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四章 渡儘劫波
“來,乾了它!”
隨著一聲清脆的碰杯,王大海與王長江兄弟倆人,各自端起自己的杯子,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渡儘劫波兄弟在,王大海很高興,找回了當哥哥的感覺,弟弟王長江終於答應與他聯手,對李建國采取動作,他動情地說:“宜將剩勇追窮寇。”
王長江橫下一條心,為了彌補對哥哥的虧欠,尤其在王大海坐牢期間,竟冇有去看過一回,雖然在客觀上,王大海的坐牢,影響到王長江高考時報考國防生,但現在認為一輩子不能饒恕自己,畢竟親情難以割舍,打斷骨頭連著筋,人生能得幾回為兄弟,不管王大海對錯與否。
“過去是帶著枷鎖跳舞,現在知道活著的意義,不僅為他人著想,有時彆忘記為自己。”王長江感慨道。
“今晚算是開竅了,人間正道是滄桑。”王大海進一步鼓勵王長江的決心。
“不要標榜自己,你那條道能走出滄桑來。”王長江試探性地反問。他辦案接觸到不少紅頂商人,官商勾結,即使是純私人企業,也會掛個一官半職,隨著領導變動,企業如浮雲,一撥一撥地倒。
“王大海與德豪公司是不是個好,得由上帝來判斷。”王大海不願爭論,搞企業奉行隻做不說,或者多做少說。
兄弟倆人一個在官場,一個在商界,屬於兩條不同道路上的人,並且在處理事情的方式上存在著很大的不同,王大海認為倆人之間,缺少的隻是溝通,今天王長江能跟著他來到宿舍,坐下來喝酒敘舊,至少在王長江的心中還有這個哥哥,在王大海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王長江出現在他的麵前,哪怕不一定能幫到忙,但已經站在他的身邊,那就是永遠的支持。
王大海也有一絲憂慮,如果王長江勇敢地站出來,配合王大海抓捕李建國,送交上一級檢察機關,王長江的政治生涯可能要走上一條光明大道,但不排除,王長江與李建國的妹妹李萍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甚至從此形同陌路。
“你可考慮過李萍的感受。”王大海關心地問。他想到母親方金鳳對王長江個人問題的操心,王長江一頭埋在單位,冇有多少外交,與女孩子接觸得更少,癡情的眼裡,僅僅看見李萍。而且經常辦案養成的職業習慣,與人接觸,時常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很少有女孩子主動接近。
“當時催促我帶人,去德豪公司新廠區封頂儀式現場抓你的時候,他們考慮過嗎?”王長江呆望著酒杯良久,突然抬頭仰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
“李萍知道你去抓我。”王大海不知道王長江到工地去帶他走,究竟是誰的主意,他想探出個究竟。
“這是她出的點子,還樂觀地估計,隻要把王大海帶回到檢察院,肯定立即得到提拔。”王長江實事求是地說出內幕,他帶著一種遺憾,表情慚愧。
“你就大義滅親。”王大海直截了當地問。
“當時還有一個糊塗想法,如果進到牢裡,可能對你還是一個保護,平白無故地得到那麼多的資產,不知道哪一天要出事,打劫土豪是人們心裡根深蒂固的觀念。”王長江直白地袒露當時去的心跡,還帶著另外一種想法。
“人頭難頂,我冇有怪罪,你也不要自責。”王大海安慰道。人在江湖,何況還身在複雜的官場,身不由己,王大海一直也冇有提及此事,始終把這個隱痛爛在心中,自我埋葬。
“陰影無法散去,就像我跟著領導好好乾,冇有想到,奮鬥的結果,是一個美麗的錯誤。”王長江自我反省道。
李建國的出事,對王長江的打擊很大,但經過風雨的磨煉,王長江成熟起來,他形成一個觀點,凡事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再讓腦袋長在彆人的肩膀上,人雲亦雲,既要服從,又要獨立,兩者有機結合。比如今晚,即使王大海需要他出麵抓捕李建國,經過自己的大腦思考後,才同意出麵,也並非完全處於親情,經過權衡,兩者兼有。私自代表檢察院出麵,可不是兒戲,但也可以說,以檢察官的身份出麵,王長江認為,這可能就是人們所說的擔當,隻有豁出去,有為才有位。
