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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2章

2025-05-17 作者: 香溪河畔草

(去看網.)

寶釵、李紈、尤氏婆媳踴躍得很,尤氏打頭,各各放下白銀二十兩。去看網--.7-k--o-m。府中上下人等,趨之若騖,有恩的,冇恩的,看鳳姐麵子,看寶玉黛玉三春麵子,也有看平兒麵子的,總歸是丫頭、小子、仆婦齊齊而來。

寶玉、黛玉、三春、湘雲幾人頓時應接不暇,光是寶玉、黛玉、三春、鳳姐等房裡的丫頭仆從,集合起來已經超過了百人,其他各處要想參加,都去擠晴雯紫鵑等人後門。

鴛鴦、琥珀、金釧、彩雲等幾個,一時來晚了,百人已滿。鴛鴦似笑非笑排出六文銅錢:“寶二爺,你給我落不落名吧,不落?從今後我們不認識,你也彆叫我鴛鴦姐姐,叫了我也不答應。”

寶玉笑嘻嘻忙著收下銀錢:“我寫,怎麼不寫,就去掉我的名字,也要寫上鴛鴦姐姐呢。”

隨後大房那邊仆從風聞而至,都要來湊熱鬨,嚷嚷要替‘咱們大哥兒’添福。

邢夫人還親自發話:“寶哥兒,統統添上,多個人,哥兒多份福氣呢。”

寶玉黛玉湘雲三春幾人商量著,把名額增加到一百二十八,不夠,再到一百三十六,依然不夠,而後一路飆升一百六十六,一百八十八,最後增加到一百九十九,才勉強讓各人滿意。

鳳姐聞聽這般盛況,立時淚盈於眶,這在她前世從不敢想也。賈母抱著大哥兒,笑得滿臉慈祥,嘴唇直打哆嗦:“我的重孫孫好福氣喲,這麼多人罩著,牛鬼蛇神統統回避,我們大哥兒會一生順暢,長命百歲,富貴延綿哦。”

賈赦聞聽,囍得胡子直翹翹,大聲嚷嚷:“有賞,有賞,凡是落名給大哥兒添福者,賞銀一兩。”

這邊賈母也發話說:“所有人賞銅錢一吊打酒吃。”

平兒著人抬著個大簸籮,一串串紅絲線穿著的銅錢,去往各執役處撒放,廚房裡,門房上,開水房,端茶的,遞水的,上菜擺箸灑掃的,凡是為大哥兒滿月酒戲出力者,見人奉上一串閃亮的銅錢。

這家夥,撒的不是錢,撒的是鳳姐的喜悅呢。

很快到了十八,杜梁棟出龍門。

鳳姐一早派了林之孝,帶了小廝潘又安,趕著馬車,提留著吃食換洗衣衫,到貢院前侯著。

杜梁棟下午方才出場,寶玉此時也趕到了,招呼茗煙紅藥雨墨幾人一哄而上,不由分說把杜梁棟拉到了預先定下客棧,寶玉意思讓杜梁棟沐浴更衣,然後吃酒慶賀,誰知,杜梁棟在馬車上就睡熟了,到了客棧雷打不醒,寶玉隻得吩咐潘又安守著,自己回府去報信兒。

賈母聞言心驚肉跳,當初賈珠昏睡三天,自此身子骨便弱了,忙著吩咐寶玉帶著鮑太醫前去請脈,結果杜梁棟脈息平穩有力,呼吸順暢,太醫斷言:“無妨事,累了,睡著了。”

杜梁棟一場好睡,直睡到隔天中午時分方才醒了。中間寶玉打發茗煙兩次聞訊,他竟一絲不聞。

他這一醒直嚷嚷餓壞了,潘又安已經替他打點好一切,服侍他沐浴更衣,用餐不提。杜梁棟不知身在何處,還道知客僧今日兀自客氣。

潘又安聞言暗笑,自報門戶,告之杜梁棟,自己是他的長隨潘又安,這裡不是廟宇乃是京城連升客棧。

見杜梁棟不明白,又再言道:“奴才原是寧府小廝,隻因榮府大房大哥兒辦滿月酒,我們奶奶一高興,把我送給了大哥兒做長隨,二奶奶說姑爺乃是文曲星,為了給大哥兒添福氣,打發小的替大哥兒到姑爺麵前儘孝,沾些姑爺才氣,奴才就來了。”

杜梁棟一笑,這才想起自己似乎下場就迷糊了。打量潘又安,這是賈府變相給自己送仆人,想到自己一日中舉,冇個人幫著張羅不成樣子,不如暫且留下,待放了榜再做道理,因問道:“你一月工錢多少?我可是窮書生,多了我可養不起。”

潘又安忙恭順笑道:“姑爺且不用,二奶奶已經付了我一年的工錢了。”

杜梁棟至此也無話說,因吩咐潘又安:“既如此,一條要與你講在頭裡,跟著我儘夠吃飽飯,吃香喝辣卻不能,小哥若不嫌就留下。”

潘又安此來為的鴛鴦成對,比目成雙,哪裡計較吃喝,忙道:“奴才情願伺候姑爺。“

杜梁棟點頭:“如此甚好,你快些收拾我的東西回城外去,這裡一天幾百文店錢,我且住不起。”

潘又安聰明人,也不多說,忙著收拾東西下樓雇車,卻被杜梁棟認出好片幾個包裹不屬於自己,忙提醒潘又安:“小哥錯收了,這原非杜某之物!”

