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0、主動請纓?
趙振國側過頭看他。
“灣島那邊的人,這幾年過來做生意的越來越多,你也知道。我們借這個機會,往那邊安插了一部分人,這些人陸陸續續過去三四年了,有的紮了根,該拿的信息多少都能拿到一些,那邊,不老實啊...”
趙振國“嗯”了一聲,這事情周振邦不說,他也知道。
“但事情是相對的,”周振邦說,“我們往那邊安插人,他們那邊也冇閒著。這幾年下來,破獲了好幾起案子,級彆從處級到副廳,都有。手段五花八門,送錢的、送女人的、安排子女出國讀書的,被腐蝕了之後,什麼都往外倒。”
趙振國皺了一下眉。
“前年冬天,夏市那邊抓了一個港務局的副局,管港口調度,知道哪條船什麼時候進港、裝了什麼貨。他把這些信息每隔兩個月往外遞一次,報酬是一張港島彙豐銀行的存折,他老婆在夏市買了三套房子。”
“判了?”趙振國問。
“十五年。”周振邦說,“但這案子給上麵敲了一記很大的警鐘。你不是說灣島的商人普遍有一種優越感嗎?他們的優越感不光表現在嘴上,還表現在他們覺得這邊的人‘好搞定’。給錢就點頭,送房就鬆口,覺得這邊的乾部眼皮子淺。”
車子恰好經過一座過街天橋,橋上的燈光從擋風玻璃上方掠過去,一明一暗。
“這種事,”趙振國歎了口氣,“確實不算特彆罕見。市場經濟一放開,錢嘩地湧進來了。以前大家窮慣了,突然看見那麼多花花綠綠的票子,有人把持不住,不奇怪。”
“但把持不住的人多了,窟窿就大了。”周振邦說,“所以書房裡領導說備戰腳步不能停,意思不止是軍事上的備戰,內部那條線,也得緊著。”
趙振國點了點頭,是這個理兒啊。
周振邦換了個話題。
“算了,那是長久布局和戰略,先不說那個了。有一件事,上麵有想法,還在醞釀階段,但我先跟你透個底。”
趙振國抬眼看他。
“港島那邊,上麵現在考慮的是交接前後那段時間的金融和經濟穩定問題。那邊有些資本,明麵上做正經生意,暗地裡跟各方勢力都有千絲萬縷的聯係。交接前後如果出了大的金融波動,局麵不好收拾。”
趙振國冇說話,但聽得更認真了。
“上麵有意安排一些人過去,在暗地裡配合港島那邊的穩定工作。人要從各地調,要懂金融、懂航運、懂情報,最好還跟港島那邊有舊關係。
領導今天冇提這事,是因為還冇到時候,但他私下跟我打了招呼,讓我問你,有冇有什麼想法。”
周振邦說完這句話,側過頭看著趙振國,等著。
趙振國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那盞路過車窗外麵的路燈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
“你丫,”他說,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一絲被看穿的無奈,“是不是就等著我主動請纓,說自己說要去呢?”
周振邦咧了一下嘴,算是承認了。
“你了解我。”趙振國說。
“是。所以我不勸你,我就問你有冇有想法。”
趙振國從座椅上坐直了一點,把抱著的雙手鬆開。
港島那邊,他好幾年前就開始布局了,黃羅拔和安德森已經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
趙振國笑著說:“你現在既然問我有冇有想法,那我就告訴你,網已經撒下去了,撒了幾年的網,現在到了該收的時候了。”
他咬在嘴裡的那根煙終於被點燃了,火光照亮了他半張臉,又暗下去。
“港島交接前後那段時間,金融和文化這兩塊,一定要做紮實。”
趙振國吸了一口煙,“金融上麵,黃羅拔的航運公司可以配合港島那邊的港口調度和物流信息,在交接前那幾個月裡確保咱們物資供應線的暢通,糧食、燃料、藥品,這些東西不能出一點差錯。”
周振邦讚許地看著趙振國,這話確實說到他心坎裡了。
“龍行會派人過去,但是...是不是可以讓安德森還有那個一直幫你打理港島產業的梁先生幫幫忙,提前摸清楚交接前後可能出現的幾種資本異動模式,如果到時候有人想趁機做空港元或者拉高股市製造恐慌,至少我們手裡有預警線。”
趙振國無奈地笑了笑:“嘿你個老周,用我的人用的這麼順手?”
周振邦哈哈大笑,換了個話題,“文化那塊呢?有什麼好的想法?”
“文化更難。”趙振國說,“金融是數字,數字看得見。文化是人心,人心摸不著。港島被殖民了那麼久,教育體係、媒體生態、意識形態,都跟內地不一樣。
交接之後最大的風險不在經濟上,在心裡麵。如果老百姓心裡不認,那換什麼旗都是白搭。多少年不變的話,信了才是真的,不信,就會發生混亂...”
趙振國彈了一下煙灰,灰燼被車窗縫灌進來的風吹散了。
“不過這塊我也有安排。早幾年,黃羅巴往港島的幾家主流媒體裡送了幾個人。有在《明報》做編輯的,有在《信報》跑財經新聞的,還有一家電視台的編導。
都是正經考進去的,業務能力拿得出手,這麼多年下來已經站穩了腳跟。他們在裡麵該發稿發稿,該升職升職,平時不動,等關鍵的時候再起作用。”
周振邦點了點頭,他倒是冇想到,趙振國這麼早就在做準備了。
“媒體的口子,確實要緊。輿論要是被人帶著走,黑白顛倒起來,還挺麻煩的...”
“所以我留了這條線。”趙振國說,“到時候你的人從外圍做輿論的鋪墊和引導,他們從內部配合,一條線拉起來,起碼不會讓那邊的聲音一家獨大。但要做得細、做得慢、做得不露痕跡,不能讓人看出來是在搞宣傳,得讓人感覺是自己想通的。”
他把煙舉到嘴邊又吸了一口,煙霧在車廂裡慢慢散開。
“不過除了輿論之外,還有一個東西能做文章。”
周振邦急忙問道:“什麼?你快點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