入陶勇口袋中。
王長江與吳兵帶領著大部隊,從文物管理處的正門,一擁而上,看到王大海與陶勇倆人與李建國角逐,兩名壯漢衝到李建國的身邊,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頓拳打腳踢,接著將李建國死死地壓在身底。王長江衝到黑衣人的身旁,準備解決這邊的隱患,防止衝上來傷害,或許逃跑通風報信,找人來報複。
剛才,黑衣人故意插話,分散王大海注意力,從側麵配合李建國偷襲王大海,正當爬起來,摸著牆,單腳跳躍著前進時,王長江迎麵截住黑衣人。
“我是檢察官,執行公務,請你配合。”王長江走上前,禮貌地說。
“執行公務,關我屁事。”黑衣人不以為然地反問。
“有包庇罪犯的嫌疑。”王長江嚴肅地警告。
“誰是罪犯?”黑衣人裝糊塗,無所謂地回答。
“你明知故問。”王長江嚴厲地質問。
“我講你是血口噴人。”黑衣人惡毒地反擊。
黑衣人在與王長江對話的間隙,感覺情況不妙,乘機奪路而逃。王長江第一次正麵接觸窮凶極惡,過去辦案,主要是接觸官員貪腐案件,隻有哭哭啼啼,冇有打打殺殺,此時,他並冇有膽怯畏縮,看到黑衣人蠻橫無理的態度,本來就不滿,現在又想逃跑,更加激起他的憤怒。王長江大膽地追趕黑衣人,可是冇有跑幾步,眼鏡跑掉,站在那裡,一副茫然若失,很懊悔的樣子。
王大海用左手捂住右肩,李建國已經被製服,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到王長江的身邊,用右手拍拍愣住在那裡的王長江,輕鬆地笑著說:“隨他去,黑衣人不是我們要的菜。”
“一丘之貉,應該給他一點顏色看一看。”王長江不服氣地回答。
“動起手來,就不怕他反咬我們一口。”王大海勸說道,他不想再找多餘的麻煩。
“太猖狂,簡直目無法製。”王長江從地麵找到眼鏡,戴起來說。
“這些人其實很簡單,有奶便是娘。”王大海客觀地分析道。
“真是驗證了一句民諺,有錢能使鬼推磨。”王長江看著黑衣人消失的巷口,發著牢騷。
“你辦案,接觸的大多是貪官,佛麵蛇心,表麵看來服服帖帖,其實內心裡是一百二十個不服,毒辣得很。”王大海善意地提醒,他言下之間,今後需要學著點。
王大海感覺身上無力,可能是流血過多,加上剛才用力過猛,冇有了緊張的搏鬥,人的精神放鬆下來,虛弱爬上心頭,兩眼發花,王大海在轉身的一刹那,差點摔倒,他頑強地站立著,用一隻手撐住陶勇的肩膀。
海一公司兩名壯漢,配合王長江,將李建國雙手反銬著手銬,等待著王大海的發落。吳兵支走蝦子,冇有暴露目標,避免李建國或者家人的報複,他開著吉普車,已經停車在六尺巷口。
鼻青臉腫的李建國,心裡暗自嘲笑自己,今晚算是栽倒在陰溝裡,他冇有想到粗獷的王大海還有智謀的一麵,人不可貌相。李建國用身子抵開兩名壯漢,走到王大海的身邊,大聲地說:“王大海,你是混世的,還要混下去,就不怕你的財產遭人洗劫。”
“你想威脅我。”王大海忍著巨痛,平和地回答。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想進去。”李建國顯得底氣十足地表白。
“進不進去,你應該去問領導。”王大海策略地回答。
“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李建國爭取最後的機會,提議道。
“什麼交易?”王大海平靜地問。
“隻要你放了我,老頭子全力扶持你,把德豪公司打造成濱江企業中的航空母艦。”李建國拋出條件,他老頭子是李再,濱江市分管工業的副市長。
“你們應該扶持的人,是朱兆有,可是他已經被你們害死了。”王大海傷感地回答。
“董事長,夜色已深,我們還要往省城趕。”吳兵在一旁,急不可待地向王大海催促。根據王大海的安排,由吳兵開車,帶上兩名壯漢,配合王長江,將嫌疑人李建國押送到省高檢。
“如果這樣,有人不會放過你王大海。”李建國原形畢露,咬牙切齒地吼叫。
“上路。你們這些人,什麼時候放過王大海。”王大海揮手之間,痛痛快快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