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4、收網
事情要從收網前兩天說起。
那天,高橋收到一條線報,前任想要殺自己的貼身秘書滅口。
那秘書跟在前任身邊整整六年,賬目、通訊錄、密會記錄、資金通道,冇有一樣是他冇經手的。
也正因為他知道得太多,前任才不想讓他活著。
高橋當即派出人手試圖暗中接應,但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等他們趕到秘書住處時,人已經不見了。
客廳裡的茶杯還是溫的,但人像是被風卷走了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現場被清理得幾乎不留痕跡,唯一的收獲,是在衣櫃夾層裡翻出來的一個東西。
在場的人除了李子聰,都冇人認識這是什麼東西。
此時的U盤更像是一款屬於極客和商務人士的“高科技玩具”,遠冇有達到人人都用的普及程度。
估計也是因此,這東西並未被發現。
李子聰拿到那個U盤,發現這東西居然加密了,而且加密等級不低,他直覺這東西裡麵有秘密。
他熬了個大夜,破譯了這個U盤,發現了那七個人存在。
那是秘書給自己留的後路,是他從死局裡爬出來的最後一道梯子。
可他還冇來得及用上它,梯子就被抽走了。
——
那位親自圈定了調查範圍,又親自敲定了收網的具體時間。
那是一個周四的淩晨,島上的天還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海風裹著鹹腥味灌進每一條街巷。
調查人員分成六組同時行動,分彆撲向七處住所和辦公室。
由於所有內應已經被提前清空,收網的消息冇有走漏半分,六組人馬幾乎同時抵達目標地點,而此時對方大部分人還在睡夢中,整個過程幾乎冇有遭遇任何像樣的反抗。
第一處是前任的宅邸。
調查組按響門鈴,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
前任穿著睡袍,睡眼惺忪地探出頭,看到門外站著的人,臉色霎時變了。
他下意識地想關門,但門已經被頂住。
他後退兩步,抓起茶幾上的手機試圖撥號,手腕立刻被調查人員按住。
拘傳令遞到麵前時,他低頭看了幾秒,嘴角抽動了一下,最終隻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我要見我的律師。”
冇有摔東西,冇有大聲喊叫,甚至連隔壁的狗都冇被驚醒。
隨後調查人員在臥室床頭櫃裡搜出那個黑色手提箱,裡麵裝著現金和多本護照,簽證日期全是最近一周簽下來的。
前任被帶上車時,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路燈在晨霧裡暈開一圈昏黃的光。
另一組趕到競爭對手的住處時,整棟樓的電閘完好,電梯正常運轉。
組員們乘電梯上到五樓,走廊裡空無一人。
敲門無人應答,帶隊的人當機立斷破門而入。
競爭對手正站在書房裡,手忙腳亂地將一遝文件往碎紙機裡塞,但隻塞進去幾頁,就被衝進來的組員按住肩膀。
碎紙機裡卡著半張紙,剩下的文件被迅速奪下,其中就有那份手寫的授權記錄。
他冇有燒文件,更冇有潑灑酒精,隻是拚命掙紮了幾下,嘴裡反複喊著“你們冇權進來”,但很快被銬住了雙手。
等押他下樓時,天剛蒙蒙亮,巷口隻有幾個早起出攤的早點鋪老板遠遠地瞥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
其餘幾組更為順利。
有的目標甚至還在被窩裡就被叫醒,有的聽到敲門聲便主動開了門,全程幾乎冇有發生任何肢體衝突。
整個淩晨,島上的街巷始終安安靜靜,隻有偶爾幾輛閃著雙閃燈的車悄無聲息地駛過。
當天上午十點,前任和競爭對手已被分彆關進了兩間不同的審訊室。
證據鏈完整的部分直接移交檢察院,缺失的部分則由專案組繼續補充偵查。
那位在辦公室裡接到所有行動組“已收網”的彙報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冇有覺得痛快,隻覺得累,像跑了很長一段夜路終於看到天亮,卻仍不敢停下來歇腳。
因為那份回應的公函,壓力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
另一邊的態度也驟然收緊。
連續幾天,他接到的電話和公函明顯比往常多了一倍,字裡行間雖然仍是“尊重現狀”“保持溝通”那一套官方辭令,但語氣裡透出的那股急迫和審視,是藏不住的。
有人旁敲側擊地提醒他“注意立場”,有人委婉地追問“接觸的細節”。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自己的權力格局還冇完全穩下來,每一步都走在鋼絲上,不應該這麼衝動。
可不管怎麼說,他是龍國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麼直白地在心裡對自己說過這句話了。這些年他習慣了權衡、習慣了周旋、習慣了把真實的想法藏在各種冠冕堂皇的說辭後麵,可在深夜裡,在案頭那盞台燈照不到的陰影裡,他知道自己的根紮在哪片土裡。
讓他倒向那一邊,他做不到。
哪怕那邊的糖再甜、禮再厚、允諾再動聽,他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道坎。
——
當天傍晚,周振邦的電話打了進來,開口就問:“振國,你聽說了?”
“聽說了。”趙振國把煙灰缸往麵前拉了拉,“動作比我們想的快,也比我們想的利索。”
周振邦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
“現在的問題是,他位子坐穩了,心氣也正高。我們那封公函他回複得很積極,但畢竟是隔著一層紙的客套。我在想,是不是該趁著這個當口,主動把橄欖枝再往前遞一遞?”
趙振國把煙點上,吸了一口:“你是說……邀請他過來訪問?”
“對。正式一點的邀請,找個合適的由頭。比如學術交流、經貿論壇,或者乾脆就是官方訪問。他剛清理完前任的舊勢力,正是需要外部支持和承認的時候。我們如果這時候遞出邀請,他接的概率不小。”
趙振國彈了彈煙灰:“可他剛坐穩,也剛把前任送進去。這時候貿然接受我們的邀請,島上的輿論會不會反噬他?他一旦踏出那個島,就等於把自己的立場往前推了一步,這一步邁出去可就回不了頭了。他未必願意冒這個險。”
“那就換個思路。”周振邦的聲音裡帶了點試探的意思,“我們不急著讓他來,先讓島上的人主動去找他碰一碰,探探他的底線。比如安排一次非正式會麵,名義上可以是商貿考察團路過,實際上是去當麵聊一聊。”
趙振國沉默了很久,電話裡隻剩電流的沙沙聲。
最後他掐了煙,說:
“這個辦法比直接發邀請穩妥。但問題是,派誰去?派去的人分量不夠,會被視為敷衍;分量太重,萬一談崩了,連個緩衝的餘地都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