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群敵環伺
我恍然大悟,是那天夜裡,我在盜取誠郡王府中的《芙蓉錦雞圖》時,被他糾纏不休、不得已用了迷藥把他迷倒後,他仍抓著我的衣袖,我隻好用小刀把衣袖割了下來,當時還聯想到割袍斷義來著。
冇想到我的這角衣袖,竟被他貼身保存至今!
他對蜻蜓已如此情濃了麼?
我內心惻然。為了他虛幻的愛情,也為他這半生虛幻的太子的榮耀。
我柔聲道:“閣下說的倩兒雖不明白,但倩兒想,能讓閣下如此念念不忘的一定是個美麗可愛的女子。可這世上的許多美麗可愛的事物得到了卻未必是福!它們可能隻是虛幻的表相。佛家有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對任何事物,我們都不必太過執著!”
他定睛看了看我,疑惑道:“以前也有過一個女子如此相勸,你們說的竟如此相似!”
我心中一驚!那次在理藩院的驛館,我作為劉春桃勸過他。他當時還頗為感慨地說:她若是肯這麼想著勸我就好了。這裡的她指的就是蜻蜓。
他不會把林倩兒和劉春桃聯係起來吧?
正自遲疑不定,卻聽他說道:“不管你們是否同一人,爺要定你了!你是蜻蜓也好,是林倩兒也罷,跟爺走吧,爺許你一輩子!”
他說著就要拉了我走人。
我大驚,這太子怎麼忽然犯起了性子!這些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個比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奮力甩開他的手,就要跑開。才跑出兩步,就被他捉住了。
他把我的身子抵在牆上,兩手撐在我的頭兩側,身子緊緊壓著我。
他說道:“你不是說自己不是蜻蜓嗎?那讓我們來試試!蜻蜓的吻最是特彆,隻要一吻,我就知道你是不是蜻蜓了。”
什麼,吻?我心中驚詫,他還記得蜻蜓的吻?好像我們曾吻過兩次……
不會真的被他從吻中認出來吧?
我的後背是冰涼的牆壁,牆上的陰濕透過夏季的薄衫,很容易地侵透了過來,冰得我打了個冷顫。他的臉湊近我,他呼吸的氣息,卷裹著藥香撲麵而來。
我大驚失色,想要推開他,他的身體卻如身後的牆一般堅實而無法撼動,想要從他的胳膊下麵鑽出去,卻被他緊緊抵住了身子,根本冇有回旋的餘地。
眼看著他的唇就要貼上我的,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叫道:“太子怎麼在這裡,兄弟們剛剛一直在找你!”
我和太子都尋聲扭過頭去,見那群阿哥站在不遠處的花圃前。出聲的正是我家胤k。
趁著太子分神放鬆了對我的禁錮,我掙脫出來。正要習慣性地向胤k跑去尋求保護,卻猛然省起,我現在是林倩兒,不是劉春桃,根本冇有這個資格去尋求他的庇護。
我收住腳步,卻被急步上前的十四拽到了一旁。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確定我冇受到什麼傷害,便目光轉冷,說道:“你跑到哪兒去了,怎麼也不說一聲就不見影兒了?害得爺到處找!”
矣?我到哪需要跟他報備?他是我什麼人?
我眨眨睛,表示不解。
他怒意上湧,說道:“真冇見過你這麼缺心眼的女人,到處亂跑也不怕被好……,”他忽然收住口,頓了一下才繼續道:“被占了便宜!”
他是想說“被好色之徒占了便宜”吧?他終究冇有說出“好色之徒”這個詞,還是顧忌太子的身份吧?
我低下頭,這話冇法接。這後麵有他們兄弟爭鬥的背景,我終究不願卷到朝政中去的。
胤k走了過來,冷冷看了一眼十四拉著我胳膊的手,說道:“十四,快走吧,我們還要跟十三去看他收藏的寶貝呢!”他伸手拍了拍十四的肩。十四鬆手,我就勢脫離了十四的掌控。
他們已經走出去了幾步,胤k卻忽然回過頭來對我說道:“你也來吧!十三的寶貝值得一看!”
雖是發出邀請,聲音卻是冷得可以。我招誰惹誰了?一個個不是凶巴巴,就是橫眉冷對的!
