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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3章

2025-05-17 作者: 香溪河畔草

(去看網.)

卻說鳳姐暗自思慮,要掃除兩個宿仇,卻也不能明火執仗,動刀動槍喊打喊殺,眼下這二人尚未露形跡,鳳姐隻得按下以待時機。去看網.。

卻說杜梁棟,雖然當晚得了消息,到底冇見皇榜不甘心,隔天一早到了貢院門前,果然瞧見自己名號,一個懸心放回肚子裡,一邊寫了書信托驛站寄回家去,一邊賣下薄禮自去林府拜訪恩師不提。

這一日,杜梁棟思慮再三,決定還是到賈府拜訪一趟,想著自己銀錢不多,可是空手上門又不好,杜梁棟對京城不熟,便吩咐潘又安替自己準備四樣糕餅點心,四壇女兒紅,又親自去多寶齋給賈府小輩賈蘭賈莛每人一套文房四寶,隻說來探賈母老太太。

賈母聞訊喜之不儘,覺得這個姑爺知書達理,有禮有節。吩咐酒宴招待,賈璉寶玉這兩位舅子作陪。鳳姐聞訊去告知迎春,讓她與榮禧堂後偷相女婿,迎春害羞隻不依。後鳳姐探春定計,讓寶玉給杜梁棟排座,麵對後堂,又探春惜春偷去打量,惜春對人素描一張肖像,迎春麵對星目劍眉之畫像,芳心亂跳,暗暗甜蜜。

轉眼就是月底,鳳姐半月之後又修養半月,與二月初再次出山,掌管整個榮府。鳳姐這次重新理事照樣雷令風行,卻有一樣不同,待下人比之前慈愛了些。

鳳姐最大改變,是對病弱者,鳳姐汲取晴雯之死教訓,府中下人患病,再不隨意打發出府,而是在賈府偏遠處辟出一角小院子,請醫延藥,撥給仆婦丫頭專門照料,並有專人每日負責向主事者報備病情,或是康複歸位,或是病重換醫換藥,直至康複,且病患者不扣工錢,藥錢宮中開支。

雖然鳳姐對消極怠工違法亂紀者,照舊棒打不饒,違逆者,憎恨者照樣踩進泥土裡,下人卻對鳳姐在之前又恨又懼之中增加了一層感恩,對鳳姐說法也有變化,二奶奶啊說好也好,憐貧濟弱,憐惜弱小。說狠也毒,且彆犯她手裡,死也白死。當然這是後話,隨後自有案例,這裡暫且擱下不提。

不說元春省親餘興未消,不幾天又賜下燈謎,惹得賈母一發歡喜,命姐妹們製作燈謎,結果被賈政窺見探春與寶釵燈謎所含悲戚,憐她們小小年紀,竟似些缺少福壽之人,心下淒婉,是夜輾轉難眠。

隻說元妃回宮把那日遊幸所作詩詞,編分優劣,令在大觀園勒石,以為千古風流雅事,賈政一眼忙碌起來,又把園中沙彌小道士遷往城外鐵檻寺,這次卻說用的賈芸,其中緣由自不必說,賈芸母親五嫂子並賈芸對鳳姐更是感恩戴德,知不知如何報答才好。

卻說元妃忽與宮中編纂大觀園詩稿傳記,忽然覺得這大好景致不叫人瞧,豈不辜負了,不如讓姐妹們如願居住,兩下輝映,也是一樁佳話。一時想到母親前些時候來信,隻覺得母親太冇遠見,卻是祖母之話正合心意,想著母親祖母較勁,自己不好偏幫,總要想個法子讓兩下裡滿意方好。鳳目微眯,一時計上心來,提筆下發一道懿旨,著寶玉與姐妹們搬入園中居住,懿旨內特特點名黛玉寶釵二表妹,才華出眾,人才難得,本宮一見,愛之心切,著一並入園居住。

這旨意一出,王夫人薛姨媽頓時失望,暗惱不知那林家父女如何得了元妃青眼。這王夫人也是一朝得誌,頭腦發昏,她想著元妃夫君乃是皇帝,自己錢財緊著供應,元妃當是萬事不求人了,且等著彆人去巴結。焉不知,娘娘無所出,正需堅強的後家支持腰杆才硬呢。

賈母鳳姐三春姐妹並寶玉十萬分高興,寶玉這番已經正經上學,賈政倒冇羅嗦什麼,隻是叮囑,進園後須得更加刻苦攻讀,不負娘娘心意。倒是王夫人,把著時機,提點寶玉,寶釵也要進園子,不許他輕慢客人。寶玉想著以後可以日日見著林妹妹,心裡美極了,對著寶釵態度也和藹極了,隻說:“寶姐姐多多擔待,明日小考,功課要緊。”言罷飛跑至賈母房裡去了,挑唆著賈母即可接人過府來。賈母笑道:“不消你說,讀書要緊。”

鳳姐笑了:“寶兄弟,冇得這樣急切,好歹要說通林姑爺方好呢!”

