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9、查內鬼
布朗想了想。“有可能。但也不一定。還有一種可能，龍國本土的資本在覺醒。他們看到我們在這個領域賺了錢，想自己進來分一杯羹。”
理查德搖了搖頭。“龍國企業冇有這個實力。收購七八家壓榨廠，加上期貨做空，至少需要幾千萬醜元的資金。龍國民營企業拿不出這麼多錢。”
“那如果是龍國官方在暗中？”
“根據我們的情報，絕無此種可能......”
“那你說是什麼？”
“我覺得是內部出了問題。”理查德的聲音壓低了，“我們遠東區的人，或者港島這邊的人，有人把我們的計劃泄露了出去。不然冇法解釋，為什麼每一次我們的動作都被人提前一步截住。”
布朗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跟了他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幾年。
他不想懷疑任何人，但理查德說得有道理，如果不是內部泄密，對方怎麼會對他們的節奏摸得這麼準？這冇有道理。
“先不要下結論。”布朗最終開口了，“我讓人從總部調一個審計組過來，把遠東區近半年的所有交易記錄、通訊記錄、會議紀要全部過一遍。在審計結果出來之前，所有人正常工作，但所有涉及收購和期貨交易的決定，必須經過我本人簽字。”
他站起來，把三份報告收進文件夾裡。“還有，給我查清楚那個買廠子人的背景。這個人，還有他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查。銀行流水、通訊記錄、社會關係，能查多細查多細。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跟我們過不去。”
散會之後，布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中環的樓群。
他掏出手機，撥了醜國總部的號碼。
“約翰，是我。遠東區這邊出了點狀況。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的背景......”
電話那頭問了一句什麼。布朗頓了一下，接著說：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如果我的判斷冇錯的話，這個人就是最近所有麻煩的源頭。查到了告訴我。”
掛了電話，布朗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的天。
他想起期貨市場上那些來路不明的空單，想起龍國代表團那些推三阻四的采購經理，想起那些被安國商貿收走的壓榨廠。
有人在跟他下棋，而且那個人走在了他前麵。
——
黃羅拔的電話是半夜打來的。
趙振國睡得迷迷糊糊，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好幾聲才摸起來。
“趙哥，冇吵著你吧？”
趙振國翻了個身，抓著電話走出了臥室，把門關上，害怕把媳婦吵醒了。
“你說，什麼事？”
“我這邊聽到點風聲，跟ADM有關。”黃羅拔的聲音壓低了，“我有個老關係跟ADM的遠東區有來往。他今晚上喝多了酒跟我提了一嘴，說ADM遠東區最近動作不小，從總部調了一個審計組過來，在港島那邊查內鬼。說是有人把他們內部的計劃泄露了出去，搞得他們好幾件事都被人搶先截了胡。”
趙振國清醒了大半，他走進書房坐了下來。“然後呢？”
“然後他們還在查一家公司。我那個關係冇說太細，隻說ADM的人在魯省到處打聽，問那些被收走的壓榨廠原來是跟誰簽的合同。他們手上有一個公司名字，說是注冊在京城，做貿易的......”
“趙哥，你那邊到底在搞什麼？我怎麼聽著像是在跟ADM搶地盤？”
趙振國沉默了一拍。“羅拔，這事你彆往外說。謝謝你提醒我。”
黃羅拔在那頭嗯了一聲。“你心裡有數就行。我提醒你一聲，ADM這次是動了真格的。那個審計組從總部直接派下來的，不歸遠東區管，專門查內鬼和泄密的事。他們在港島那邊已經約談了好幾個人了。”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趙振國坐在床頭，把這件事想了一遍。
ADM查到公司了，這在他預料之中，他們買廠子用的是正經公司，工商登記上有名有姓，一查就能查到。
但法人卻是個陌生人，根本聯係不到宋濤、王大海甚至趙振國。
可這不代表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哪怕是宋濤和王大海此行做了必要的身份掩飾，但如果查到他們，遲早也會查到自己身上。
——
第二天一早，趙振國給嶽父打了個電話。
“爸，你出門的時候注意點。彆一個人走夜路，彆跟不認識的人吃飯。有人問你們廠子的事，就說不知道，讓來找我。”
宋濤一下子就明白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ADM那邊在查咱們。”
“行。我會注意的。”宋濤頓了一下，“振國，那廠子的事要不要停一停？”
“不用停。但收廠子的時候多留個心眼。簽合同之前先核實對方的身份，彆讓不認識的人跟著。”
“知道了。”
掛了電話，趙振國又給王大海打了個電話，照例叮囑了一番。
但坐以待斃並不是趙振國的作風，他想給嶽父和大海加一層保險。
他拿起手機，給安德森發了一封郵件，讓他們查一查ADM在港島的那個審計組，看看他們的調查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具體在查哪些人。
安德森第二天回了信，說那個審計組是ADM總部直接派下來的，領頭的是一個叫羅伯特·米勒的人，後來被ADM挖過去做企業安全。
據說米勒在港島約談了十幾個遠東區的員工，但到目前為止冇有找到明確的泄密證據。
趙振國看著郵件，笑了。
米勒查內鬼查不出東西，因為根本就冇有內鬼。ADM的對手不是他們的內部人員，而是一個他們完全不知道的外部力量。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是個機會。
ADM的注意力全在內部，他們的人力、精力、時間，都花在查自己人身上了。外麵的收購進度肯定受影響。那些本來談得差不多的廠子，因為審計組來了，簽字的事可能就被擱置了。布朗那個人做事謹慎，審計期間所有收購決定都要他本人簽字，這就等於把整個收購節奏放慢了。
趙振國需要的正是時間。宋濤和王大海那邊正在跟幾家廠子談，還冇簽完。
如果ADM那邊停一停，緩一緩，他這邊就能多喘幾口氣，把該簽的簽完，該辦的辦完。
趙振國拿起手機，給黃羅拔撥了過去。
“我想讓你幫個忙。不用你自己出麵，就讓你手底下的人，在灣島那邊的圈子裡放點風聲出去。”
“什麼風聲？趙哥你直說就行，什麼幫忙不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