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終極一盜(一)
那時候,已經愛了吧!
愛了,就無法輕易放棄。放棄了,在未來的歲月裡,又不知要經受怎樣的心靈的煎熬!
又要相思成災了吧!
還好,今夜,起碼今夜,他還屬於我!
我膩在他的懷裡不敢閉眼。我怕睡了過去,就這麼浪費了最後的相聚。
離開他是我自己的決定,可離彆在即,卻又是如此地彷徨。我不禁恨自己的脆弱和不夠瀟灑。為什麼不能像當初離開麥一般瀟灑地離去?記得那時,我還曾經鬥誌昂揚地對他下了戰書!
難道是過了這些年,年齡長了,人的心態也老了?再也不複當初的意氣風發和瀟灑無畏!
我是愛他的,可是愛他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裡最尊貴的男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周圍仰慕他的女人太多,而他寵幸女人的自由又太大。做他的女人,不論在外人的眼裡多麼地風光榮耀,其實,在內心裡都是卑微的。
隻因兩人地位懸殊太大。
他和女人的關係,類似於皇宮中皇帝與嬪妃的關係。
我不願說穿越女的優勢在大清的製度下其實毫無意義,一切所謂的優勢也隻是靠著男人的寵才有其價值。但這卻是不爭的事實!
唱幾首不被主流價值觀認可的“淫詞豔曲”,或是說上幾句觀點另類桀傲不遜的的話就能獲得所有人的愛慕?那隻是小丫頭們異想天開的yy,老成持重的古人隻會把那種行為看成傷風敗俗、有傷風化。
這種行為可能會引來色狼,而不會帶來任何尊重和愛慕。
所以,穿越來的女人想在這些天潢貴胄身邊立足,隻能去適應這個世界的價值觀,或者說適應這些男人們製定的遊戲規則,而不要妄圖去改變這個世界,讓它照著你的價值觀運行。
我若是再在胤k身邊呆下去,就會陷入他的世界裡不能自拔。我會慢慢地向他身邊的女人靠攏,行事作派一點點地被同化,最終變成我自己曾深惡痛絕的樣子。
我不可能改變這些尊貴的男人們所遵循的規則,尤其是不能改變至高無上的皇家的規矩。
曆史上的八福晉是個試圖改變規矩的女人,尊貴如她也碰得頭破血流,最終落了個那樣的下場。因為她試圖撼動的是尊貴的男人們的利益,和那些男人們比起來,連她也是卑微的。
胤k若是個地位稍微低一點的人,我都是有可能與他過下去的。改變一個宗室親貴的規矩不容易,改變一個農夫的習慣卻容易得多。
但,他偏偏不是!
理智和情感往往是背道而馳的。從情感上我很願意跟定胤k,一輩子在他的寵愛中渡過。但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僅剩的這點理智,時時提醒著我不能這麼陷落下去。誰讓他是個愛不得的人!
感情於我如同毒藥,危險而有害。我不能輕易放縱,也不能輕易接受。
我不想沉淪在感情中,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說白了,我不信胤k能一輩子這麼寵著我,永遠不辜負我。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冇有給我以任何安全感。
最後的一夜,我不想睡,也不想他睡。我不停地跟他說話,說著與他的初識,對他的第一印象,他第一次的寵愛,第一次送我的首飾,他從熱河回來的瞬間,兩人在小湯山的纏綿,甚至還說到了我們兩個的閨房趣事。
他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唇角深深的笑意,眼中卻清明平靜、波瀾不興。
兩個人的話題都說儘了後,我說到了彆人身上。從十四的精明到老十的大智若愚,從八阿哥的淡定到四阿哥的冷厲,從大阿哥的愛武成癖,到太子的行為怪異……
說得都快冇有話題了,他還是這麼副讓人看不懂的表情。
那時,我以為他這是淡然。過後想來,是我忽略了他眼中的那抹用平淡掩飾的痛楚。
他終於被我說得忍無可忍,翻身把我壓住,也壓住了我的唇,堵住了我欲繼續滔滔不絕的口。
再一次癡情纏綿,深情繾綣,把我推入一次又一次的眩暈和迷茫之中。我貪心地癡纏著他,一分一秒都不想錯過。我口中不斷喃喃著:胤k,愛我,不要停!
我叫的是那個我可以放在心中癡戀,在心底平等地對視的“胤k”,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爺”!
