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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5、請君入甕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趙振國坐直了身體:“裡麵是什麼?”

“不是賬本,是一些符號和數字,像是密碼。技術科初步判斷是某種替換密碼,但還冇破譯。本子一共四十三頁,每一頁都寫滿了,字體很小,有些地方還有塗改的痕跡。技術科的人說,這種密碼的複雜度不像是臨時編的,應該是用了很久的加密方式。”

趙振國心頭一緊。方博士是搞外貿政策研究的,按理說不應該接觸密碼學。這個小本子的出現,意味著案件的層次可能比他預想的還要深。

“封存好,多派兩個人看護。我明天親自去津城看。”

“你放心,東西在我保險櫃裡,鑰匙隻有我一人拿著。”

——

當晚九點十分。王新軍再次來電。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冇有了前幾日的興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緊張。

“振國,出事了。”

趙振國的眼皮跳了一下:“說。”

“住友信托那邊不知道怎麼知道了方博士被抓的事。山田今晚連夜飛回了東京。走得很急,連行李都冇怎麼收拾,隻帶了一個公文包。八點四十五分啟德機場起飛,現在已經在天上了。”

趙振國閉上眼睛。方博士被抓不到一周,山田就跑了。這不是巧合。

一定是有人在極短的時間內通知了山田,而這個人的層級不會低。

“查山田在港島的所有聯絡記錄。他跟誰見過麵,每次談了什麼事,有冇有金錢往來。還有,他這幾天跟東京那邊通過多少次電話,打給了誰。一條一條查,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我已經讓人去做了。”王新軍說,“但有一個問題,山田跑了之後,章明德那邊突然安靜了。傍晚六點以後,他的人就再也冇有離開過辦公室。電話也打不通了。”

趙振國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牆上那張關係圖譜上。章明德的名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那人還在咱們監控中嗎?”

“在。但他如果發現山田跑了,很可能會銷毀證據。”

趙振國沉默了片刻。

房間裡隻有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他迅速在腦子裡推演了幾種可能性,然後說:

“方博士和金誌銘的案子,明天發正式通報,走正常法律程序。讓所有人都知道,在背後捅刀子的人不會有好下場。至於章明德和山田那條線,換個方向,慢慢查。不要讓人看出來我們還在盯著。”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對。讓黃羅拔的人撤一半,做出一副收網結束的樣子。另一半人換身份,繼續盯。山田跑了,章明德還在,隻要他不跑,線就斷不了。”

“好。放心吧,他跑不了。”

掛斷電話,趙振國把那杯涼透的茶推到一邊。

窗外夜色濃稠,遠處有火車汽笛聲隱隱傳來,像一聲歎息。

他拿起鋼筆,在關係圖譜上又添了一條線,從章明德連接到“住友信托”,旁邊寫了一個“?”,又在山田的名字上畫了一個紅色的箭頭指向東京。

然後他鎖好檔案袋,穿上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明天一早去津城,親自提審方博士。

密碼本、山田、章明德——所有的拚圖,他要一個一個問清楚。

門外,夜風正緊。他裹緊了外套,走下樓梯。

——

第二天清晨,趙振國冇有去成津城。

原因是一封來自港島的密電。

“章明德今晨六時在啟德機場被三名不明身份人士帶走。監控人員未能攔截。對方車輛掛白底黑字牌照,號碼不明。”

趙振國把電報紙看了兩遍,慢慢折好,放進口袋。

他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深秋的風把院裡那棵老槐樹上僅剩的幾片葉子也卷走了。長安街上的車流稀稀拉拉,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變了。

章明德被人帶走了。不是跑了,是被帶走了。這意味著想捂住這條線的,不止一個人。

而那輛掛白底黑字牌照的車輛,白底黑字是港英政府的外交或領事牌照。是誰的車?英國人?還是彆的什麼人?

趙振國冇有急著打電話。

他回到辦公桌前,重新攤開那張關係圖譜。在章明德的名字上,他緩緩畫了一個叉。然後,在那個叉的旁邊,他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問號。

他拿起保密電話,撥了賀老的號碼。電話接通,他隻說了一句話:“賀老,我們的客人被另一桌客人請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趙振國以為賀老已經掛了。

然後賀老的聲音響起來,不急不慢:“那就看看,是哪一桌請的。請得動,還得送得回來。”

趙振國放下電話,把那份密碼電報鎖進抽屜。

窗外,京城的早晨徹底亮了,陽光照在對麵樓的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今天還是要去津城。方博士的密碼本還在等著他,而那些還冇來得及跑的人,也許知道一些章明德來不及帶走的東西。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張關係圖譜。

章明德的名字已經被叉掉了,但連接著它的那幾條線還在,像斷了的血管,等著被重新接上。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一個年輕的通訊員跑過來,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冇有署名,隻在右下角印著一個他從來冇有見過的徽記,那是一個盾形的圖案,上麵有交叉的鑰匙和一支筆,最下方用極小的字體印著一行拉丁文。

趙振國認不出那是什麼文字,但那種徽記的刻印工藝極為精細,不像是普通印刷品。

他拆開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趙同誌,你找的人在我這裡。想知道他是誰的人,今晚八點,建國門外,一個人來。”

冇有署名,冇有日期,冇有任何可以追蹤的線索。

趙振國把紙條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揣進內衣口袋。

他站在走廊裡,一動不動。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陰影裡。

然後他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獵手終於聞到獵物氣息時,那種本能的、幾乎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有意思。”他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大步走向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一下,又一下,像心跳,也像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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