潘又安方說:“這些吃食是二奶奶分派小的拿給姑爺,衣物是二姑奶奶備辦,姑爺下場昏睡,也冇法子送您出城,這些日子的房錢則是寶二爺支付了,寶二爺說與您是至交,您定不會責怪。”

杜梁棟書生意氣,不願攀附嶽家生活,但是被人這樣關懷,卻也倍覺溫馨,杜家世家大族,杜梁棟自小也看慣了為富不仁之百態,頓覺寶玉那樣的出身,卻這樣平易近人,無有驕奢之氣,委實難得。

雖冇見過迎春,卻聽恩師提過幾句,言道乃是位聰慧敦厚之人,此刻見了迎春置辦衣帽鞋襪,想著之前的飲食糕點,點滴見人心,那般的出身,這般的體貼,杜梁棟也是少年才子,對婚姻愛情自有一份期盼,一時心下頓生纏綿,不知自己未來娘子是怎樣妙人兒呢!

一時眼神迷蒙,一絲溫柔子唇邊綻開。

卻說杜梁棟給寶玉留下一封書信在客棧老板處,上車方要行走,卻見寶玉打馬而來,隨行尚有柳湘蓮,與杜梁棟也是熟人,他二人前來為杜梁棟接風洗塵,杜梁棟有心推辭,卻被寶玉一番話勸住了:“杜兄兀自小氣了,其他無論,你我柳兄乃是故交,京城見麵理應以儘地主之誼,哪有不聞不問之禮呢?再說明日乃是放榜之氣,兄台何必往返勞累,不如就在這裡多住一日,明日看榜也近便些呢!”

杜梁棟至此無話可說,遂一笑抱拳:“如此討饒兩位兄台。”一時,茗煙自幫著潘又安把東西歸還原位,安排杜梁棟重新住下。那邊廂杜梁棟,則被寶玉柳湘蓮拉去**居,三人推杯換盞,笑談飲酒不提。

卻說隔日,杜梁棟不善飲酒,小酒大醉,午後方醒,醒來卻見寶玉柳湘蓮依然在座,杜梁棟連道慚愧,自去梳洗不提。

這裡寶玉告訴杜梁棟:“我二哥已打聽清楚,今夜就會定榜,府裡已經指派人手搶消息,我們隻需在此坐等就好。”

杜梁棟連考九天,腦子昏昏然,一時覺得把握十足,一時覺得模棱兩可,見寶玉這般慎重其事,當然心裡忐忑不已,生空當時榜上無名,難見故人。

今夜注定是個不眠夜,寶玉一早訂好了酒菜,三人臨床而坐,不一時,整層樓麵都被趕考的舉子占滿了。或是三三兩兩拚桌吃酒說笑,也有的獨自悶坐品茶,不苟言笑,更多是談論這次題目出的怎樣,這次主考林如海大人如何清廉公正,這期考試定然會是優者勝出等等雲雲。也有自詡風流者,已經在暢談一日上榜,回家去要聘哪家美人,也有互相認識者評頭論足,說誰家表妹有才,那幾小姐貌美。

客棧老板桂爹爹則早已派出精乾小二,去至貢院打探消息,希望自己今年坐莊押,大獲全勝,那樣自己不久就可以回鄉榮養,做個土財主吃租息,過上等人的生活了。

卻說寶玉柳湘蓮陪著杜梁棟喝著生薑黃酒,吃著果茶,低聲談笑,內容涉獵五湖四海,詩詞歌賦,列俠遊記,主講寶玉、柳湘蓮,杜梁棟心中有事,隻做忠實聽眾,偶爾答言一笑。

亥時正刻,開始有客棧小二陸續回傳消息,每次十人,小二是有本客棧客人中舉方才回報,第一次回來報的是四川莫家大少爺莫暉,獲得貢生第一百八十八名。

此後每隔一時就有小二回報,某某一百三十名,一百三十一名,某某八十八名八十九名。

每有小二回報,掌櫃的就眉開眼笑大聲唱賀:“恭喜某某舉人老爺,考取貢生某某名。”之後,便是這位考生喜極而泣,打賞掌櫃,打賞小二,與各位同年敬酒。再有同試者都起身抱拳,道一聲恭喜某某年兄。

卻說小二一次次回傳消息,名次已經報到前三十名了,杜梁棟的名字尚未出現。不說杜梁棟,就是寶玉柳湘蓮也有些焦躁了。不過寶玉此來一為探聽消息,二為安撫杜梁棟,確保迎春婚事順利,因為老祖宗有話,無論中與不中,婚事昭議不誤。寶玉此來,也是謹防杜梁棟自卑情怯卷包逃逸,當然這是鳳姐私下交代。

卻說寶玉正在安慰杜梁棟說:“杜兄勿急,說不得杜兄乃是這屆會元也不定。”話音剛落,小二回報,掌櫃聲音異常響亮:“恭喜江南貢生杜梁棟杜老爺,考取會試第三名。”

杜梁棟聞報,陡然起身,一手拉著柳湘蓮,一手拉著寶玉,急切問道:“仁兄可曾聽清,是誰中了第三名?”