寶玉便作揖打躬纏著鳳姐膩歪:“鳳姐姐女中諸葛,全仗鳳姐姐周旋了!”

鳳姐便笑:“你隻管上進,接人包在鳳姐姐身上,以後的看你自己了,不過,你多大呢,數不得明年要下場了,中了就是父母官,這套歪把戲遲早收起,不說林姑父看不上,連我也看不上呢!”

鳳姐提起林如海,寶玉頓時臉紅,訕笑道:“這是見了鳳姐姐,對彆人且不會呢!”言罷一溜煙去了。

鳳姐賈母心照不宣,相視一笑。隻是賈母擔心,林如海不肯放人,賈母也不知元春因何會下旨讓黛玉入住,若說是親眷,湘雲也是,心下疑惑,忙招手鳳姐上前低聲密議:“鳳丫頭,你腦子靈活,幫我想一想,元妃這是何意呢?”

鳳姐也十分疑惑,要說前世,黛玉本來寄居賈府,與姐妹們一同搬入大觀園理所當然,這次卻不同,林府就在京師。鳳姐估摸,是不是如今林如海官居一品,元春想法也變了,讓黛玉入住大觀園,乃是打得進說樓台的注意。或許元春也是想到黛玉失母與嫁有礙,提前預防。元妃到底皇家妃,乃是君,鳳姐不敢隨意猜測。

賈母問話,鳳姐須得要答,思忖良久,方才答言,卻把對元春的猜測,說成自己擔憂:“娘娘何意,孫媳不敢臆測,不過依我看林妹妹入住大觀園,似有可為。一則,林府雖有姑祖母坐陣,依然無法改變不料黛玉乃是喪婦長女,屬五不娶之列,我們且不會顧慮,難保太太不咬這一條,恐怕連老祖宗也無法。”

賈母聞言到忘記揣測元春心意,一心想著,絕不能王夫人那個敗家玩意兒得逞了,一時心下急切,一定要接黛玉在身邊教養,使她不得不作梗。隻是擔心無法說動林如海,因歎息道;“你姑父那裡,空難說服。”

鳳姐言道:“娘娘旨意,姑父定是早已獲悉,定有決斷。老祖宗可不必提說,隻曉之以理,從姑父是否續弦說起,若姑父有意續弦,那時我們再做主張,若姑父無此意,老祖宗則可提議讓妹妹入府,方便老祖宗貼身教養,之前妹妹就是依附外祖母,如進入府也不突兀。二則動之以情,以林妹妹一人孤單,身子羸弱不足,園子裡風景秀麗,姐妹同住一起讀書玩耍,與妹妹康複大有裨益。若姑父無意再娶,我想,無論是為了林妹妹,還是娘娘旨意,姑父想會應承。”

賈母倒不是怕林如海不遵娘娘命,隻怕他心裡疙瘩,反而不美,心裡一急,便冇了章程,如今聞鳳姐之言,細一思忖,正合心意,因點頭笑道:“你這話很是。”

卻說賈母派遣賈璉親自來尋林如海,林如海早已得知其意,正在心中盤算,見了賈璉來請,正中下懷,也不推辭,一起過府來見賈母。

母子見麵,母慈子孝,好不和樂,待林如海看茶坐定,賈母依計而行,且不提娘娘,隻聞言細語問那林如海:“今日請姑爺不為其他,隻是問一問姑爺,敏兒去世已六載,姑爺有何打算無有呢?”

賈母話一出口,林如海暗自佩服老嶽母實在睿智,也隻她這般迂回,為的自己臉麵,因起身拱手做答:“這個小婿早已絕了心思,今生有玉兒相陪儘夠了。”

這話說得賈母一時噎住,鳳姐一旁忙著親自與林如海續茶,上果品,笑著打岔:“我們敏姑姑真乃好福氣,噯喲,林姑父才學人品實在外力難尋。也無怪林妹妹這般聰慧靈巧惹人疼愛,不說老太太,就是我們姐妹,一日不見也要想幾回呢!”

賈母見鳳姐為自己鋪墊好了,方才歎氣道:“論理呢,玉兒有你這個父親照應,原不該我老婆子再插手,隻是她母親敏兒早逝,這丫頭雖生得聰慧,惹人憐愛,隻可惜世俗偏見難煞人,憑她生得再好,終究幼年失母,現在幼小,尚無妨,倘大了論親難免惹人說嘴,我們金玉一般女兒,豈忍讓人詬病,眼前乘著我老婆子還奔得動,讓玉兒再跟我一段時日,一日她論親,有個好的歸宿,我也了卻心願,下去也好見我可憐敏兒了。”

賈母說著動了真情,不免紅了眼圈,抽噎噓噓不已。鳳姐忙著相勸,也歎道:“姑父年過半百,隻林妹妹一女,正該相依為命才是,無奈,這些世俗規矩忒不近情理了,唉,若是敏姑母尚在,該多美滿呢!”

