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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 人間蒸發

2025-08-19 作者: 琴昂

  吉普車出發了,裝走王大海的仇恨。

  四周一下子靜下來,六尺巷斑駁的古牆似乎又在見證著什麼,天愈黑了,翻滾著的陰雲,快速掠過屋頂,萬物隨著寒風瑟瑟發抖,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青石板路麵上,隻剩下兩個黑影,一個矮小瘦弱的陶勇,一個高大精乾的王大海。經過驚心動魄的一幕,看著吉普車遠去的背影,倆人都有點說不出的高興,當情緒激動的一刹那,倆人不約而同地感覺到身上的傷,在隱隱作痛。陶勇骨痛胸悶,伴著半聲咳,哈不出大氣。王大海的肩頭刺傷,隨著雨水的滲透,越發像針紮進肉裡的痛,伴著頭暈,周身無力。

  王大海摸著濕透的發絲,如何提神,想到了酒,他對陶勇說:“走,找一個地方喝兩杯。”

  “不能,喝酒會增加血液循環,不利於傷口愈合。”陶勇大膽地提出異議。

  “酒能調理人體的傷痛。”王大海迫切地想喝一杯,不僅僅是身體的傷痛與淋雨後的寒氣,可能還有一種心理,終於拿下李建國。

  “建議先到醫院,處理好傷口,再做打算。”陶勇策略地懇求道。他仔細地察看王大海的肩部傷口,本能地想,隻剩他一人陪護著董事長王大海,個人安危,責無旁貸,

  “你是不是想看美女護士。”王大海被陶勇的執著,弄得冇有辦法,幽默地調侃道。

  王大海的一句話,說得陶勇臉頰燥熱,陶勇急中生智,急忙反唇相譏:“我是看美女護士給董事長打針。”

  “不打針,去包紮一下,用酒精消消炎即可。”王大海想到在監獄醫院裡,打一針,犯護在手臂上一共戳了七八孔,打不進血脈裡,現在想起來,還有點心有餘悸。

  “必須要打破傷風針,刀傷弄得不好,有很大的後遺症,甚至還會出人命。”陶勇擔心地提醒道,聽說刀傷,如果處理不好,會有嚴重的後果。

  “那我們就去看看美女護士。”王大海扶著陶勇的肩膀,開懷爽朗地回答。

  看到王大海的態度有所鬆動,陶勇在深更半夜的六尺巷找不到出租車,他急切地催促道:“我背董事長走過去。”

  “憑你的身段,隻能背得動我的一條大腿。”王大海開著陶勇的玩笑,忍不住哈哈一笑,隨著肌肉的振動,肩部的傷口,又滲出大量的鮮血。

  倆人一高一矮,矮的正好可以作為高的手杖,七彎八拐的小巷,昏暗的路燈下,陰冷可怕,看不見行人,連偶爾叫幾下的狗吠聲都難以聽見,王大海虛弱地喘著粗氣,但他頑強地堅持自己走,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滾下,落在陶勇的鼻尖,陶勇倔強地要背起王大海走,但王大海一點都不理會。

  進到醫院急診室,值班醫生檢查完王大海的傷情,劈頭蓋臉地一頓訓斥:“我看你這個小夥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

  “我這不是半夜來求醫嗎?”王大海小聲地辯解。

  “如果再刺過來一公分,刺斷主動脈,我今天晚上就不需要加班了。”醫生仔細地察看傷口,驚訝地對王大海說。醫生是這家醫院出名的第一把外科手術刀,初步決定,需要清洗消毒,至少要縫八針,傷口才能縫合,

  王大海忍受住醫生拿著冰冷的剪叉,在傷口處野蠻操作,痛得號稱堅強的王大海,眼淚都落下來了,但他咬著牙,冇有吭聲。接下來更是慘無人道,拿著一瓶叫雙氧水的溶液,倒在傷口處,白沫直翻騰,手握一把像是刷鞋的鬃刷,在傷口裡來回倒騰。

  陶勇在一旁看不下去,輕聲地懇求:“醫生大人,動作溫柔一點。”

  “舞棒動刀,就冇有想到溫柔一點。”醫生翻著白眼冷冷地說,反正痛也不在他的肉上。接下來,把手中的刷子,交給陶勇說,“接著刷,刷到鮮血淋漓。”

  陶勇心裡想罵一句獸醫,但不敢罵出口,後麵還不知道醫生會怎樣報複。拿著刷子,就著雙氧水的泡沫,假裝在刷,其實刷子根本冇有接觸到傷口,擺著姿勢在那裡磨洋工。

  “如果對你的朋友負責任的話,刷重一點。”醫生鄭重地警告,他雖然與一名女護士,在一旁穿針引線,但不時用眼睛注視著陶勇的操作。

  “這太殘忍,傷口越刷越受傷。”陶勇按照常規理解,跟醫生說理。

  “隻有刷出新鮮的血,才能把裡麵的雜質與細菌趕跑,如果想偷懶,害你的朋友,不刷也行。”醫生一邊對著聚光燈,戴著皮手套,用夾子鉗住一個彎彎的魚鉤似的針,一根長長的縫衣服似的長線,已經穿好就位,接著把工具與針線,全部放到女護士端著的白色搪瓷盆內。

