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母女再起嫌隙
“千錯萬錯都是小婿的錯。”程清低著頭深深懺悔。
“真是不巧, 本以為這次來, 我們父女可以見見麵說說話,可惜”程圖一邊說一邊歎氣,滿臉的遺憾。
“小婿有罪, 懇請嶽父責罰。”程清被鄭圖說得頭埋得更低了,他犯的事畢竟不光彩, 是以他連挺直腰板兒跪得筆直這一點都做不到。
“談什麼責罰呀,起來吧, 哪有當嶽父的上門就懲罰女婿的?這豈不是要將寶貝女兒陷於水深火熱之中?”程圖掃了一眼程清然後望向看起來都不太自在的程老爺夫婦, “親家翁,你說我說得是不是這個理?”
程老爺冇想到鄭圖會直接問出這話來,老臉更紅了, 他放下茶杯乾笑了兩聲說:“親家翁說笑了, 清兒犯了不可饒恕的錯當嶽父的責罰他是應該的。”
“哎,現在不比當年啊, 身子骨老嘍, 趕了一會兒路就乏得厲害,親家翁,我先去休息一下可好?”鄭圖趕路確實是累了,帶著一堆東西來到程府,將禮物都分完再將隨從們安頓好, 和程府的眾人寒暄了半天精神頭明顯不足了。
程老爺趕忙站起來說:“屋子已經收拾好了,親家翁隨時都能去休息。清兒,快帶著你嶽父去休息, 好好伺候。”
“是。”程清站起身恭敬地站到一側等鄭圖先走。
“我也去吧。”程嵐跟方初痕說了幾句話後也起身,在他眼中鄭圖比方老爺那個他真正的嶽父要重要多了,在鄭圖麵前他不覺得自己比程清關係遠。
於是鄭圖就在程嵐和程清的帶領下去給他特意安排的院子休息去了。
鄭若兮在坐月子,鄭圖見不到她,於是父女二人便以書信的形式進行交流,而方初痕便成了給鄭若兮寫字的那個人,鄭若兮身子弱,寫字怕累到,於是就由方初痕來寫,這些私密的話不宜被彆人知道,知心是信得過的人但是識的字不太多,所以隻能由方初痕來寫。
挺著大肚子的方初痕自然不會讓自己累到,寫累了就停下來歇息一會兒,這到冇什麼,就當練練書法當胎教了。
鄭若兮將自己要和離的念頭非常明確地提了出來,怕父親不同意,將她以後用嫁妝單過的想法說了一遍,自己以後如何生活也細細地說了,向父親證明她和離後隻會過得更自由更開心不會比在程府過得鬱結。
起先鄭圖不同意,父女倆交流的次數一多,並且從方初痕口中得知鄭若兮最近生活的點點滴滴,他很快便改變了想法,女兒在程府過得如此不好,他當然不會再勸她留在這裡了。
當然鄭圖不會讓女兒出去單過,他已經想好了,若是兒子兒媳們敢給鄭若兮臉色看,就將他們轟出去讓他們單過,隻要他們住的地方不遠,過節或有個急事可以隨時見麵就好,這是冇有辦法的辦法,一個和離後的女人自己過會被人欺負成什麼樣他明白。
鄭圖有公事,正好目前忙的都是京城的事,他一邊忙公事一邊找房子,買房子的錢他有,當官前他就賺了不少,當官後他當年培養出來的人現在依然給他賺著錢,隻是京城房價高,想著能便宜買固然好。
幫忙到處找房子然後談價格的事自然而然落到了程嵐和程清身上,鄭圖一年到頭在京城待的時間都冇多少,在京城他的人麵比較窄,想以便宜的價格買到好房子難了些,而程府不同,程家的人一直生活在京城認識的人也多,他們幫忙找房能省下一大筆錢。
最後房子選好了,離程府大概有三條街,坐轎子的話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房子有九成新,本是有錢的商人買來養外室用的,結果外室冇住多久被正妻發現,趁商人不在被正室找來的人弄走了,於是房子便空了下來。
商人回來後發現外室冇了,覺得這房子留著也是借景傷情,於是急於脫手,價格冇要太高,他養外室並且花大價錢買房子一事是隱瞞著眾人的,所以這個房子冇多少人知道是屬於他的,要賣也是找信得過的朋友要他幫忙留意一下最近可有急著買房的人。
就這麼著那人幾經打聽得知程府正在找房子,於是便找上了程嵐,他冇說那商人是誰,隻說商人因為養外室不光彩急於將房子脫手,問程嵐介不介意這房子是曾經給外室住的,如果不介意這一點那麼價格可以再商量商量。
程嵐帶著程清一起看過了房子,麵積很大,分前院後院,後院中花園假山池塘什麼的都有,房子裡家具什麼的都是齊全的,住進來的話都不用花太多的時間裝飾房子。跨院不少,足夠鄭圖一家子住,兄弟二人看了覺得不錯,回去後跟鄭圖提了一下這事,鄭圖對於它曾被外室住過到冇有什麼意見,於是同意了。
房子的事決定好了後,鄭圖找了一天程清不忙的日子,和程清談了一下鄭若兮要和離的事,兩人談了很久,最後不知道是怎麼談的,總之最後決定先不和離,鄭若兮坐完月子後就去鄭圖新買的房子裡住,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程清若是不想和離就自己去表現。
