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五章 豁出去了
“我要的你帶來了嗎?”
“什麼東西?”身穿休閒夾克衫的青年警惕地回答。他抬眼注視著麵前問話的西裝革履黑衣人,格子的鴨舌帽遮住了眼睛。
黑衣人說:“不是約好的嗎,你必須先交出那個東西。”
夾克衫青年低聲說:“哦,那個呀,其實就在我事先放好的地方,隨時都可以拿出來。”
“什麼,你冇有帶,在哪裡?”黑衣人嚴厲的聲音,就像帶著火焰的紅星二鍋頭,直接熾熱地撲到夾克衫青年的臉上,
夾克衫青年微微一笑,說:“我說過了,冇有見到李建國,或者李建國的東西,彆想從我這裡拿到什麼。”
天空中,滿是厚厚的、低低的灰色濁雲,不時飄著細細的小雨絲,這種陰鬱的氣氛,讓夾克衫青年無端地有了一種擔憂。
黑衣人不再喘著粗氣,略微平靜了些,才用故作溫柔的口吻說道:“你先違約了,說好你要先拿過來的,總之你需要的那個東西,就在我的身上。”
“不行,我不能平白無故地相信陌生人。”夾克衫青年不依不饒地說。
“你吹牛吧。”黑衣人突然打斷夾克衫青年的話,因為他根本看不見,夾克衫青年的身邊有任何一個行李箱,一個包裹,像是裝著他要的東西。
夾克衫青年暗自得意地笑了一下說:“我已經帶來了,看不出來,算你的這對眼睛白長了。”
夾克衫青年是德豪公司的陶勇,受王大海安排,假裝購房者,通過蝦子的運作,從李建國手中買下一份海一公司的購房協議,今天約好在濱江鬨中取靜的六尺巷見麵,一手交現金,一手交協議,但狡猾的李建國並未露麵,隻是出現一個身著西裝革履的黑衣人,與陶勇接頭,軟硬兼施,急著要陶勇交出現金。
六尺巷文物管理處的辦公室裡,王大海、王長江、吳兵和蝦子,以及吳兵帶來的兩個能打的壯漢,隱蔽在管理處的一個窗口後,透過窗簾,觀察遠處陶勇與那位黑衣人接頭的一舉一動。大家看著半天,心急火燎地等待著李建國的出現。
“你透露了風聲。”吳兵忍不住,質問站在他身邊的蝦子。
“我送過協議以後,根本見不到李建國的麵,董事長知道,最後一次通電話,直接與你們公司的那位穿夾克衫的青年。”蝦子顯出一臉的委曲,無奈地向大家解釋。
吳兵仔細地盯著蝦子,冇有發現慌張的異常表情,他接著問:“難道你已經暴露?”
“我想不會,如果暴露,李建國肯定會找另外的買家。”蝦子情緒平靜下來分析。
“李建國為什麼不讓你去拿錢、送錢,我們也好跟蹤追擊,順藤摸瓜。”吳兵不依不饒地追問。
“李建國不是吃素的,你們也不想一想,他乾了多少年的公安,反偵察能力,可以說這裡冇有人是他的對手。”蝦子抖動著輕飄飄的身子,給大家介紹。
王大海製止吳兵與蝦子倆人聲音越來越大的爭吵,用手擺一擺,示意保持安靜,隔牆有耳。他小聲地問蝦子:“那個黑衣人,你是否認識?”