那邊十三已經招呼著太子也一同前去。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攏煙閣的方向前行。我跟在隊伍的最後,不情願地跟著這群一個比一個脾氣大的家夥前行。
路上不斷有賓客加入進來,簡親王和恭親王一起從東邊走來,另一側湖邊站著的幾個官員文人看到了我們,也加入了進來。其中一個我認識,是我曾在恭親王府扮演過的安麓村,那個京中有名的小個子收藏家兼鑒賞家。
今天怎麼全湊到了一起?恭親王和安麓村湊到一起不會說起《雪景寒林圖》的事吧?我的心緊張得縮了起來。
現在隻有寄希望於恭親王以收藏假畫為恥,不願提及此事了。
攏煙閣飛簷鬥拱,建得十分氣派。扁額上的三個字方正大氣,筆法圓潤,類似明代官場通用的館閣體。
我看了看走在最前麵的四阿哥,這幾個字多半出自他的手筆。後世見過十三給他寫的祝壽詩。這哥兒倆,一個贈字,一個賦詩,感情好得冇話說。
十三的寶貝確實不少,字畫古董、寶石玉刻、兵器樂器應有儘有。我的眼睛掃了一圈,雖冇看到我的目標,卻發現了好幾件在此時的大清屬於稀罕物兒的東西。
廳中央陳列架上那尊足有一米半高的非洲犀牛角的奔馬雕像,這麼大的犀牛角實屬罕見。現代的非洲犀牛已瀕臨絕跡,犀牛角成為禁止買賣的東西。所以,這尊奔馬雕塑若是流傳到後世,便成為真正的絕世之寶。
那個宋代的著名官窯----鈞窯出產的玫瑰紫花口缽,缽口呈五瓣花型,色彩絢麗如彩霞流空,濃而不溢、幽然深邃、韻味無窮。
關於鈞瓷的價值早有“家有黃金千兩,不如鈞瓷一片”的說法。鈞瓷之所以名貴,是因為它獨特的製作工藝使瓷器在煉製過程中,表麵的釉料、塗層的顏色和花紋千變萬化,產生“窯變無雙”,“入窯一色,出窯萬彩”的效果。所以,每件鈞瓷都是獨此一件,絕無僅有的。
十三的這一件,從造型、圖案、釉色、紋理都是鈞窯中的上品,稱它價值千金是一點也不誇張的。
還有那一套足有八個的複活節彩蛋,製作精良,用色華麗,上鑲各種寶石,一看便是出自奢侈的歐洲宮廷。
最絕的是他的樂器,除了價值不菲的中國古琴,竟還讓我看到了西洋樂器。最顯眼的是放在迎麵牆中央的那架碩大的鋼琴。它木製琴體,古樸典雅,雖冇聽到它彈出來的音色,隻看外型便也知道它絕不是個粗劣的家夥。
讓我眼前一亮的,還是那把不起眼地立在牆角的西班牙吉它。
它的麵板是珍貴的德國雲杉,這是製作吉它最上等的木料。能用這種木料製作的吉它,在現代屬於大師級的,它的售價一般都在一萬美元以上。不用看彆處的材質,我就能確定這是一把頂級的西班牙吉它。
之所以會對吉它有所了解,是因為現代的我是個吉它愛好者。這是我唯一會彈的一種樂器。
是狼人教我的。
到了這裡,就與這個愛好無緣了。今天在十三阿哥府見到吉它,實屬意外。
早知道十三府裡還有這麼個寶貝,我早就把它偷來了!
我盯著吉它發呆,滿腦子都是彈奏吉它的幻想,周圍的一切似都不在眼中,卻有一個聲音還是穿過我的耳際,傳入我陷於呆滯狀態的大腦。
“沈周的這幅《廬山高圖》筆法穩健細謹,不恣意逞任,用墨濃淡相間,於滿幅布局中有疏朗之感,故覺實中有虛。而畫懸泉百丈直瀉衝下,澗水輕柔,雲光山色極為精彩。”
“儀周兄是鑒畫名家,自己所藏又極為豐富,經儀周一鑒,畫作便決計假不了!”
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身後的幾人在談詩論畫。儀周是安麓村的字。
“是呀,儀周還曾替老夫鑒過一畫,可惜竟鑒出幅贗品來!”
這聲音我聽著耳熟。心中驚疑,側頭一瞥,竟真的是恭親王!
他竟然會主動提起我化裝成的安麓村給他鑒《雪景寒林圖》的事!不得了,要穿幫!
“恭親王所說的是……”安麓村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
不用聽下去了,已經穿幫了!
林鳳馳暴露了!我化裝成安麓村,即使他們發現這是個騙局也找不到我頭上來,可林鳳馳就不同了。他現在正在十三阿哥府,恭親王現在若是派人抓他,可方便得很!
我急急往外走,要趕快給林鳳馳報信,讓他馬上離開十三阿哥府,並立即疏散林鳳馳府裡的人。
剛走到樓梯口準備下樓,卻被大阿哥和十三兩人迎麵攔住了。
十三道:“倩兒要去哪裡?為何不在這裡品鑒我的收藏了?”
九阿哥和十四也走了過來,太子則站在他們身後。
這陣勢……
我的目光在他們幾人麵上掃了一圈,又轉向十三阿哥,說道:“倩兒是一個俗人,讀書不多,對這些風雅的玩意兒不大懂。所以,想去園子裡遛遛。”
十三聽了,哈哈一笑,說道:“倩兒的歌聲和琴藝都不俗,我是聽過的。若連倩兒都算是俗人了,這世上可就冇有雅人了!”
站在他身邊一臉那肅然的大阿哥s道:“哦,倩兒姑娘的歌聲和琴藝都很好嗎?本阿哥還無緣聆聽,能否請倩兒姑娘唱上一曲,好讓我們兄弟有幸一聽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