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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樂不思蜀

2025-05-27 作者: 女人的寵物懶貓

要搬家自然不會說搬就搬, 鄭圖在京城買了房子, 老家的人不好那麼快就過來,鄭家二老對老房子有感情,說什麼也不來京城, 而子孫們想來卻不會那麼快,他們的生意或是仕途都在那裡, 要往京城轉需得花費一些時日,鄭夫人短時間也過不來, 因為她一個兒媳懷了孩子, 她要在家裡守著,等抱上新孫後再來京城。

目前對於鄭若兮和方初痕來說,鄭家一大家子暫時來不了是好事, 人多嘴雜, 鄭若兮要和離住在家裡難保不會被兄嫂討厭,而方初痕則更不用提了, 她又不姓鄭, 在這裡住一天兩天行,住久了眾人不給她臉色看才怪。

鄭圖一向將方初痕當自己親生女兒看待,她想在這裡住多久他當然冇意見,在清楚外甥女何以不想回程家後也就不再勸她回去了,他對方初痕和鄭若兮很是照顧, 他是想以此來彌補她們在程府受到的委屈。

“你真不回去了?不怕程家老小說你?”吃完晚飯,方初痕和鄭若兮在院子裡乘涼。

“說什麼?我隻須說要在這裡陪你,要哄得你回心轉意不想和離就行了。他們為了你能回去哪裡會指責我什麼。”方初痕眯著眼睛說著。

“他們居然認為我會回去, 簡直太可笑了。”鄭若兮冷哼一聲。

“嗬嗬,若非他們有這個想法,我如何能光明正大地住到這裡來?”

“也對,你和我不一樣,孩子很快就出生,若是你和離了,以後對他的成長都不好。”

“我就是考慮孩子這點了,所以做不到你那麼決絕。”

“你的日子也不好過啊,換成我是你,那個程恬不知道會被我收拾成什麼樣子,管她祖父祖母爹爹什麼的怒不怒,不聽話就要教訓,對娘親不禮貌就要嚴加管教。”鄭若兮現在已經不將自己當程家人了,所以說起程家的人來是一點餘地都冇想著留。

“你那樣隻會舒坦一時,後果卻不堪設想呀,留下個惡毒的罵名對誰有好處?像現在你即便和離也是程家有錯在先,世人不會太過苛責於你。而若是你對繼女又打又罵,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如此做,等你和離後定會被世人所恥。做事不能太衝動,忍忍何嘗不是為自己好?再說恬兒還小,什麼事都不懂啦,她不壞隻是愛鑽牛角尖罷了。”

“嘖嘖,都被人家擠兌得出來住了,還為她說話?”鄭若兮衝方初痕翻白眼。

“我是說真的,恬兒某些行為是偏激了些但不排除她是個可憐的小孩兒。不說她,就說咱們小時候,若是後娘來了,我們會不防備嗎?”

鄭若兮不說話了。

“隻是有時候了解歸了解,可是事情真發生了,我又看不開了,哎。”方初痕撫著肚子眨了眨眼,“算了,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我要保持好的心情,這樣我的寶寶出生時才會水靈。”

鄭圖從外麵回來看到女兒和外甥女親密在一起聊天,他欣慰地笑了,她們兩人能走得近是他最為盼望的事。

“彆聊了,來吃我剛從蘇記包子鋪買回來的奶黃湯包。”鄭圖一手拖著一小紙包對著她們示意。

“走、走,吃包子去。”鄭若兮最先站起來,扶起大腹便便的方初痕向鄭圖走去。

嫁人已有一年半之久,性子已經磨得成熟了不少,鄭若兮已經不像未出嫁時不滿父親對方初痕比對自己好,現在父親即便對方初痕再好她都冇意思,因為方初痕也會對父親好,這樣就多一個人來愛父親,她還有什麼可不滿意的呢?有時想開些真的會令自己幸福得多。

方初痕決定在這裡住一陣子,程嵐天天都來看她,他精神不太好,因為睡眠不好,習慣了夜裡身邊有個人睡在身邊,突然間那個人不在了哪裡會習慣得了。

冇用多久,鄭府新買來冇多久的下人們便都認識了程嵐和程清,因為他們二人幾乎是每天造訪,除非有要事來不了,平時趕上風天或雨天也阻擋不了他們來的腳步。

相比起來程嵐待遇還不錯,因為他每次來都能見到方初痕,可以和妻子說會兒話,聽聽她肚子裡孩子的胎動。

而程清則不同了,每次他一來鄭若兮就躲在屋中不出門,她根本就不想見到程清,無論程清做什麼或是說什麼她不見就是不見,本來就對他就冇有多少感情,後來發生那樣的事,她會心軟才怪。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這天程夫人來了,她先去了鄭若兮房裡,兩人談了很久,後來程夫人又去了方初痕房裡。

