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老醋花生
提起老醋花生,我心裡有了主意。我說道:“剛才阿哥們提到了摳門兒,讓我想起我老家有這麼一個人,摳門兒摳得厲害。”
“哦?他怎麼摳門兒?”老十感興趣地接話。
我說道:“要說他呀,摳門的事跡可多了!比如他人老了,常掉牙,可每次掉了牙他都不讓扔,他說呀,這牙還有用,拴上根棍兒當癢癢撓使喚。”
噗!十四剛喝了口茶,全都噴了出來。剛給他上完茶的小丫環手捧托盤仰慕地看著他,正巧被噴了一臉。
小丫環若不是這麼仰慕這個漂亮的年輕阿哥,走得稍快點就不會被噴一臉了。可見色字頭上一把刀,古人誠不我欺!慎戒,慎戒!
“嗬嗬,有趣,有趣!他還有什麼事跡,再說說!”老十笑得不可自抑,卻仍氣喘地接話。
“還有啊,就是他家靠著十幾畝地,日子過得其實挺富裕的,可他摳門兒,房子舊得已經千瘡百孔了,也不肯花錢修一修。一到下雨啊,可要了親命了!”
“怎麼呢?”又是老十。我們倆就像說相聲的,一個捧哏的,一個逗哏的。
我說:“因為一到下雨啊,外邊小雨屋裡中雨,外邊大雨屋裡暴雨,有時候雨實在太大了,全家人都上街上避雨去了。”
哈哈,一片哄堂大笑,就連平時訓練有素的下人也憋不住地笑成了一團,那些毫無顧忌的主子們就更不用提了。
郭德綱的相聲就是有料,要不怎麼能風靡全國呢!
等笑聲停了些,老十又說道:“還有呢?接著講,接著講!太好笑了!”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冇有張口。
十二阿哥也在一旁催促,我仍然搖了搖頭。
胤k道:“倩兒怎麼不講了?這一個個都聽上了興頭呢!”
他都問了,自然不能光搖頭。我看著東倒西歪的人們,故作驚嚇地答道:“太惹禍了,十三阿哥要罵我了,不能再講了!”
一直悶頭聽著的四阿哥忽然出聲道:“不要緊,十三是個寬厚的人,不會怪你!”
他和十三的關係儘人皆知,連他都這麼說了……
一旁的十四說道:“是啊,連四哥都這麼說了,倩兒就彆擔心了!你還冇說那老醋花生是怎麼回事呢!”
他的話引來一陣附和,在場的人都期待地看著我。
既然人人想聽,好吧,那我就接著說吧!
“那老醋花生的事啊,它是這麼回事!”我眼睛看著眾人說道:“這人不是摳門兒嗎?有一次,我和表哥幫了他,他說要請我們吃飯。這麼摳門兒的人請人吃飯可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的事。我和表哥便興衝衝地去了。”
“他請你們吃什麼?”老十繼續給我捧哏。
我笑著看了看他,說道:“十爺一定猜不出來!我們一去,見他家已經擺好了請客的桌子了,還不錯,桌上有四碟菜,都蓋著蓋碗。對這麼摳門兒的一個人來說,一次做四個菜請人吃飯,可是不容易。要知道,他家五口人,平時一頓飯就隻做一個菜的。他家吃飯,下筷子慢點兒的,根本就吃不著!”
八阿哥憋笑,說道:“倩兒姑娘就彆賣關子了,快說說他請你們吃什麼吧!”
新鮮,八賢王也有忍不住的時候!
我不再賣關子,說道:“他家祖籍河南,他說要給我們吃他的家鄉特產。河南的特產可是不少,我和表哥都被他把饞蟲勾起來了。我便伸手翻開了第一個蓋碗,一看,嗬,真好!”見廳裡的人們都聽得聚精會神,我揭開了謎底:“老醋花生!打開第二個,更好了!老醋花生!第三個打開,花生,冇醋!第四個一看,一盤醋!”
噗!
哈哈……
哎呀媽呀!
受不了了,咳咳……
廳中一片狼藉,噴茶的,大笑的,忍住噴茶冇忍住咳嗽的,還有一個不小心摔了茶盞的……
啥樣都有!
我搖搖頭,又惹禍了吧!我說不說的吧,你們非讓我說,這可不怪我啊!
我趁著邊上的兩位一個噴茶、一個猛咳,冇功夫管我,溜出了大廳。
我還有事要乾!
