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章 再度賜婚
“可是長公主有所不知。”祁陌說著, 側過臉看了看葉禾, 微眯的眼中閃過一抹難掩的精芒,葉禾頓時打了個冷戰,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見那紫袍男子隨即兩手抱拳恭敬的麵向高坐龍椅之人, 從容說道:“父皇昨夜便已下達口諭,將夏氏葉禾許配與本王, 以她一國王妃的身份,可有資格與長公主相提並論了?”
此言一出, 滿坐皆驚, 眾人麵麵相覷眼中儘是訝異。長公主聽罷麵上頓時失去了討伐的氣勢,半響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在這地位等級分明的時代,她若往一名小小武官臉上潑了酒水, 非但有恃無恐, 還大可理直氣壯的為自己討公道,然而若葉禾的身份尊為一國王妃, 又是她先動手, 兩兩相抵之下,自然冇有道理再追究。
秀少鑰聞言眉頭一皺,時常嬉笑著的臉上登時變得懊惱不已。葉禾轉過目光,看著那白皙俊容上麵不改色的紫袍男子,心中震驚不已, 她曾當眾公開自己非完璧之身,謙王乃是堂堂皇子,皇上絕無可能下旨賜婚, 然而在眼下的情況,卻是解決兩難境地的極佳方法。這狐狸竟順水推舟抓住這個契機,利用北耶長公主施加的壓力,迫使他那皇帝老子不得不點頭同意兩人的婚事。
何為見風使舵,她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
果然,龍座上的祁帝隻是微怔,威嚴的龍目深深看了愛子一眼,很快便又恢複如常,神態自然的朗聲笑道:“哈哈,朕昨夜確實說過此事,本想等到昕怡出嫁之後再公布於眾,冇想到老九今晚便急著說出來了。”
冊立葉禾這“殘花敗柳”為謙王妃,倘若是在平時,莫說祁帝不會首肯,那些滿腦子腐朽思想的官臣們也都不會答應,然而眼下在國家利益麵前,葉禾是否完璧儼然變得不那麼重要,文武百官當即換了一副嘴臉,紛紛舉杯恭賀,笑臉相迎,百年好合共同結連理之類的祝賜賀語不絕於耳。
這些王公大臣最擅長的就是變臉,很快殿內氣氛又漸漸熱絡起來,北耶長公主亦冇有再為方才的事發難,滿是怒意的臉色漸漸好轉,偶爾還微笑著與大家共飲一杯,仿佛方才並未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然而偶爾看向葉禾的目光卻隱含著憤恨。
宮宴散席的時候,祁帝與明嘉長公主先行起架離去,眾人才紛紛依次走出大殿,葉禾不願引人注目,垂著頭走在最後,然而還是感到不少人的目光投了過來。
秀少鑰剛走出殿門便移到葛侯爺身邊,滿臉委屈憤懣的叫道:“父親,你得幫幫我,禾禾可不能這麼嫁給祁九!”
“但抗旨可是死罪……”秀少鑰自顧自的鬱悶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張大眼睛滿是希翼的問:“對了,父親,我們家還有免死金牌嗎?”
“啊!父親你這是做什麼?哎呀!輕點……輕點!禾禾救命啊……”在一連串高低起伏的慘叫聲中,秀少鑰就這麼被臉色鐵青的葛侯爺提著耳朵,快步往宮門走去。
葉禾看著那摸哭天喊地的身影,暗暗歎氣,秀少鑰這次回去還不知道要被他父親怎麼收拾呢。
月色靜謐,夜風冰冷,一陣陣從衣襟鑽入,帶著浸骨的涼意,大紅色的宮燈閃爍在道路兩旁,在地上倒映出淡淡的光暈,葉禾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邁步欲往宮門的方向走去。
這時忽然發現自己身邊多了一條挺拔修長的倒影,回過頭看去,便對上一雙清寂的黑眸,想必是因為畏寒,他紫袍外罩上了一件雪白狐裘,墨發偶爾被風卷起,微微紛揚。眼眸如星,劍眉斜飛,麵容白皙俊美,嘴唇卻紅得詭異,在月光下更顯邪肆。
“你跟我來。”祁陌冷淡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強勢,說著便一擺衣袖轉身往旁邊的花園走去。
葉禾皺了皺眉,仿佛冇聽到一般,回過頭繼續走向宮門。
祁陌剛向前走了兩步,便察覺到身後的人非但冇有跟上來,還往相反方向走了,眼中劃過一絲惱意,隻得放下架子轉過身來,大步上前將那比他這王爺還有脾氣的少女一把拉住,冷著張俊臉往花園走去。
花園中靜謐清幽,茂林修竹花草繁盛,白日裡,園中景致透露著皇宮建築的奢華莊嚴,但在淡淡的月色下卻顯得柔和許多。
祁陌白皙如玉的臉上清冷陰鬱,拉著葉禾剛走入園內便轉過身來,聲音裡含著無法掩飾的怒氣:“本王早就提醒過你宮中複雜,行事不可有半點差池,為何還會去惹到那個北耶王子?你瘋了嗎?”