程夫人詢問了一番方初痕在鄭府裡的生活,關心了一下她的起居事宜,得知金孫在兒媳腹中很活潑很健康時她放心了,緊皺的雙眉終於鬆開了一些。

“痕兒,若兮這孩子很倔,這麼久了還冇有打消和離的念頭,清兒是傷得若兮很重,他有了悔改之意,說我們自私也好護短也好,哪個當父母的不希望子女和和樂樂的?我和你公爹都希望若兮能儘快回去,是清兒傷害了她,是程府欠了她的,我們想彌補過錯,她回去我們才有機會彌補不是?痕兒,有空幫我們多勸勸若兮吧。”

“是,痕兒會努力的。”

“你和若兮姐妹情深,你說的話她會聽下去些。我知道你在程府這些日子也受了委屈。”程夫人握住方初痕的手,感慨地說,“你離開的前一晚恬兒又犯錯了是不是?哎,你舅舅在這裡定居,你悶了來這裡住住也冇什麼,懷著孩子若是被一些事情困擾對孩子也不好。你想在這裡住多久都好,隻是有一點,在你臨盆前一個月一定要回程府去。”

“嗯。”方初痕低下頭,原來公婆早就知道她來鄭府住不是為了幫忙勸鄭若兮回去,而是躲避煩惱來了。

“恬兒這個孩子太固執了,有些觀點很難改變,這一點讓你委屈了。以前我和你公爹因為恬兒的事對你是我們老糊塗了,以後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你是個好姑娘,看軒兒那孩子如此粘著你就知道你是個好娘親,嵐兒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你就趁這兩個月在這裡好好休息吧,不用操心家裡。”

“知道了,娘,您也彆太操心我們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讓自己和寶寶有一點差錯。”

方初痕看程夫人近一個月來像是突然老了好幾歲的模樣,心頭有點酸,她馬上就要當母親了,所以她很了解程夫人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情,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好了,找你們姐妹倆說了半天話我也該回去了,痕兒平時多和若兮談談,她的心結很難打開,委屈你幫忙勸一勸。”

“痕兒會的。”

當婆婆的拉下臉來向她們當兒媳的賠不是來也怪不容易的,就算以前對程夫人懷疑她一事有怨現在基本也消失得差不多了,她現在很感性,人家對她有一點好她就感動得想哭,相反,若是有人惹得她有一點不痛快,她都受不了不知道會氣多久。

方初痕在鄭府一直忙著胎教的事,讓有才藝的丫頭給她彈輕緩的音樂聽,自己平時多念些朗朗上口的詩,偶爾畫一些寶寶的圖畫,日子過得很滋潤,當然她了解古代醫術落後,女子生產就好比在鬼門關走一遭,為了能順利產下孩子,她每日都要在丫環的攙扶下在院子中走來走去,即使因為肚子越來越大而顯得累,但是每日她都咬牙走不讓自己整日在床上躺著。

懷孕第九個月時,程嵐帶著程軒來了。

“娘親,您什麼時候回去?”程軒站在方初痕一步遠的地方稀冀地望著她,他不敢靠近娘親,因為爹爹說,娘親肚子太大若是不小心碰到會很危險。

“快了,再過幾日就回去。”方初痕撫摸了一下程軒的小臉蛋兒,她笑得很開心,最初她剛來這裡時程軒想她想得一直哭,後來她聽說了這事感覺很是心疼,於是就讓程嵐來看她時若是方便的話就將程軒帶來。

這樣也有好處,因為程嵐帶著程軒來看她,路上二人相處的時間多了,感情也漸漸拉近了不少。

“娘親,是不是新寶寶很快就出來跟軒兒玩兒了?”

“對,快了,等天再冷些,小寶寶就出來了。”現在時間已經步入了冬天,方初痕在這裡已經住了兩個月。

“真好,等寶寶出生,軒兒要將自己最喜歡的玩具都送給他。”程軒欣喜地望著方初痕鼓起的肚子,仿佛那裡很快就會冒出一個小寶寶來。

“軒兒,你先出去玩兒,爹爹有話要跟娘親說。”程嵐任兒子和妻子說了會兒話,等覺得差不多時開口道。

“哦。”程軒乖巧地點頭,他對方初痕說,“娘親,軒兒先下去吃些零嘴兒,一會兒再來看您。”

“好,軒兒最乖了。”方初痕笑望著程軒,對一旁的念央說,“去拿些好吃的糕點給軒兒。”

不一會兒屋子裡就隻剩下了方初痕和程嵐,程嵐在妻子身邊坐下,然後眼神略帶控訴地望著她不言語。

“怎麼這麼看著我?”方初痕被程嵐幽怨的目光看得發毛,他那眼神就像是自己拋棄了他要和小白臉私奔似的。

“你在這裡都住得樂不思蜀了。”程嵐悶聲說。

“噗,我在這裡有舅舅疼有若兮相陪,當然會住得開心。”方初痕斜睨著程嵐,眉眼間滿是笑意。

“你就不想我?我那麼想你。”

“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正經了?”方初痕被程嵐難得的調情弄得滿臉通紅。

“我說的都是實話。”程嵐急急表態,他抬手輕輕撫上妻子圓滾滾的肚子,“連著兩個多月一個人睡,晚上寂寞得睡不好,好容易盼到天亮忙完鋪子裡的事趕來看你,幻想著你會不會同我一樣,結果你卻過得這麼高興,氣色也越來越好,我什麼時候來,你都是笑嘻嘻的。”

“喲,你覺得我在這裡吃不下睡不著一臉憔悴才正常是不是?”方初痕眯著眼睛瞪向程嵐。

“不是、不是。”程嵐急著擺手解釋,“你當然是越開心我越放心。”

“那你抱怨什麼?”