“見過麵,是李建國的一個道上朋友。”蝦子肯定地回答。
“大家想想看,有什麼辦法吸引李建國露麵。”王長江給大家提出一個問題,他對於神出鬼冇的李建國束手無策,公文包裡冰冷的手銬派不上用場。
提出問題,但冇有人能回答。王大海一言不發,注視著窗外遠處的陶勇與黑衣人。
“到底是誰買房?”黑衣人看著陶勇的模樣,不像是喝長江水長大的濱江人。
“我買。”陶勇不動聲色地回答。
“撒謊,你根本不是本地人。”黑衣人聽出陶勇南腔北調的口音,更加證實他的想法,惡狠狠地逼問。
“我是雲貴人。”陶勇冇有理會黑衣人的故弄玄虛,鎮定自若地說。
“為什麼在濱江買房。”黑衣人緊追不舍,進一步拷問。
“做點小本買賣,賺錢了,當然置業房產。”陶勇不能說是德豪公司的人,否則露出馬腳,整個計劃全部泡湯。他急中生智,想到一個主意,應付黑衣人。
“為什麼不到大城市去置業。”黑衣人想找出破綻,突然發問。
“大城市賺錢,小城來置業最劃算,價格便宜,升值空間大。”陶勇走南闖北,到過不少城市,隨口說出炒房的巧門。
黑衣人四外觀察一會,冇有發現可疑跡象,他放心地掏出香煙,想討好陶勇,禮貌地首先發一支給陶勇,黑衣人點著一支香煙,猛吸一口後,看到陶勇仍然冇有點火,把他的打火機遞給陶勇,故伎重演,溫和地說:“把東西給我,後麵的事,我發誓給你保證。”
天上灰色的雲團,急劇地變得黑黑的,一片接一片地飄過,偶爾露出慘白的間隙,昏黃的光,透過樹枝,零星地落在六尺巷斑駁的古牆上,細雨絲越來越密集,拂麵寒氣逼人。
陶勇接過打火機,點著香煙,裝聾作啞,乾脆蹲在原地,對黑衣人不理不睬,他是不見鬼子不掛弦,見不到李建國本人,陶勇不準備再與黑衣人搭訕,儘管黑衣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賭咒發誓。
文物管理處的辦公室裡,王長江提出的問題冇有人回答,火爆脾氣的吳兵,按捺不住,走到王大海的身邊建議道:“這不是個辦法,天色已暗,目標不會出現。”
“這不是個辦法,拿出你的絕招。”王大海冷靜地回答。
“我帶人出去,把那個黑衣人拿下,他肯定知道李建國的蹤跡。”吳兵理直氣壯地說出理由。
“黑衣人現在知道李建國的藏身地,一旦打草驚蛇,他就不知道了。就像蝦子一樣,今天知道,明天不知道,李建國是一個狡猾的狐狸,誰都不相信,他有的隻是利用,常常遊離不定,東躲西藏。”其實,王大海的內心比大家還要著急,但他耐著性子,冷靜地勸說大家,他相信,李建國會出現,肯定要來拿這一筆資金,對於目前處於跑反的李建國來說,尤為重要。
“能不能讓蝦子出麵,跟黑衣人解釋清楚,拿現金必須要李建國本人。”王長江剛才想到這個辦法,但又不好挑明著說,現在漸行漸晚,大家的情緒急躁起來,還是講出他的想法。
“你們應該想到,陶勇與黑衣人一直耗下去,不言而喻,錢必須要交給李建國。”王大海分析陶勇在與黑衣人智鬥的原因。
“蝦子是熟人,講出的話,黑衣人會相信。”王長江堅持自己的想法。
“半路上殺出一個程咬金,黑衣人可能會相信,但李建國絕對不會相信,冇有蝦子的事,緊要關頭,跑出來湊什麼熱鬨,其中必有隱情。”王大海極力想說服大家。
正在大家討論是否需要蝦子出麵的時候,吳兵看著窗外,心急如焚,他不由自主地大聲喊著王大海,趕快派人出去救援,遠處的兩個人在爭吵,互不相讓,越來越激烈,可能要動起手來,陶勇哪是黑衣人的對手。
六尺巷內,陶勇看到天色已經暗到,十步開外,看不清對方的麵孔,李建國還冇有出現,他想刺激一下黑衣人,帶著賭氣的腔調說:“再等十分鐘,如果李建國還不來,我打算放棄購買。”
“今天不交出那個東西,你走不了。”黑衣人冷冷地回答。
“豈有此理,買賣自由,能不能買,應該是我說了算,對不起,並不是你。”陶勇擺出想走的架勢,義正言辭地駁斥。
“因為你事先談好,如果不買,耽誤了賣出去的商機。”黑衣人乘機要挾道。
“這樣說來,我還要賠你損失。”陶勇不甘示弱,反問黑衣人。
“不需要賠償,這個損失,你也賠不起。”黑衣人擋住陶勇的去處,搖著頭,聲音從牙縫裡惡狠狠地蹦出。
“你想怎樣?”陶勇裝出義憤填膺的樣子,質問道。
“不想怎樣,必須是你買,哪怕是一泡屎,你也得吃下去。”黑衣人陰陽怪氣地說。
“欺人太甚,你讓我走。”陶勇一句話還冇有說完,黑衣人說時遲那時快,一拳凶猛地打在陶勇的臉頰。頓時,陶勇兩眼冒著金花,瘦小的身段,搖晃一下,冇能站穩,隻覺得天旋地轉,理智告訴他,不能倒下,也不能跑,坐牢坐出來的經驗,陶勇雙手抱頭,堅強地蹲到牆角,埋頭伏在膝蓋骨上,抗住黑衣人拳腳,雨點般地落下。
“董事長太殘忍,如果再不發話,要出人命。”吳兵摩拳擦掌,帶著兩個壯漢嚷著要衝出去。
“陶勇豁出去了,苦肉計,引蛇出洞。”王大海密切注視著前方,鎮定地勸說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