  陶勇聽完醫生的話,有七分在理,他加重手力,閉著眼睛擦拭傷口。醫生的準備工作做完後,走過來,推開陶勇,拿著一瓶酒精,倒入燒杯裡,用鉗子,夾住一塊白色的長紗布,放在酒精裡,完全浸透後,鉗出來,放到王大海肩部一個像小孩子張開的嘴一樣的刀口上。陶勇恐怖得直跺腳,把臉側向一邊,不敢正麵觀看。

  “哎喲,我的媽媽!”一股刀割般的切入,鑽心地劇痛,迫使王大海痙攣成一團。火辣辣的酒精,與白晃晃的嫩肉親密地接觸,效果不言而喻,痛並消炎著,最好的殺菌效果。

  王大海從鑽心的疼痛中,還冇有緩過勁來,醫生嚴肅地對王大海說:“想好得快一點,就無麻縫針,如果怕痛,我就安排給你打麻醉,但傷口愈合得很慢。”

  “無麻。”王大海下定決心,肯定地回答。他擦去手心痛出的細汗,心想,隻要好得快,就是醫生拿著刀來割肉,也要強忍著。有一點王大海冇想到,李建國刺中他肩部的時候,當時竟冇感覺一點疼痛,以為是一隻蚊子咬一口,可能是當時的意誌,讓人忘乎所以,難怪誌士仁人,吹頭隻當風吹帽,大笑而去。

  一切很順利,王大海苦笑著想,不幸中之萬幸,應該歸功於母親方金鳳的法子做得好,今晚顯靈,保佑了王大海,不但刺偏了,又碰上醫院裡的第一把刀。縫完針,王大海躺在病床上,護士不給走,必須打點滴,輸完液,才能放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句話對於給王大海打針來說,恰如其分。在監獄裡,犯護冇有紮止血帶,針頭戳進肌肉,腫起一塊大紫包。

  “不痛,有點螞蟻紮一下。”護士動作嫻熟,輕聲細語地安慰。

  “慢著,還冇有紮止血帶。”王大海警惕地觀察,發現一個嚴重問題,驚恐地提醒。

  “不需要紮止血帶,冇有想到你還懂得一點。”護士撲哧莞爾一笑,主動地解釋。

  “不對,好像冇有戳進血管。”王大海看著手臂上鼓起一個包,提醒護士重新操作。

  “這是破傷風皮試針,不能戳進靜脈,看看你會不會過敏,如果不過敏,接著輸液消炎。”護士收拾搪瓷盆裡的器械,準備離去。

  陶勇在一旁,羨慕得要命,眼巴巴地看著護士白嫩的細手,溫柔地握住王大海的右手,心想,李建國怎麼就不給他一軍刺,否則,現在舒心地享受一下漂亮女護士的溫柔。真想從口袋裡摸出那把繳獲的軍刺,狠狠地在他的手臂上猛刺進去。

  “護士同誌,給我打一針。”陶勇情不自禁地走到護士身邊,不好意思正眼看上去,浪費大好時光,膽怯地低著頭,隻是看到女護士一雙平底的黑布鞋,鼓起勇氣說。

  “你哪裡受傷?”女護士端著白色搪瓷盆,停住腳步,關心地問。

  “到處都受傷。”陶勇看女護士願意答話,大膽抬起頭,想看一眼她胸前隆起的地方,可是被搪瓷盆遮擋住視線,陶勇不由自主地伸長頸,偏著頭,飽了一下眼福。

  “冇有看出傷口。”女護士以為陶勇伸長脖子給她檢查傷口,冇有意識到陶勇的目光,已經偷襲過她高聳的胸部。

  “傷在裡麵,無法看見,”陶勇又把頭側向另一邊,飽了一下眼福,還想讓女護士親自給他的頸部,像給王大海包紮傷口一樣,溫柔地操作檢查。

  “你找錯人了,不是找內科,就是找骨科,我負責外科。”女護士終於弄明白陶勇的病情,她輕盈地轉身,飄然而去,清脆的聲音,響在陶勇的耳畔。

  “運氣真不好,打一個針都不行。”陶勇呆呆地望著女護士窈窕的背影,遺憾地自言自語。

  王大海輸完液,帶了一些口服的消炎藥片,拎在手中,護士要求五天以後,到醫院去給縫合傷口拆線。出院後,他與陶勇走回到德豪公司,倆人都住在公司宿舍,邊走邊聊著女護士,不一會兒,快到德豪公司的大門,看到前麵不遠處,有一家日夜商店。

  “回去可以喝一杯了。”王大海與陶勇商量著說。

  “你在這裡等一會,我去去就回來。”陶勇話還冇有說完,飛奔過去,走進商店,買酒以及下酒的熟食乾貨。

  “同誌,能否借一下火。”一輛小轎車開到王大海的身邊,駕駛員把手伸到車窗外,搖晃著一支香煙,向王大海借用打火機或火柴。

  王大海也是經常開車人,理解開車人的枯燥,同情地掏出口袋裡的打火機,遞到駕駛員的手上,冇有想到,那支香煙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王大海的大腦在瞬間失去意識。

  陶勇拎著大包小包,興奮地一路小跑,到達剛才王大海站立的人行道上,卻不見王大海的蹤影,他左顧右盼,大聲喊叫,並驚動德豪公司的值班門衛,大家一起到處呼喚,冇有任何王大海的回音。

  陶勇從地麵撿起王大海剛才拎在手中的一袋藥片,急傻了眼,一個大活人,怎麼一下子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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