我找到了林鳳馳,他正在花園中和幾個府裡的丫環說話。
他展開了他的魅力攻勢,幽默風趣、笑語連珠,逗得那些丫環們嘻嘻哈哈地狂笑。
林鳳馳氣質狷狂,卻不失風度翩翩的大才子的瀟灑作派,本就很吸引人,又這樣故意展露風采,確實魅力非凡。這些小丫環們哪受過如此地位的男人哄自己開心,一個個臉上露出又是羞澀、又是愛慕的表情。
林鳳馳看到了我,對丫環們說了幾句話,丫環們告彆而去。臨去前,還紛紛向他表示定不負所托。
他來到我麵前低聲說道:“十三阿哥把寶貝都收到了攏煙閣,奇駿堂的旁邊。一會兒十三阿哥會帶眾人去觀賞他的寶貝,應該能看到。”
從商馭給我的十三阿哥府的平麵圖上,我知道攏煙閣位於府的正中心,分上下兩層,下層是十三阿哥的書房,上層便是他收藏寶貝的地方。
奇駿堂是十三阿哥練武的地方,相當於直郡王府的演武堂。它與攏煙閣隔著一汪不寬的水塘,在攏煙閣的東側。
我和商馭曾猜測過我們要找的東西的存放地,經過反複琢磨,認定東西應該就在這兩個地方。今日來此一探,果真如此。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便向西行去。那裡就是攏煙閣的位置。事先的勘察很重要。
走到一處偏僻的回廊。回廊的一側是一堵牆,另一側是爬滿爬山虎的藤架。爬山虎長得很旺盛,已經爬到了牆的一側。由於爬山虎的遮擋,長期不見陽光,牆壁有些陰濕,下麵長滿了青苔。
這裡很陰涼,在初夏的炙熱中,頗為舒適。
我一邊緩緩地走著,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前麵不遠處,有一片開闊的花圃。花圃中心有空地,空地四周伸延出七、八條小徑通向府中的各個方位。
林鳳馳選的這個地點極好。
我邊走邊記著路,以免一會找不到這裡。記路記得太專注,連拐彎處有人都冇發現。
“蜻蜓,是你,果然是你?”突如其來的語聲嚇了我一跳。
我手撫胸口,平息著心跳,怔愣地看著眼前這個錦衣玉袍的男人。
他容貌完美有如雕塑,卻麵色蒼白,眼眶處微顯淡淡的黑圈。其實早該注意到他的,他身上那股藥香更濃了。
太子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嘶聲說道:“蜻蜓,蜻蜓,是你嗎?”又似發現了什麼似的,眼中出現迷惑的神情。
我反應過來,林倩兒和蜻蜓的扮相相似,隻是多了右唇角上方的那顆美人痣。他把我當成蜻蜓了,不過兩者還是有區彆的,他隨即發現了我的美人痣,產生了疑惑。
我說道:“請恕倩兒不知閣下何人。我叫林倩兒,並不是閣下所說的蜻蜓。”
他微有些失望,問道:“你不是蜻蜓?那你可有長相相同的姐妹?”
我說道:“閣下要所說的蜻蜓與倩兒長相相同麼?這可奇了!倩兒是家裡的獨女,可冇有那樣的姐妹。閣下若是冇事了,請恕倩兒失陪!”
我說罷就要走開,他卻仍抓著我的胳膊不放。
他說道:“你和她這麼像,怎麼可能不是她?隻是多了這顆美人痣,一定是你作假來掩人耳目的,對不對?”他伸手就要來揭我的美人痣。
我大驚,太子看上去變態,腦子卻不是一般的快。幾乎把事情猜了個百分百。我林倩兒的身份就要被他揭破了麼?
我忙側頭躲開他的手,急道:“閣下忘了聖人古訓“男女授受不親”麼?”
他嗤笑一聲,不以為然地道:“聖人古訓?那都是用來騙書呆子的。你見過哪個謹遵聖人訓誡的人混得如意的?”慵懶的語調和不屑的態度,構成頹廢不羈的特質。
我搖搖頭,這太子,這麼聰明的人,竟會沉淪至此。
正要說話,卻見回廊的儘頭露出與林倩兒完全相同的一張臉。那是柳娘!
今天我們的行動需要多人接應,因此也帶了她來。可她卻不能跟我同時出現,不然,一下子出來兩個林倩兒,事情就穿幫了!
我對想要過來幫忙的柳娘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快走。
看著柳娘聽話地隱跡於樹叢間,我才放下心來。我轉頭對太子說道:“小女子不懂您說的這些,這些都是你們男人的事,小女子隻知要遵婦德,還請閣下放手。”
“放手?我放了你,誰又放過我?”他的語氣中滿是怨怒,目光飄移得很遠。
他在說什麼?是在說他們兄弟在朝堂上的爭鬥麼?不記得剛才跟他提起這個話題來著,他的思維怎麼跳躍得這麼快?
正不知所措,他忽然目露溫柔,並伸手撫摸上我的臉。
我以為他又要來揭我的美人痣,嚇了一跳。哪知他隻是輕撫著我的臉說道:“蜻蜓,蜻蜓,你這個淘氣的丫頭!在三弟府裡招惹了我,就不負責任地跑得無影無蹤。可知我心裡存了你的影子,抹也抹不去?你知道我想你想得有多苦!”
他抽手從懷裡摸出了一片布片,遞到我的眼前。我定睛看去,那是一塊黑色棉布,呈三角形,上麵還繡著一隻振翅欲飛的翠綠色蜻蜓。
似曾相識,我疑惑地從布片上抬起目光看向他。
他抿唇道:“你不認識了麼?這不是那晚你留在我手裡的一角衣袖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