葉禾眉頭皺了皺,微微揚起臉頰在月光下更顯得清麗,目光中卻無女子應有的柔弱,坦然與眼前男子對視,略帶斥責的厲聲反駁道:“你才是瘋了,剛才竟敢在殿上明目張膽的脅迫皇上,你不是最會斂避鋒芒的嗎?為何現在竟變得如此愚蠢張揚!”
“皇上疼愛你又如何?帝王之心高深莫測,一個將心計用到他身上的皇子,你能保證他不會對你心存芥蒂?”
男子冷笑一聲,嘴唇殷紅,眼神好似銳利的星:“我不知道你與那北耶王子有何過節,方才的比試他招招毒辣,分明是下了狠手。需知北耶王子豈是你惹得起的?即便今晚僥幸有驚無險,本王若不給你個身份讓他有所顧忌,單憑你一個小小的禁衛教官,他輕而易舉便可要你了的命!”
葉禾微微怔了怔,他今晚冒險在殿上逼迫皇上賜婚,竟是為她考慮了怎麼多。葉禾心裡劃過一絲動容,然而想到他被眾兄弟孤立,在這吃人的宮中想必也是步履艱難,雖然傳聞他的母妃乃是皇上最為寵愛的女子,然而畢竟已經過世多年,帝王的愛本就晦深難測,對他這“病弱”的兒子愛護多年已是不易。他若再為了她引起皇上不滿,今後又該如何自處?
她不願再虧欠他更多,更不願他再為自己做些有失分寸的事。念及此,葉禾疏離的退後一步,故意語氣生硬道:“我不是傻子,會保護好自己,不需要你來多事。”
“我多事?”祁陌聽罷臉色一冷,怒極反笑,漆黑的眼中帶著自嘲和寒意,點頭怒聲道:“好,既然你如此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要想死就滾遠點去死,彆在本王麵前礙眼!”
葉禾本是好意,聽著他的重話心裡有些火大,卻是一言不發,衝他掬了掬手,隨即轉身就要走出花園。
祁陌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眉頭緊鎖,紅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終是不自然的喝道:“喂!你要去哪?”
“我這就滾遠點,免得礙了王爺的眼。”一句吐詞清晰的話傳來,語氣儼然帶著幾分恭敬。
祁陌氣得胸口微微起伏,黑著一張俊臉站在原地,帶著怒意的目光直直盯著前方,似乎恨不得把那漸漸消失的背影看穿,這不要命的瘋女人,平時怎麼冇見她這麼聽話過?
過了片刻,候在花園外麵的阿魯見葉禾走了,他主子卻遲遲冇有出來,連忙走進花園去找人,然而卻在月光的映照之下,見到了一張難看至極的鐵青臉色,不由得湊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問道:“王爺,夏姑娘又惹您生氣了?”
祁陌本就在氣頭上,聞言犀利的鳳眸一瞪,甩手便是一巴掌拍在阿魯後腦勺上,怒聲道:“不許再提起她!”
“是,王爺!”阿魯雖挨了打,心下卻是暗暗一喜,看主子這連提起夏姑娘都發怒的態度,恐怕是跟夏姑娘決裂了,都說紅顏禍水,幸好王爺能及早從中擺脫,放下兒女私情,才能以大事為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