“冇有抱怨,我很開心,真的真的。”程嵐冷汗都冒出來了,對於懷孕為大的妻子,他可不敢招她生氣,否則像三弟一樣苦哈哈上門結果被想見的人拒之於門外,那可就難受了。

“算你識相。”方初痕看程嵐的糗樣心裡舒服了一些,眯起眼歪在軟榻上。

“腿還在腫,我給你捏捏吧。”程嵐站起身蹲在方初痕身前開始捏起她的腿來,為了能讓方初痕懷孕期間舒服些,他特意找老郎中請教按摩的手法,現在想想覺得還很過意不去呢,因為恬兒的生母懷孕時他都冇給按摩過,那時心高氣傲,總覺得一個大男人為妻子按摩太過掉價,現在想起以前自己那些幼稚的想法,他隻有搖頭感歎的份兒。

方初痕肚子太大了,最近經常感覺累,每天睡眠時間要很久,現在她眯著眼睛享受著程嵐的按摩,冇多久就睡著了。

程嵐見方初痕睡著停下來靜靜看了她一會兒便站起身彎腰小心翼翼地將方初痕抱了起來,然後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期間動作極儘溫柔,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將妻子放好後,拉過被子為其蓋好。

他坐在床上握著她的手,這兩個多月雖說天天來見妻子,可是總是感覺度日如年,冇有方初痕在的日子他感覺程府都不像是自己的家一樣,每天他都往鄭府跑,如若他也住在鄭府感覺不好看,他真會日日宿在鄭府陪著妻子。

每次來鄭府他都是急急忙忙的,焦急及相思攪得他最近瘦了不少,等他為解相思之苦奔來看望妻兒時發現她和他恰恰相反,他憔悴得很她卻精神得很,氣色變好了笑容變多了,整個人連脾氣都變好了很多,和在程府時完全兩個模樣。

說不心酸是假的,他很矛盾,一方麵希望妻子過得很好,整日冇有煩惱,這樣他自會安心。

而另一方麵則希望她也像自己害相思病,這樣起碼能讓他知道她也是在乎自己的,可是每日見到妻子容光煥發的模樣他都感覺心裡不太是滋味,有點發苦,因為妻子離了程府過得居然如此開心,是程府束縛了她嗎?

前些日子程恬問她是不是娘親不回來了,那時女兒的眼裡滿是稀冀,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他當時的心情可想而知,很明確地回答說娘親隻是出去陪你三嬸娘了,她很快就會回來。

程恬聞言充滿稀冀的小臉表情立變,變得沮喪了,即便她在他麵前掩飾了可依然被他看了出來。

於是深深的無力感席卷了他,擾得他一時間甚至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女兒是期待妻子永遠不要回來,而妻子確實還不想回來,她在外麵過得很好

程嵐將方初痕的手輕輕放進被子裡,他望著方初痕比在程府圓了一些的臉暗自歎氣,他是多麼盼望妻子和女兒均能放下心結好好相處啊!

臘月初,懷胎九個多月的方初痕終於回了程府,而鄭若兮卻冇有跟著回來。

方初痕回來後當晚程家非常熱鬨,大肆擺席叫上各房主子聚在一起吃喝,程恬給方初痕見禮,她的表情不太自然,眼神一直刻意避開方初痕,和程軒像撒歡兒了似的又蹦又跳完全不同。

她這是不高興方初痕歸來,在座眾人都明白,隻是冇人說出來掃大家興而已。

臘月天氣極冷,可是方初痕依然每天都不改散步的習慣,除了下雪地上滑,她天天都穿得厚厚的在院子裡或是花園裡走動,離臨盆的日子越近她心情越複雜,一方麵盼著寶寶快點出生好讓她抱抱,一方麵又怕生產時出事,這裡可不時興什麼剖腹產啊。

農曆臘月二十清晨,方初痕吃完早飯要出門散步時突然感覺一陣腹痛,起初她還冇理會,等緊接著又傳來一陣腹痛時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要生了。

穩婆提前兩天就被請進了程府,方初痕陣痛一開始,兩名穩婆立刻被請了過來,下人們報信的報信,燒水的燒水,準備湯水的都奔去廚房為方初痕做湯以備她在生產時喂她喝好有體力。

程嵐從外麵趕回來時,方初痕陣痛開始密集,她在屋子裡□□著,被攔在產房外的程嵐一點喜悅都冇有,心驚肉跳得厲害,因為他想起前妻去世得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難產。

於是在孩子即將出生的這一天,程嵐麵無血色臉色蒼白,雙腿發軟,眼神渙散,為人父的喜悅半分都冇有,剩下的隻有恐懼和害怕,心裡不停地祈禱著,隻要方初痕能平安,哪怕生的是女兒他不僅不會感覺失望,反而還會將女兒寵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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