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3、秘密抓捕
趙振國一把抓起聽筒。
“抓到了。”劉和平的聲音疲憊但帶著興奮,像是剛剛跑完一場長跑,“金誌銘和中間人,正在交接賬本的時候,人贓並獲。賬本上的數字不小,夠他喝一壺的了。方博士那邊,我們連夜突審金誌銘,天亮之前應該能有突破。”
趙振國握緊了聽筒,指節發白:“所有人都控製住了?”
“控製住了。現場參與的人全扣下了,消息冇有外泄。金誌銘一開始還想抵賴,賬本拍在桌上他就蔫了。
我跟你講一下現場的情況——我們的人在樓道裡蹲了兩個多小時,中間人先到,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金誌銘晚來了二十分鐘,一進門就把門反鎖了。
我們撞門進去的時候,兩人正對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說話。
賬本就在桌上,翻開著,那一頁寫的剛好是最近一筆八十萬的轉賬記錄。”
趙振國冇有打斷他,讓他說完。
“好。和平,你立了大功。方博士那邊一旦拿到口供,馬上行動。不要拖。”
“明白。”
電話掛斷。趙振國放下聽筒,感覺胸口那口憋了太久的氣終於鬆了一點。
但他冇有立刻坐下,他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然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他不在乎。
他需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王新軍。
但在那之前,他先撥了賀老家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聲,賀老接了起來,聲音清醒得不像是從睡夢中被吵醒的人。
“賀老,我是振國。人抓到了。”
賀老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冇有多問,隻說了一句:“後麵的程序,要經得起曆史檢驗。”
“您放心。”趙振國說。
掛了賀老的電話,他才撥給王新軍。
電話接通,王新軍顯然一直在等。
“金誌銘抓到了。”趙振國隻說了一句。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吐氣聲,像是憋了一整天的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
王新軍冇有歡呼,冇有多餘的感慨,隻是說:
“好。港島這邊,明天早上所有經紀行同時下單,不分批了。”
“注意速度。住友信托的交易員可能會猶豫幾個小時,趁那個窗口把流通籌碼收乾淨。”
“我知道。”
趙振國最後說了一句:“新軍,這一仗打完了,我請你喝酒。”
“行。”王新軍說,“我先去忙了。”
電話掛斷。
趙振國放下話筒,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更深了,遠處的天際線上偶爾閃過幾道車燈。長安街的路燈連成一條筆直的黃色光帶,一直延伸向看不見的遠方。
姓金的和姓方的被抓了,這是後院清理的第一步。
但港島那邊還有倭國人和醜國人要對付,還有牛奶國際和文華東方要拿下來。仗才打了一半。
他回到辦公桌前坐下,翻開那個牛皮紙檔案袋,繼續研究方博士的完整關係網。
天亮之前,他要把所有材料重新整理一遍,等劉和平那邊拿到金誌銘的口供後,立刻上報。
茶水又涼了。他冇有去換熱水,就這麼喝著涼茶,一頁一頁地翻看材料。每隔幾頁,他會在某個名字上畫個圈,或者在某個日期旁邊打個問號。
方博士的關係網比他最初預想的要複雜,除了金誌銘,還有三個中間人,兩個境外賬戶,以及一個反複出現的電話號碼,歸屬地是澳門。
他在那個號碼旁邊寫了一個字:“查。”
淩晨三點,劉和平又打來電話。
這一次通話很短。劉和平說金誌銘開口了,方博士是主使,經費也是他批的。
方博士現在人在津城,住在河西區一家機關招待所,化名“王建國”。
劉和平已經通知津城那邊的同事,天一亮就動手。
趙振國隻交代了一句話:“秘密抓捕,不要驚動地方不相關的人。”
劉和平說“都交代好了”,然後補了一句,金誌銘還交代了一個細節:方博士上個月去了一趟南邊,住在羅湖一家酒店,住了三天,見了誰不肯說。但酒店登記信息顯示,同一時間段入住的還有一個港島身份證件持有人,姓李,名字被前台記錄模糊了。
“繼續挖。”趙振國說。
掛了電話,他再也冇有睡著。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點上。他一邊抽煙一邊在便簽上記下“深圳·羅湖·姓李”六個字,貼在檔案袋封麵。
早上六點四十分,電話再一次響起。
“振國,方博士抓到了。”劉和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在津城那個招待所裡,一個人。他好像已經聽到了風聲,正準備轉移。我們的人比他快了十分鐘。”
趙振國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把手裡的煙掐滅在煙灰缸裡,那根煙已經燃到了儘頭,煙灰落了一桌子。
“和平,”他說,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這件事辦得非常漂亮。我會在報告裡如實寫明。現在你集中精力做三件事:第一,固定證據,把所有口供、賬本、簽字原件全部整理歸檔;第二,隔離審訊,不要讓金誌銘和方博士有任何串供的機會;第三,你的人要注意保密,在正式通報下發之前,不要跟任何無關的人提起這件事。”
“明白。”
趙振國放下電話,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已經大亮了。京城從夜色中蘇醒過來,街上開始有了自行車鈴聲和早點攤的蒸汽。長安街上的車流漸漸密集起來,這座巨大的城市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他拿起電話,撥給王新軍的直線。電話響了六聲才接通。
“新軍,方博士也抓到了。”趙振國的聲音平靜而疲倦,“兩條線都收網了。港島那邊,你可以放手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