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章 同生共死
然而就在這一瞬,葉禾忽然感到腰間傳來一股拉力,她一個不穩便猛地向後倒去,便重重的跌入一個隱約帶著藥香的懷抱。
葉禾心下頓怒正要發作,當即抬頭,卻見自己頭頂上方的車廂上赫然插著一支箭羽!
“保護王爺!”黑風語含焦灼,厲聲喝道!
葉禾意識到情況不對,連忙爬起,隻見左右兩旁被積雪染白的高坡上,突然衝下近百個手持弓弩的人影,顯然為了在雪地上行刺,他們都穿著緊身白裝,弓箭連發,箭雨接踵而來,兵衛門身手靈活的揮刀擋箭,卻是稍稍一個不甚中箭,便會摔下馬來,好在馬車的質地級好,許多箭羽射在車身,無法透車而入。
“不要驚慌,全速撤退,衝進前方那片樹林!”
不知道何時,謙小王爺手中已持了一柄長劍,一邊揮舞著格擋射進車廂的箭羽,一邊厲聲下令吩咐道,說完從衣袖間甩出一把精致鋒利的匕首,扔在葉禾麵前。冇有多想這少年在衣袖藏匕首是為了防誰,葉禾立即將匕首牢牢握在手中。
“速速掩護王爺!”黑風一馬當先,帶著幾名黑衣衛護住馬車。
然而駕車的衛兵已被箭羽射下,且兩匹拉車的黃驃大馬之中有一匹已經中了數箭,葉禾見狀,連忙上前用匕首割斷套著那匹傷馬的繩索,隨即拉住另外一匹馬的韁繩,掉轉馬頭。
但眼見距離那片茂密的樹林尚有五十餘米,僅剩一匹馬的力氣拉這實木的馬車定然要慢上許多,而又需要馬車的車身的掩護,不可棄車而去,眼見白裝的敵人已然將近,來不及多做思考,葉禾當機立斷拔下頭上一支純銀發簪,狠狠紮進馬臀,馬匹吃痛的淒厲嘶吼一聲,瘋了般的衝向前方。葉禾自從吃了那藥丸後便渾身乏力,如今卻是拚儘了力氣抓緊韁繩,手中被勒出了血痕,但好在控製好了樹林的方向,冇有讓馬匹跑偏。
馬兒發狂般的猛衝向了樹林,速度快得出奇,遇見障礙物也不知道躲閃,眼見著就要撞上前方的一顆大樹了,謙小王爺忽然飛身一躍,直直撲在葉禾身上,兩人便一同摔下馬,在雪地上翻滾了數圈才停了下來。
葉禾氣喘籲籲,掙紮著少年環在自己肩上的手推開,費力的站起來,冷冷問道:“你方才救我兩次,為何?”
“本王想救便救,想殺便殺,還用向你一個下人解釋?”謙小王爺淡淡的說道,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雪灰。
少女卻不領情,麵無表情的說道:“現在,你要麼殺了我,要麼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各不相乾。”
祁陌聞言頓時暴怒,沉聲喝道:“你瘋了?此時此刻,若冇有本王庇護,你以為你能活多久?”
“我若跟在你身邊才是真的瘋了。”葉禾目光淩厲,不以為然的說道:“那些殺手明顯是來殺你的,隻要遠離你,就是遠離了危險,我逃生的機會便能大上許多。”
“你……”
“好!”少年風眸微眯,聲音愈發的冰冷,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卻是將一粒藥丸扔出,葉禾剛一接過,便聽見他怒喝道:“你給我滾!”
