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0、把握時機
趙振國把想好的說辭講了一遍。
黃羅拔在那頭聽完，沉默了幾秒。“趙哥，你這是要放ADM的壞水啊。”
“算不上壞水。”趙振國說，“我說的是事實。審計組確實去了，收購確實停了，付款確實慢了。隻不過我把這些事串在一起，讓人聽著覺得ADM要出大問題。”
黃羅拔笑了一聲。“要我說，趙哥你可真夠壞的，這種風聲放出去，那些廠子老板聽了，誰還敢跟ADM簽合同？簽了也怕拿不到錢。”
“就是這個意思。但得做得自然，不能讓人看出來是故意放出來這個消息的......”
“行。我安排人去辦，保證完成任務。”黃羅拔在電話那頭答應得很乾脆。
掛了電話，趙振國又給嶽父和王大海分彆打了電話，讓他們那邊也留個心，等灣島那邊的風聲傳過來之後，配合著添把火。
兩天後，黃羅拔的電話又來了。
“趙哥，傳得差不多了。”
趙振國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效果怎麼樣？”
“效果比我預想的還快。灣島那邊做糧食生意的人不多，圈子小，消息傳得飛快。”
“好。”趙振國說，“灣島那邊夠了。接下來該我們這邊了。”
他掛了黃羅拔的電話，立刻給王大海撥了過去。
“大海，灣島那邊的風聲已經放出去了。你那邊開始動。讓你安排的人在網上的各大論壇上發帖子，能發的都發。標題寫抓人一點，就說‘ADM出事了，收購全停，跟ADM簽合同的注意了’。內容不用太細，就說ADM內部審計，高管被查，付款周期拉長，讓那些簽了合同的人小心拿不到錢。”
王大海在那頭應了一聲。“行。我這就去辦。趙哥，發多少？”
“先發幾十個帖子。彆用同一個IP，換著地方發。網吧、單位、家裡，能換的地方都換。彆讓人追到一個地方來。”
“明白。”
當天下午，龍國幾個主要論壇上開始出現關於ADM的帖子。
“聽說ADM出大事了，跟ADM做生意的趕緊看看”。
“ADM內部審計，收購全停，那些簽了合同的廠子小心了”。
“最近彆跟ADM簽合同，付款可能要拖”。
幾十個帖子在幾個小時內陸續冒出來，發帖時間不同，IP地址五花八門，有的是網吧的，有的是單位的。
ADM就算想追，也追不到一個固定的源頭。
到了第二天，帖子開始發酵。有人在下麵跟帖說“我也聽說了，ADM在魯省的辦事處最近冇什麼動靜”，有人說“我有個朋友在日照做壓榨廠，說ADM的人突然不接電話了”，還有人貼出了ADM在醜國總部的股價走勢圖，說“看看這跌勢，八成是真出事了”。
到了第三天，連一些行業網站和財經論壇也開始轉載這些帖子。
有個小財經網站甚至發了一篇分析文章，標題是“ADM遠東區疑雲：審計風暴背後的戰略收縮”，文章裡引用了一些“不願透露姓名的業內人士”的話，說ADM在龍國的收購計劃可能已經暫停，具體恢複時間不明。
趙振國坐在書房裡，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帖子，嘴角動了一下。
隔天，黃羅拔打來電話說，“趙哥，你這招夠損的。ADM那邊查內鬼查了半天，結果外麵全是他們的壞消息。布朗現在估計頭都大了。
灣島那邊的媒體也開始報道了，今天ADM的股價都跌了，港島媒體一報，那些廠子老板就更慌了。”
掛了電話，趙振國給宋濤打了過去，問他最新進展如何。
“爸，這兩天簽了幾家？”
“簽了兩家。還有三家在談，差不多了。”
“加快速度。論壇上的帖子已經傳開了，ADM那邊肯定也聽到了風聲。等他們反應過來，開始辟謠，那些廠子老板又該猶豫了。咱們得趕在他們辟謠之前把合同簽完。”
“行。我趕緊去催。”
——
ADM遠東區的辟謠聲明是三天後發出來的。
聲明不長，措辭很官方，說“近期個彆網絡論壇出現的關於本公司的不實信息，純屬謠言。ADM遠東區業務運營一切正常，各項收購計劃按既定節奏推進。對於惡意散布不實信息的行為，本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聲明發在ADM遠東區的官網上，還在幾家財經媒體上買了通稿。
布朗的意圖很清楚，用官方聲明壓住那些帖子，讓那些廠子老板安心，彆被網上的流言帶偏了。
可布朗低估了一件事。
2003年的龍國互聯網，官方聲明這種東西在論壇上的可信度不高。
ADM越急著辟謠，那些帖子就傳得越凶。
有人把聲明截圖發到天涯上，配了一句“急著辟謠說明心裡有鬼”，下麵的跟帖全是“有理”“查查吧”“ADM的聲明連公章都冇蓋，拿什麼信”。
有人翻出了ADM在醜國總部的股價走勢，說“股價跌成這樣，還一切正常呢”。
趙振國看著這些帖子，給王大海打了個電話。
“大海，帖子繼續發。彆停。換個角度，從廠子老板的視角寫，就說‘我有個朋友跟ADM簽了意向書，現在對方不接電話了’‘ADM的報價從三個月前拖到現在還冇簽合同’之類的。內容要具體，彆太泛泛。”
“行。我讓那幾個人再寫幾篇。”
“還有，讓發帖的人注意點，彆留個人信息。IP換勤一點。”
“明白。”
——
“爸，你那邊簽了幾家了？”趙振國在電話裡問。
“簽了四家。還有兩家在談，快了。”
“加快速度。ADM的辟謠聲明出來了，那些廠子老板看到之後可能會猶豫。咱們得趕在他們重新考慮之前把合同簽完。”
“行。我馬上就去催。”
第二天下午，趙振國接到了黃羅拔的電話。
“趙哥，ADM那邊有動作了。”
“什麼動作？”
“我那個關係說，ADM遠東區昨天從港島派了一個人過來，姓陳，就是之前管期貨交易的那個。他到了魯省之後，挨個拜訪那些廠子老板，說是‘代表ADM來澄清誤會’。他帶了一份新的收購報價，比之前開的口頭高價低了一些，但比咱們的價還是高一點。他還承諾‘合同簽了之後一周內打款’，說‘之前的付款問題已經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