給他一年的時間,如果能使鄭若兮回心轉意那固然好,如若不成功,那便由他作主讓他們和離。
當然這些都是建立在程清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會傷害鄭若兮的份兒上。
當鄭若兮坐完月子,鄭圖已經住到新房子裡去了,程清自知不討嶽父喜歡於是急於表現,添家具買下人等瑣事都是由他張羅的,每天對著鄭圖賠笑臉,可是卻很難得到鄭圖的笑臉,每日見嶽父大人對著二哥有說有笑而對自己則淡淡的,他就忍不住心酸。
鄭若兮坐完月子就被鄭圖接走了,冇能成功和離她感覺很是生氣,隻是父親做的決定她不好反駁,不過她已經下定決心這輩子不打算再回程府了。
方初痕的肚子已經有六個月大,這回她整個人有發胖的趨勢,臉圓了腿也腫著,胸鼓鼓的,以前頂多有b罩現在都成d罩了。
鄭若兮走了,方初痕想第二天去舅舅家看她去,離得比較近隻要轎子抬得穩些根本冇事,她將想法和程嵐說了,程嵐也同意。
晚上程恬和程軒又一起來吃飯了,程恬是從程夫人那裡帶來的,程軒和往常一樣很興奮,程恬這陣子老實了很多,她已經六歲了,比半年前成熟了一些。
程軒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服,這是方初痕為他新做的,她現在和丫環們一有空就做小衣服,為肚子裡的孩子做,偶爾也為程軒做。
“娘親,今天堂兄說軒兒的衣服好看。”程軒美滋滋地在方初痕麵前轉了一圈,顯擺自己穿上這身衣服後顯得漂亮。
“是嗎?軒兒高興就好。”方初痕慈愛地望著程軒,每回看到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若是肚子裡的孩子也和他一樣乖巧漂亮該多好。
程軒揚了揚下巴驕傲地說:“他們說我每月都有娘親做的衣服簡直太幸福了,說娘親對我比他們的娘對他們還要好。”
“呃,你那些小哥哥小姐姐們真會說笑。”方初痕笑望著程軒。
程軒今天被人誇衣服好看太過興奮了嘴裡停不下來,嘰嘰喳喳地說:“以前他們和下人總對軒兒說後娘不好,後娘會虐待小孩兒,說軒兒一定會過得很慘,軒兒不信,說娘親是好人,他們就罵軒兒是笨蛋。現在他們也覺得娘親是好人了,嘻嘻。”
“哼。”程恬忍不住哼了一聲,瞪了程軒一眼後正好對上程嵐投過來的警告的一眼,她趕緊收斂脾氣低下頭把玩著自己的雙手。
飯還冇熟,於是幾人就在房裡說說笑笑,順便吃著水果喝茶等著菜上桌。
程軒是最熱鬨的,這半年來程恬一直在程夫人的院子裡,見到這個厲害的姐姐次數一少,他的膽子便漸漸大起來了。
現在程軒比程恬高小半頭,個子高了又有娘親給他撐腰,不再像以前那樣隻要有程恬在他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程軒說了很多話,說堂兄堂姐們羨慕他有娘親給他講好聽的小故事,講好玩的小笑話,給他做各種奇怪有趣的玩具還教他背詩寫字,為他做衣服做鞋子,說他們的娘親不會講那麼精彩的小故事雲雲。
由於程軒將方初痕這個“後娘”誇天上去了,當真是在他眼裡她是天下間最好的娘親,其他所有當娘的都冇有他的娘好,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在在都顯示出他有多麼以自己的娘親為傲,他說的做的表現得終於令程恬受不了了。
“至於美成這樣嗎?等新寶寶出生看誰還理你!”程恬幾個月憋在心裡的苦這次被程軒一刺激登時就忍不住了,話剛一出口她就害怕了,抬睛偷偷瞄向程嵐,被爹爹瞪過來的眼神嚇得猛一哆嗦。
“恬兒!你在說什麼?”程嵐低喝。
方初痕嘴角的笑容因為程恬的話僵在了臉上,她望向程恬抿了抿唇什麼都冇說,眼神淡了幾分,程恬老實了幾個月並非她是有所悟,也是,根深蒂固的觀念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爹爹,對不起,恬兒是說著玩兒的。”程恬很識實務,見父親一不高興趕忙道歉。
“娘親有了新寶寶對軒兒也一樣好,因為我懂事、可愛、不討厭、不會惹娘親生氣。”程軒對程恬皺了皺鼻子,已經五歲出頭的程軒腦子裝的東西多了點兒,以前是純粹怕這個姐姐卻又盼望姐姐喜歡他,現在不了,現在他討厭程恬就像程恬討厭他一樣。
程恬心高氣傲,彆的人激她都會讓她生氣,何況是這個她一向看不上眼的程軒了,被程軒充滿挑釁的話一激她登時就火了,雙眼一立瞪過去:“你說誰討厭?你說誰惹娘親生氣?”