最後的一晚,就讓他最後再屬於我一晚,就讓我最後再瘋狂一次……
當晨光初現,並淘氣地沿著窗縫偷溜進來,給屋裡帶來氤氳的暗光,讓原本黑黢黢的室內變得灰蒙蒙時,胤k起了身。
我們兩個一夜幾未合眼,我癡纏了他一整夜。看著他神情疲倦地起身,我微有些愧疚。我跟著起了身,服侍他穿衣、洗漱。我冇讓小綠和小翠插手,都由我親自動手。
印象裡,我好像從冇服侍他起身過,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我用熱棉帕幫他淨麵,抓著他的大手放入盆中,幫他細細地搓洗。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著,洗得太慢了,小綠露出焦急的神色,我隻裝作看不到。
胤k任由我慢吞吞地服侍他,任我抓著他的手搓摩個半天。
最後,秦道然在外麵催著他動身,我才意識到他還冇吃早餐。他的早餐時間被我磨蹭過去,隻好空著肚子上朝。
我忙讓小綠給他包上兩塊點心好在轎上吃,可他卻擺了擺手轉身出去了。
在門口他回過頭來,凝望著我,說道:“就心隨緣不好麼?”他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就心隨緣?若是可以,又有誰會不願意?可,現實怎會任由我們就心隨緣?
他離去的背影如此瀟灑,在蒙蒙的晨曦中,淡涼如水。
這幅畫麵定格在我的眼中,久久不散……
十三阿哥是當今得寵的阿哥,他座落於鐵獅子胡同的府宅自然麵積不小,氣派也不俗。十三阿哥文武雙全,風雅怡然,他的府宅同樣也傳承了他的秉性氣質。
竹籬小院,假山盆景,亭台水榭,高堂玉階,曲徑通幽,處處是景。看似簡單無序,布局設計卻內含精髓,暗機理。
十三阿哥果然不負才華出眾、能力卓然之名。
我和林鳳馳早早來到十三阿哥府,被在門口迎候的十三阿哥熱情地接了進去。林鳳馳和林倩兒與十三阿哥早已相熟,林倩兒第一次亮相就在平郡王府與十三阿哥嘻鬨玩笑,並冇有一點陌生之感。
十三專門派了下人陪侍我和林鳳馳,便又招呼彆的客人去了。今天他身為主人,自然忙碌。
他的福晉長相並不出眾,卻勝在沉穩煉達。陪在他身邊,兩人夫唱婦隨,配合a契。這才是被上流社會一致認同的傳統的大家閨秀的作派。
我照樣應付著一乾相熟的、不熟的或是根本不識的林倩兒的知音和追隨者,如同在直郡王府的那次一般。陳士鐸和海善當然仍追隨在側,但今天他們卻不再是主角,因為主角換成了十四阿哥。
他坐在我身邊眼神不善地看著周圍的人,其他人便不敢造次,隻對他唯唯相和,失去了往日的自在。
這家夥還真是霸道,我和他非親非故,竟然一副“她是我的”的樣子。我壓抑住給他兩個衛生球的衝動。這裡不是九阿哥府,在公眾場合,還是要給這些阿哥們麵子的。
趁著我們說話,林鳳馳悄悄離開了人群,出了客廳。他自然要去布置我們今天的行動。
而我,現在該做的就是坐在這裡吸引眾人的目光。可小十四坐在這兒,把氣氛搞得有點僵。
我眼珠轉了轉,說道:“十四爺剛才說的那個老醋花生,我也吃過,隻不過吃了一次,以後一見就兩腮泛酸,再也吃不下了。”
十四一笑,明亮的眼睛即便眯起來,也顯得目光灼灼。他問道:“這是為什麼?”
我剛要回答,便見那群阿哥走了進來,似乎除了太子和十三,所有人都在裡麵了。其中,也包括胤k。
他們見了我們這一群人,便向此處走來。
人們寒暄後,都坐了下來。有阿哥們唱主角,我就不要參與其中了。我試圖淡出圈外,卻被小十四一把抓住,硬是要我仍坐在圈子的中心。
我的另一邊坐的竟然是胤k。他身上淡淡的花梨木香傳入鼻中,攪得我有些心猿意馬。今天可不能出一點差錯,我忙收攝心神,把注意力集中於眾人的談話中。
他們的談話無非是一些朝政和當下受人關注的人物的八卦。皇子們也是人,自然也有人的普遍愛好。
他們說到身為統領大清主要水師的福州將軍祖良璧的怕水,每次上艦船視察,都汗透衣襟,冇下水也如下了水一般;說到直隸巡撫趙弘燮的結巴,一句“此舉實乃功德無量”竟然說了一盞茶的功夫;還說到了刑部尚書對小妾的嚴苛、說到施世綸請客時的摳門兒……
冇想到這些男人八卦起來也蠻厲害的,直把人家家底子都翻了出來。我心中暗笑,唇角不免帶上了笑意。
這麼一個小小的表情竟然被胤k發現,他對我燦唇一笑,竟是風情萬種。他問道:“倩兒姑娘今天怎的如此安靜,自己悄悄地笑些什麼?”
唔,被他發現了,我要怎麼答?難道告訴他我在笑他們男人的八卦?
正不知如何答對,卻聽坐在我右手邊的十四道:“對了,剛才倩兒剛要說她吃老醋花生的事,就被打斷了,現在說來聽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