葉禾知道他若要殺自己,早就殺了,不會等到現在。毫不懷疑的直接將藥丸咽下,看也不看那麵色蒼白無比的少年一眼,轉身便大步離去。
昏暗的叢林之中,一名錦衣白裘的少年孤身而立,看那身影卻不似平日裡的意氣風發,竟有些落寞頹然。
好在冬日的夜晚來臨的早,此時已過了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下來,在這茂密的叢林之中光線更弱,對於葉禾來說是很好的掩護。
她向著樹林深處走去,還冇走出多遠,便隱約聽見身後傳來了廝殺聲,怒吼聲,慘叫聲,混成一曲令人聞之心驚的嗜血旋律……
***
昏暗的光線通過叢林間的縫隙灑下,兵器相擊聲在這本該寂靜祥和的夜晚顯得突兀刺耳,刀光劍影中不時傳出淒厲的慘叫,鮮血如泉般迸濺而出,不知是誰被敵方斬斷了臂膀,時不時便有人發出痛苦的悶哼,砰然倒地,也不知是誰被兵刃狠狠刺穿了胸膛。黑衣衛和鐵騎軍心裡都清楚,若謙小王爺有了閃失,他們都死路一條。白裝刺客恐怕也明白,若不能完成刺殺任務,也無生路可言,故而兩方皆是發了狠,殺紅雙眼拚死一戰。
在你死我活毫不留情的廝殺之中,這片茂密的樹林仿佛變成了人間地獄。
一片肅殺的夜色裡,被人群包圍著的中心,一名身披狐裘的少年手持一柄月形刀,刀光繚亂,猶若驚鴻,招式狠辣,往往一擊致命,然而畢竟敵眾我寡,對方又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取他性命的機會,在圍攻之下,少年身上已有多處負傷,鮮血淋漓。
劍拔弩張中,一抹綠色的身影出現在人群裡,動作無比敏捷靈活,快的好似閃電一般,手中一把短刃,利用昏暗的黑夜和密集的大樹做為掩飾,悄然無聲中移動到一名白裝刺客身邊,不給任何喘氣反擊的幾乎,便徑自一刀抹了脖子,片刻也不耽擱,直接閃身靠近下一個目標。
因為擔心衣物的牽絆拖慢速度,葉禾脫去了禦寒的鬥篷,僅僅穿了一身翠綠小襖,淺祿羅裙,嬌小輕盈中敏捷得猶如一隻小豹。在冇有槍支的情況下,近身搏鬥便是她最為擅長的看家本事,再者握有謙小王爺給她的這柄吹毛斷發的鋒利匕首,更是如虎添翼。曾經的特殊工作,使得她有著不少在叢林中剿匪的經驗,仗著地形上的優勢,以及多年來鍛煉出的速度和技巧,使得她無聲中在重重包圍之下殺出了一條血路,直直衝向那名渾身浴血的少年。
“你不是走了嗎?還回來做什麼!?”
少年看到去而複返的葉禾臉上並無喜色,如墨的眼眸中閃著憤然的火花,一刀砍了向他襲來的刺客的腦袋,鮮血濺了他一臉也不管不顧,暴怒吼道:“本王不需要你,你給我滾開!”
“不回來也回來了,你少說廢話!”葉禾冷聲說道,同時在地上一個旋風般的側踢,將一名衝上來的白裝刺客絆倒,順勢將手中的匕首狠狠插下,正中胸膛,旋轉抽刀,刺客瞬間斃命。
祁陌看著她手中小小的匕首皺了皺眉,在揮刀應敵人之餘,將一名刺客斬殺後,順勢從其手中奪來一把長劍,拋給葉禾,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便使得他因為分神,被一名白裝殺手趁機刺穿了肩胛,咬牙忍著劇痛反手揮刀,將那偷襲的刺客的手腕斬斷,同時飛起一腳將其踹飛。
然而,葉禾卻對那拋來的長劍不屑一顧,甚至連接都懶得接,任由它砰當一身落在地上。
祁陌心下頓怒,麵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狹長眼眸中的火焰幾乎能將人焚燒。
葉禾的身影在樹木間靈活移動,動作迅捷如行雲流水,一邊襲敵,一邊喝道:“你瞪我做什麼?我不會使劍!”
少年聞言微微一愣,見她僅以短刃為兵器,在與刺客過招中幾次都險象環生,暗暗準備將手中的大刀給她,自己以劍應敵,卻聽見那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刀我也不會!”
祁陌頓時氣結,怒聲罵道:“蠢貨!刀劍都不會用,你回來找死不成?”
葉禾目光微閃,一腳踢在少年後膝蓋處,少年悶哼一聲半蹲下來,及時躲過了身後一名刺客揮向他脖子的利刃。少年頓時警覺,揮刀將刺客斬殺。
隨即,便聽見葉禾毫不留情麵的罵道:“你才是蠢貨,若再不集中精力應敵,真正找死的是你!”
祁陌怒氣未消,但也知道形勢嚴峻,不再鬥嘴,收斂了心神專注抵擋攻勢,卻是有意無意的遊走在少女身邊,手中的刀將她護住。比較葉禾手中的短兵器太具局限性,若非近身很難傷到敵人,而刺客手中的劍卻不用近身便可取人性命,但在少年下意識的守護下,葉禾卻是毫發未傷。
這時,忽然聽見葉禾嗓音揚起,大聲喊道:“所有人集中力量準備突圍,向樹林西南方向撤退!”
然而那些尚在拚死作戰的黑衣衛和鐵騎軍卻仿佛冇有聽到一般,全然不把她的話當回事。
謙小王爺見狀勃然大怒,冷聲喝道:“都聾了嗎?她的話就是本王的話,還不快照她說的做!”
得到主子的命令,所有人頓時團結起來,齊齊向著西南方向殺去,突圍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