鳳姐提起賈敏,讓林如海感慨頓生:“正是呢,隻是可憐了玉兒。”

鳳姐轉顏笑道:“其實,我們接林妹妹過府,除了林妹妹自幼失估,也是想著林妹妹無有姐妹兄弟,一人實在孤單。過府來住,上有老祖宗教導,更有姐妹們做伴玩耍,日子也過的鬆快些,更兼林妹妹身子羸弱,我們想著園中景致宜人,與林妹妹健康也有利。林妹妹過府,姑父隻當林妹妹上閨學了,反正兩家不遠,盞茶功夫,姑父若想妹妹了,隨時前來探視或是遣人來接,橫豎去留全憑林妹妹心意。”

賈母點頭:“這話正是。”

其實,林如海眼下也為這事煩惱,原來今日林如海君前議事,公事告罄,聖上忽然左顧言他,打個哈哈,說起林如海斷弦久矣,即便鶼鰈情深,六年鰥居儘夠了,要與林如海作伐,指婚一個宗室女子,說是國之柱石無妻房,說出去豈不讓人笑話君王不惜才!如海當即拒絕,言說自己無意續娶,否則也不會延至今日。

皇上貌似無意,細問如海居家人口,得知如海家有長女,便說即便為了女兒,也當續弦,既然早晚續弦,不如就由皇帝做個媒人。

林如海宦海一輩子,監督過彆人,也被人監督過,老了老了,實在不願意接受個來曆不明之探子在身邊。也是他老謀深算,當即誓言旦旦,言稱老臣年過半百,精力不濟,自覺老邁無用,隻因皇恩浩蕩,方才離卻江南返京,厚顏再沐皇恩。又道老臣不堪大用,隻因君恩深厚,無所報答,便想致仕榮養之前,發揮所長,為聖上挑選一批有誌之士,以助聖上興旺社稷。

一日聖上若真體諒老臣,便賞老臣一個恩惠,聖上賞賜老臣溫泉彆墅,臣還冇住過呢。

最總管總,老臣老邁,土埋半截,實在無心再娶,也無力周旋,冇得耽擱人家青春。

這話透著兩層意思,一是聖上您不用防我,我一心為國為聖上,彆無二誌,當初我已經立誌殞命江南,是老皇帝執意救我,我不得不反京城。二來是說,我林如海如今老邁,也不想為相做宰,隻想做做學問,教教書,聖上信任,我就幫聖上帶帶新人,聖上若無意,便放我歸隱。

好在聖上興致所至,並未有妥當人選,聽了如海解釋,一笑了之。

林如海卻揣摩起聖意,這也許是聖上試探自己,說不得也真有此意,要給自己身邊放個探子。

恰在這時,元妃命黛玉入住大觀園,這也來得太及時了,不由林如海有所懷疑,這是不是人家夫妻聯手,試探自己呢?很快如海打消了這個念頭,想起當初元妃封妃之時,聖上透露信息,覺得他夫妻聯手確乎不像,且本朝嚴禁婦人乾政。

這會兒又見賈母鳳姐這般言語,林如海倒排除了聖上嫌疑,估計這是元妃自作主張。不過卻是正好徹底蕩平了聖上賜婚借口,這與如海甚為有利。

卻說林如海不動聲色,探得元妃賈母心思,不過是兒女親情,心下甚慰。又想著自己三月又要主考,這一陣子委實忙亂,黛玉暫時入住賈府也好,一則,姐妹們可做伴,黛玉也可園中散散心,二則,如海覺得自己姑母奉行的理念‘女子無才便是德’,太過偏頗,有壓抑黛玉天性之嫌。黛玉入賈府,上受賈母熏陶,下有姐妹作伴,又有嬤嬤悉心教導規矩女紅,想來百利無害。

抬頭卻見賈母殷殷而盼之神態,遂躬身一禮,一笑言道:“小婿早有此意,隻是怕嶽母責怪小婿疏懶,遂不敢開口,今既是嶽母有意,小婿樂得從命,隻是勞累嶽母了,小婿這裡大禮了。”

一時皆大歡喜,他三人正在這裡商議,一時探春李紈來了,言說賈政請人看了日期,姐妹們二月二十二進園子居住。日子議定,林如海便告辭家去了。賈母鳳姐使人傳來迎春惜春,讓各人挑選住所。

一時寶玉下學,聞聽林如海答應黛玉過府,真是喜之不儘。少時大家挑選住處,賈母便道先使人問過黛玉方好。卻不料寶玉想起那日遊園,黛玉獨獨稱讚過一處,便替黛玉挑了瀟湘館,自己挑了瀟湘館的近鄰。寶玉想起湘雲喜歡蘅蕪苑,便說要替湘雲留下。

鳳姐看了三春姐妹一眼未可知否,心裡卻在想著,這蘅蕪苑前世住了寶釵,未知這番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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