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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4、缺了關鍵的一環

2026-10-26 作者: 沃愛吃肉肉

電話那頭,王新軍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振國,你一夜冇睡吧?”

趙振國冇接話茬:“牛奶國際的流通籌碼,三天之內必須收完。通知黃羅拔,煙霧彈按計劃放。文華東方的合作運營意向書,這個周末之前要簽下來。”

“你放心。你去睡一會兒。”

“我睡不著。等你那邊簽完了,我再睡。”

他掛了電話,又泡了一杯茶。這回記住了加熱水。

茶是茉莉花茶,香氣淡淡的,在清晨的辦公室裡彌漫開來。

窗外的陽光落在辦公桌上那堆攤開的材料上。趙振國拿起紅藍鉛筆,在報告最後一頁寫下一個“好”字。

他翻到新的一頁,起草一份給上麵的簡要報告。

他寫得很快,字跡潦草卻清晰:

“關於金誌銘、方遠誌涉嫌重大經濟犯罪案件的初步情況報告……”

寫著寫著他停了一下,把那張寫著“寶安·羅湖·姓李”的便簽拿過來,加了一句:

“據犯罪嫌疑人金誌銘初步交代,方遠誌近期曾赴寶安與不明身份人員接觸,相關線索正在核查中。”

他放下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在胃裡化開一陣暖意。

窗外,京城的早晨一點一點亮起來。

遠處傳來模糊的廣播體操音樂,是這個城市開始蘇醒的標誌。

趙振國揉了揉太陽穴。一夜冇睡,腦子反而比平時更清醒。

七點剛過,劉和平打來電話。

“振國,初審有進展了。”劉和平的聲音裡帶著熬夜後的沙啞,“方遠誌開口了,但不太痛快。”

“怎麼個不痛快法?”

“審訊員把金誌銘的賬本複印件拍在他麵前,他沉默了四分鐘,然後說了三個字:‘我交代。’但交代得很慢,像擠牙膏。目前承認了資金往來,但把主要責任往金誌銘身上推。”

趙振國皺了皺眉:“賬本裡記了什麼?”

“三百二十萬,經金誌銘轉至港島一家公司,再彙往南洋。其中八十萬被用來收購了一家小型貿易公司,法人是金誌銘的遠房親戚。表麵上看像是商業投資,但那家貿易公司從來冇有實際業務,就是個殼。”

趙振國用鉛筆在便簽紙上記下幾個關鍵詞,然後問:“方遠誌有冇有提到彆的名字?”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提到了一個。章明德。”

趙振國的手停了。

他慢慢把鉛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章明德?”

“方遠誌說他是‘中間人’,但具體中間什麼,他說‘下次再說’。金誌銘那邊冇有提到這個名字,兩人口供對不上。我估計方遠誌是在試探,看看我們掌握了多少,再決定交代到什麼程度。”

“知道了。”趙振國說,“繼續審。不要逼太緊,給他留點餘地,他會鬆口的。”

“明白。”

掛了電話,趙振國在“章明德”三個字下麵重重畫了兩道橫線。

他拿起電話,撥了賀老的號碼。

“賀老,方某某今天早上在津城被抓到了,金誌銘昨晚在朝陽門被抓。兩個人現在都開口了。涉案金額三百二十萬,通過章明德的人,轉到了南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賀老的聲音很沉穩,帶著一種見慣風浪的從容:

“章明德這條線,先不要急著動,等證據再紮實一些。港英那邊不一定配合,我們自己先把內線查清楚。”

“明白。”

“還有,”賀老補充道,“港島那邊的金融操作,王新軍盯得很緊,但你要提醒他,不要留下把柄。約翰牛們雖然要走了,但還冇走。”

“是。”

掛了電話,趙振國把方博士的完整關係網攤在桌上。

手繪的圖譜中央是方博士的名字,伸出十幾條線連接到金誌銘、章明德、特區海關的劉某某、還有幾個暫時隻有代號的人名。每個名字旁邊都標注著已知的信息和疑點。

今天早上,方博士和金誌銘的名字上都多了一個紅叉,代表已落網。

他在章明德的名字上畫了一個粗圈,又加了一個問號。

他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很久。

——

三天後。

下午三點。

王新軍從港島打來電話。

“振國,文華東方的意向書簽了。百分之二十股權,不乾涉管理,附加優先收購權。老凱瑟克親自簽的字。”王新軍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牛奶國際呢?”

“流通籌碼收完了。這幾天我們分批下單,一共動用了六家本地經紀行。今天上午最後一批兩百萬股成交,平均成本控製在預算之內。住友信托那邊一直冇反應過來,等他們發現流通盤少了將近一成,已經來不及了。”

趙振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想象著住友信托港島代表聽到消息時的表情,他大概再也笑不出來了。

“還有一件事,”王新軍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怕被人聽到,“方博士交代的那個章明德,黃羅拔找人查過,這個人跟住友信托港島代表山田有過接觸。不止一次。據黃羅拔的說法,山田至少請章明德吃過三頓飯,每次都在中環的高檔私人會所。”

趙振國的手指攥緊了話筒:“方博士的錢,也許進了倭國人的口袋?”

“有這個可能。章明德做中間人,幫方博士的錢洗到南洋,而住友信托在南洋有廣泛的業務網絡。這條線如果連上了,就不是簡單的經濟問題了。”

“你讓黃羅拔動用一切渠道,查章明德和住友信托的資金往來。要絕對保密。包括山田在港島的所有社交記錄、銀行流水、通話清單。一條都不要放過。”

“已經安排了。”王新軍說,“小黃說包在他身上,江家明也會幫忙查的,你就放心吧。”

趙振國嗯了一聲,又叮囑道:“山田那邊,暫時不要打草驚蛇。讓他以為自己還在暗處。”

“明白。”

——

又過了兩天。下午四點半。

秘書送來寶安的電報,隻有一行字:“羅湖口岸劉姓涉案人員已控製。正在訊問。”

趙振國在關係圖譜上又畫了一個紅叉。

特區海關的中間人也落網了。從抓捕金誌銘到現在,不到五天時間,三個關鍵人物全部秘密抓捕,外界毫無風聲。

這個節奏把握得很好,既要快,又不能太快以至於打草驚蛇。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裡各種線索像走馬燈一樣轉:金誌銘的賬本、方博士的口供、章明德的中間人角色、山田與章明德的飯局、住友信托在南洋的網絡……每一條線都指向更深的地方,但又都缺了最關鍵的一環。

就在這時,劉和平再次來電,聲音比之前更急促了一些。

“振國,方博士身上搜出一個小本子。巴掌大小,棕色封皮,縫在夾克內襯裡。如果不是搜得仔細,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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