對於李萍的反應,這是王長江首先想到的問題,事已如此,一味地跟在後麵當奴才,也不是一個辦法,他想到倆人不能走到一起,還有一個根本的原因,門不當戶不對,她當檢察長的哥哥雖然出事,當副市長的父親仍然大權在握,還有家族勢力,根深樹大,位高權重,不會同意這門親事,至於大學裡的浪漫,僅僅是浪漫而已,隨著李萍走向社會,一路有更加誘人的景色,吸引她流連忘返,倆人之間肯定不得而終。
“不是考慮感受的時候,應該要看到後果嚴重。”王長江想到李家的勢力,他擔心起哥哥王大海的人身安全,謹慎地提醒。
“出來混,總是要還。”王大海理解王長江所說,直指李家龐大的勢力,肯定會向王大海迎頭痛擊,他淡定地回答。
“怎麼這樣悲觀。”王長江聽出王大海說話的語氣裡,有一種淡淡的寒意,他用疑惑的目光,仔細打量著王大海,不解地問。
“不是悲觀,那幾年與我同時期出事的,在嚴打中,有多少,人頭落地。”王大海坦然地回答,通過監獄裡的事,他感悟到,紅塵看破了,不過是浮沉;生命看破了,不過是無常。
“現在不一樣了,更應該珍惜。”王長江冇有體驗過王大海的親身感受,他隻能以向前看的心態來勸說。
“我個人的不幸,可以忍氣吞聲,但朱兆有一家的冤魂不會饒恕。”王大海端起一杯酒,看到黃黃的花雕酒中,顯現著,一會兒是朱兆有慈祥的笑容,睿智的目光,以豁達的心態,講解殺死時間的道理。一會兒是朱夫人幽怨的眼神,時常驚恐的表情。一會兒是朱兆有女兒在異國他鄉荒涼的墓碑。
“要考慮好後路,一旦風吹草動,你就是目標。”想到將要采取的行動,作為與李建國冤家對頭的王大海,肯定處在風口浪尖。王長江擔心地說。
“不僅僅是我,德豪公司也會在劫難逃。”王大海搖晃手中的酒杯,接著慢慢地飲下杯中酒,然後,平心靜氣地預測可能要發生的不幸。
“損失太大,人財兩空。”王長江用惋惜的口氣,對王大海說。
“不成功,便成仁,已經做也最壞的打算。”王大海放下手中的空杯,氣定神閒地說。
“你想過嗎?我們的成長,便是母親再生的希望。”王長江拿母親做擋箭牌,進一步分析,如果發生不幸,不僅僅是王大海一個人的事。
“不會有事的,母親私下裡給我算了一命,算命先生說,今年我有血光之災,母親給我做了一個法子,講能破解災厄。”王大海坦然一笑,講起剛才回家時,母親方金鳳對他所做過的事。
“你也相信迷信,那是騙取錢財的把戲。”王長江不屑一顧,蔑視地說。
“雖然騙取錢財,但能騙得母親一個心安也值。”王大海從另外一個角度,說出他對母親做法子的見解。
窗外寒氣襲人,房間裡王大海與王長江兄弟倆人,就著溫熱的花雕酒,品嘗著親情的濃濃暖意,看著風信子,見物思人,仿佛父親就在眼前。我是家中梁,做為遮風擋雨的梁,就要能負重,責無旁貸,彆無選擇。
離宿舍不遠的車間裡,機器的陣陣轟鳴,攪動著王大海激動的心緒,他信奉的人生哲學,冇事不找事,事來不怕事,命該如此,冇有什麼大不了。
“如果再進去坐牢,還會不會去探視我。”王大海幽默地調侃道。
“不會走到那一步。”王長江以他從事檢察工作的經驗,斷然否定。
“天有不測風雲,我是說如果。”王大海假設一種情況,探詢王長江的態度。
“不但要去,還要送飯去牢裡,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王長江十分懇切地表明他的想法。
“不能講是一條船上的人,你是公職人員,我是有前科的人,不能混為一談,抓捕李建國,屬於執行公務,送交上級,忠於職責,如果送到省檢,被領導看中,就有可能留在那裡。”王大海立即糾正王長江的錯誤說法,名正言順地鼓勵道。
“曾經的領導,想一想,還真的下不了手。”王長江有所顧忌地說。
“當你把冰冷的手銬,鎖緊李建國的雙手時,意誌超乎尋常的堅強。”王大海堅定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