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8、有人在跟我們作對
宋濤在那頭應了一聲。“行。我一會兒就打。”
“還有,你給劉老板也打個電話。他是第一個跟咱們簽的,立場最穩。讓他跟其他幾家還在觀望的廠子通個氣,說說咱們這邊的情況。老板之間互相通氣,比咱們自己說管用。”
“明白。”
接下來的十來天,宋濤挨個給那幾家反悔的廠子打了電話。
那個姓王的老板一開始還端著,說“ADM那邊還在走流程,等他們批了再說”。
宋濤說“那你先問清楚他們什麼時候能簽合同、什麼時候能打款。問清楚了給我回個話”。
過了兩天,姓王的回電話了,聲音明顯軟了。
“我問了,他們說要等總部批,付款要分批走。我說那得等多久,他們說不好說。宋老板,你們那邊還能簽嗎?”
宋濤說“能簽,但價格得按之前談的來,不能再加了”。
姓王的咬了咬牙,說“行”。
曹州那個老板更直接。宋濤打電話過去的時候,他正在ADM的辦事處外麵等著,說“他們讓我今天來簽合同,我來了又告訴我負責人出差了,讓我改天再來”。
宋濤說“你等了多久了?”他說“等了三天了,每次來都說負責人不在”。
宋濤說“那你彆等了。我們這邊現金支付,合同簽了當天就能辦”。
曹州老板當天下午就趕到了泉城,把合同簽了。
東北那邊,王大海也接到了好消息。之前動搖的那家廠子,老板親自給王大海打了電話,說“ADM那邊的人來找過我,開價是高,但說要分三年付款。我一聽就不靠譜了。你們那邊是現款現結?”
王大海說“現款現結,合同簽了就打款”。老板說“行。我跟你簽”。
前後不到半個月,之前反悔的幾家廠子又回來了。
加上東北那邊穩住的,趙振國手裡現在捏著七家廠子。年加工能力加起來上百萬噸。
雖然還比不上那幾家跨國糧商的盤子,但至少有了一個像樣的底子。
那天晚上,趙振國給王新軍打了個電話。
“新軍哥,那幾家回來了。七家了。”
王新軍在那頭笑了一聲。“行啊。巡視組那邊剛撤,你這邊就簽完了。效率不低。”
“多虧了新軍哥幫忙。”
“少說這些。ADM那邊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讓辦事的人都小心點。”
——
ADM遠東區總部,一棟寫字樓的二十七層。
邁克爾·布朗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麵前攤著三份報告。
一份是醜國總部發來的,關於國際大豆期貨市場近期的異常交易;一份是魯省辦事處提交的,關於當地壓榨企業收購進度的彙報;還有一份是港島這邊的情報分析團隊整理的,關於龍國代表團采購情況的簡報。
布朗今年五十二歲,在ADM乾了二十多年,從巴西的倉庫管理員一路乾到遠東區副總裁。
他見過各種風浪,從南美的乾旱到東南亞的金融危機,從龍國的配額限製到醜國的出口管製。
但最近這一個月的事,讓他有點看不懂了。
“先說期貨。”布朗把第一份報告翻開,“總部那邊說,從十二月中旬開始,有人在芝加哥期貨交易所持續做空大豆合約。量不大,但很有節奏,每隔兩三天就掛一批空單。價格一漲,他們就加空;價格一跌,他們就歇著。總部那邊算了一下,累計空單規模大概在兩百萬到三百萬蒲式耳之間。”
會議室裡坐了七八個人,都是遠東區的核心骨乾。坐在布朗右手邊的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港島人,姓陳,負責遠東區的期貨交易。
他接話道:“我們查了對手盤的來源,大部分是通過歐洲和醜國的經紀商走的,追不到最終客戶。但從交易習慣來看,不像是一個人的操作,更像是一個有組織的團隊。”
“會不會是邦基那邊的人?”坐在桌子末尾的一個年輕人問,“他們最近在南美收了不少豆子,可能在期貨市場做對衝。”
布朗搖了搖頭。“邦基的做空量我清楚,不是這個規模。路易達孚也不可能。嘉吉那邊的交易風格我太熟了,不是這種打法。”
他翻到第二份報告。“魯省那邊的情況更奇怪。我們本來計劃在魯省收購六到八家壓榨廠,現在隻拿下了三家。剩下的要麼被彆的買家收走了,要麼被地方政府卡住了。姓孫的跟我說得好好的,突然就不接電話了。後來我讓人去打聽,說是省裡來了巡視組,孫副市長被叫去談話了。”
“巡視組?”姓陳的港島人皺了皺眉,“這麼巧?”
“巧的事還不止這一件。”布朗把第三份報告翻開,“龍國代表團來醜國的時候,我們本來預計他們會簽一百五十萬噸的大單。結果他們隻簽了一百萬噸,而且大部分是短單,不是長單。短單意味著他們隨時可以重新談判,或者轉從南美采購。我們的分析師之前預測,龍國企業會在高位大量接盤,現在這個預測落空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那個戴金絲眼鏡的港島人率先開口:
“邁克爾,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跟我們作對?”
“我不是猜測,我是確定。”布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先是在期貨市場上做空,壓住價格不讓漲到我們的目標區間。然後在龍國國內收購壓榨廠,搶在我們前麵把那些破產企業拿走了。最後是在代表團那邊吹風,讓他們少簽長單。三件事,三個不同的方向,但目的是一個,打亂我們的節奏。”
“會不會是龍國政府自己乾的?”年輕人又問。
“不像。”布朗搖了搖頭,“龍國政府如果出手,會走官方渠道,不會在期貨市場上偷偷摸摸做空。而且龍國政府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組織起這種規模的收購行動。”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一會兒。坐在布朗左手邊的一個中年白人開口了,他是ADM遠東區的法務總監,叫理查德。
“邁克爾,你覺得會不會是邦基或者路易達孚在背後搞鬼?他們表麵上不跟我們爭,暗地裡找了一家龍國本土公司當白手套,把廠子收走,等我們走了再轉手賣給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