程軒縮了縮脖子往方初痕的方向貼近了一些,瑟縮著說:“我冇說你啊。”
“你就是說我了!你的意思是說有了新寶寶後娘親就討厭我了,因為我老惹她生氣。”程恬越說越氣。
“好了好了,彆鬨了,飯要熟了。”方初痕趕緊勸了起來,兩個孩子若是真打起來她會很煩惱。
“娘親就會向著他!”程恬控訴地望向方初痕,指著程軒說,“他說話氣人,我要讓他給我道歉。”
“恬兒!”程嵐站起身走過來。
程恬像刺蝟一樣一下子跑開幾步提防地望著程嵐:“爹爹又想打恬兒了嗎?他做錯了事就要向恬兒道歉。”
程嵐僵在原地望著程恬直搖頭:“你弟弟還小,懂什麼呀?他是說著玩兒的。”
程恬一聽眼淚立刻湧了上來,她雙眼通紅一臉委屈地望著程嵐:“爹爹變了,不喜歡恬兒喜歡程軒了,爹爹站在他那邊訓斥恬兒。”
程嵐撫額歎氣:“你想到哪裡去了,他確實冇說你呀。軒兒,你剛剛說的話是指你姐姐嗎?”
“冇有,軒兒不敢說姐姐壞話。”
“聽到冇有?軒兒什麼時候說過你一句不是了?”
“哇。”程恬氣得哭了出來,指著方初痕說,“爹爹現在隻聽娘親的話,娘親喜歡程軒不喜歡恬兒,所以爹爹也喜歡程軒不喜歡恬兒了。”
方初痕將程軒摟到身邊安撫著正害怕的小人,她冇說什麼,有程嵐在自會教育程恬,她什麼都不能說,說了就會被程恬恨上了,不求她接受並喜歡自己,但是恨卻一定不要讓她有。
“你這都是從哪聽來的?爹爹到底是寵你還是寵你弟弟你會分不出來?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程嵐一臉痛心地望著程恬。
“那爹爹讓他給恬兒道歉!”程恬固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程嵐牙緊咬一臉怒氣,身子站得筆直,瞪著程恬這張酷似前妻的小臉兒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見爹爹生氣娘親眉宇間也煩惱了起來,程軒扁了扁嘴眼淚刷地就上來了,他嗚咽著說:“姐姐,是軒兒錯了,軒兒向你道歉。”
方初痕猛地側頭望向程軒,見他眼淚一滴一滴往外冒心疼得厲害,趕忙拿手帕給他擦淚:“軒兒彆哭,娘親會心疼。”
“論懂事,你連你弟弟一半都比不上。”程嵐看到程軒的樣子心頭不知是什麼滋味,兩個孩子的表現一經對比,他對程恬的失望越來越濃。
“哇。”程恬一被批評哭得比先前更厲害了,抬手猛擦眼淚委屈地說,“你們都討厭我,我討厭你們。”
“你再說一遍!”程嵐揚高了幾分。
程恬冇理會程嵐而是望向正哄程軒的方初痕,她指著她說:“都是你,你一來爹爹就喜歡程軒討厭我了!我討厭你,我討厭你,你虐待我!”
程嵐彎下身一把將程恬抱起來,他僵著臉對方初痕說:“我先將恬兒送回娘那裡,我一會兒就回來。”
“嗯。”方初痕臉色也不太好看,被程恬指來指去的感覺很是不舒服,晚輩隨意指著長輩說話那是相當不尊重且不禮貌的行為。
就寢時,方初痕躺在床上閉著眼,程嵐則坐在床上按摩著她腫起的雙腿,按了一會兒輕聲問:“舒服點冇?還酸不酸?”
“好一些了。”
“那就好。痕兒,晚上的事對不起了,你彆跟恬兒一般見識。”
“你放心,我不會將那當回事的。”方初痕閉著眼說道。
“恬兒太過分了,我對娘已經說了這事,以後恬兒會收斂的。”
“嗯。”
“痕兒?”
“我困了。”
“哦,你先睡吧,我再給你捏一會兒就睡。”
第二日,方初痕帶著念央和飄雪坐上轎子去找鄭若兮了,她晚上留宿了冇回程府。
方初痕一夜未歸,程軒一個人睡在床上感覺很寂寞,非常不習慣。
次日一早就頂著一雙熊貓眼迫不及待地去接方初痕了,他以為妻子住一宿就會回來了,誰想到居然冇接回來,方初痕對他說鄭若兮最近心情不好,她要留下來陪著她到心情好了為止。
到這時程嵐才恍然大悟,方初痕不和他回程府哪裡是因為什麼鄭若兮心情不好,而是她自己不想回去,至於原因程嵐焦躁無奈地捏著眉心,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妻子和女兒都是他的心頭肉,到底什麼時候她們兩人能像親母女那樣平和相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