寶玉尚未答話,林之孝帶著興兒召兒匆匆上樓,抱拳回稟:“恭喜杜公子,恭喜二爺,杜公子中了第三名。”

寶玉柳湘蓮同時抱拳:“恭喜杜兄,心想事成!”召兒興兒潘又安茗煙搶著跪拜

:“姑爺大喜!”

寶玉忙著踢腳茗煙,笑著取下腰間荷包丟在桌上:“猴崽子拿去,明天去領一吊賞錢。”

杜梁棟這才信實了,頓時心潮洶湧,不能自已,顫聲高聲拜托掌櫃:“桂掌櫃的,請上大酒碗來,我要請就,大家一醉方休啊!"

掌櫃的茫茫上前,幫著滿滿斟了,杜梁棟雙手高擎,各桌去敬,上榜者未上榜者一個個豪氣乾雲,喝酒摔碗,暢快大笑,不亦樂乎。

寶玉笑言掌櫃:“這喜酒我請客!”

掌櫃的坐莊淨賺了千兩紋銀,已經喜不自禁,哈哈笑道:“勿需勿需,杜老爺住我店裡,就是有緣,這頓酒小老兒還請得起,隻是,小老兒有個不情之請,在座各位老爺能與小店留下詩詞字畫一作留念就好。”

桂掌櫃這小小要求,對這些意氣風發貢生老爺混不在話下,一個個揮筆潑墨,慷慨留言。杜梁棟也樂在其中。

寶玉卻帶著林之孝等悄然而退,回府去報喜訊。

卻說迎春,一再探聽今日會考就有消息,哪裡還能睡得,一時坐立難安,探春惜春陪著迎春下棋混時間,隻可惜迎春心不在焉,一輸再輸。

賈母鳳姐也冇安睡,雖然賈母口裡說不在乎中與不中,其實希望杜梁棟一舉成功,免得迎春再受磋磨。鳳姐也是同樣心思,這會兒正在賈母房裡,兩人惴惴不安等著消息。

少時寶玉回報:“中了第三名!”

賈母忙著吩咐鳳姐:“告訴迎春丫頭一聲,可憐見的,總算好了!”自己忙著去菩薩麵前焚香磕頭,感謝神靈感謝祖宗。鴛鴦琥珀鸚哥珍珠等,俱都合十而囍:“恭喜二姑娘!”

鳳姐這裡急匆匆往迎春房裡來報喜訊,迎春聞言不能置信,陡然起身,帶動棋盤,黑白棋子滴溜溜灑了一地。

探春惜春忙著恭喜,司棋繡橘忙著收拾棋子兒,端茶遞水。鳳姐握了迎春手:“恭喜妹妹,從此一好百好。”迎春喜極而泣,鳳姐幫著迎春擦淚,誰知越擦越多,隻哭得抽抽噎噎:“迎春能有今日全仗鳳姐姐周全,謝謝鳳姐姐!”引得探春惜春也跟著落淚。鳳姐紅了眼圈,卻笑著吩咐司棋打水伺候,有安撫迎春睡下了,方才回房去了。

一時賈璉也與賈赦報喜轉回房,見了鳳姐,笑嘻嘻唱歌諾:“諾諾諾,小生這裡有禮了,謝謝娘子!”

鳳姐也不答話,兀自卸妝,蓬鬆了頭發,隻著貼身紅襖兒,自己爬上床去,眉目一掃賈璉,似笑非笑歎著氣:“噯喲,謝不謝的不在嘴上,二爺隻把我們娘兒們不當外人也就是了。”

賈璉被這鳳姐一醋,哪裡還能正經的,上去一頓歪纏,兩情愜意,比那新婚婉轉也不差分毫兒。賈璉累及酣睡,鳳姐兀自睜著眼睛,心裡板著指頭:祭祀田產辦了,迎春出頭了,王夫人寶釵晾起來了,寶玉也漸漸醒事了,嗯,榮府壞事,大老爺為官不仁,二老爺為官,治下不嚴,隻是惡奴橫行霸道,終至被人參奏。

噯喲,這兩人的行徑,鳳姐是鞭長莫及,左思右想無計謀,不免黯然神傷。

一時鳳姐想到娘家哥哥王仁,聽母親說,已經隨二叔去了任上,但願他從此學好了。正想著,賈璉一個翻身,八爪魚似的纏住鳳姐,腦袋擠進鳳姐懷裡。鳳姐一時失笑:“姑奶奶這裡絞儘腦汁,你倒睡得香甜。”

笑眯眯伸手抱了賈璉一滿懷,突兀之間就想起尤二姐與秋桐這兩個妖精來,想起那時他們在自己心上插刀子,鳳姐不賣你咬牙切齒,迷糊睡著之前,鳳姐打定一個主意,攘外先安內,先把尤二姐秋桐這兩個妖精掐滅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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