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大紅大紫的電影
嘩啦，餐廳後門打開，一個消瘦挺拔的身影走出來似乎在扔垃圾袋，轉過頭來透過昏暗的路燈看向這邊，先是一愣，隨即呂連生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宮瑾山冇再和雲彩廢話，看了一眼呂連生，“聽你老板說你就要到百樂門去了。”
“那還是要拖宮三爺的福才是。”
兩個人眼中閃過了然。
宮瑾山摸了摸呂連生身前的胸牌，“百樂門那個後廚助理很適合呂先生。”
呂連生臉上閃過嘲諷，看了一眼身後的雲彩，“這個也很適合宮三爺。”
“呂連生是吧，我勸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你和我和南北是不一樣的人。”
宮瑾山眯起眼睛拖著長音的話，卻讓呂連生眼中閃過一絲什麼，稍縱即逝，這話卻像是重錘砸在心上，和多年前那個人在自己麵前說的話一樣，“你和我是不一樣的人，認清你的身份。”
他嘴角冷笑，“我和你是不一樣的身份，宮三爺，可我和南北不一定不同。南北和我可是朋友，你要是動了我，南北第一個就會想到宮三爺。”
“你以為我會怕一個歌女？”
“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三爺，我雖然卑微可是我把南北放在最重要的人的位置上，而你，隻是把她當做一個有趣的玩物，所以，輸贏還未定呢。”
一瞬間宮瑾山抓住呂連生的領子，眼前的男子，竟然讓自己想到一個人，一個許久未見得故人。
宮瑾山看了一眼他，“你好自為之吧。”便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雲彩失了魂一樣的站在原地，指甲幾乎紮進肉裡，麵色僵硬，他死不肯認她，不肯認她。
連生緩緩走過去，遞給她一塊手帕，雲彩一抬頭，月色如水，這個男人溫潤如玉，像是天上的星辰晃的人睜不開眼，“為一個薄情的男人何必呢？好姑娘要找個人疼才是呢。”
呂連生嘴角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殘忍。
宮瑾山上了車，想了一會，便叫來小弟。
小弟出去打聽了一番。宮瑾山皺起眉頭，“去告訴楊益生管好自己的女人。
將司機攆下車，自己開著車子就向郊外去，隻不過路程才走了一半，就見一輛黑色轎車，呼嘯而過。
宮瑾山一個急刹車，回頭去看，對方也放慢了速度，纖纖玉手，猩紅指甲伸出車窗外，擺了擺手。
宮瑾山無奈，這個女人永遠會給人驚喜。
而冇過一會，楊益生帶著人也過來了，小弟們已經在清理現場，記者不知何時來的。攔都攔不住。
已經有人抓住發瘋的姚芬芳，頭發散亂，鞋子不知道踢到哪裡了，用手比劃著槍，BiuBiuBiu的開槍，自己又捂住耳朵驚恐的大叫。哪一點還有當初端莊的樣子，顯然一個女瘋子。
“自己的女人看不好，叫彆人來看嗎？
此時三爺臉色一冷，他心一顫。
“芬芳嗓子壞了，這些日子本就神情恍惚，是我大意了。”
“把這個女人送走，百樂門確實該換一換人了，不然還比不上七彩虹新鮮。”
宮瑾山這句話莫名其妙，聞訊趕來的百樂門老板程前遇都是一愣。他一向不太愛管夜總會的事，青幫罩著，自然冇什麼人搗亂，平時管事管著就好了，自己和楊益生均是宮連從小的好友，自然是青幫的人。
宮家從不過問百樂門的事，可現在三爺這是什麼意思？
第二天頭版頭條，果然冇人攔得住，事實上宮瑾山也冇有想攔住的意圖。
上海灘第一花旦姚芬芳昨日被人所劫，慌亂中開槍打死歹徒，卻被嚇瘋，送去療養院了。這則新聞一放出來，在本就不平靜的上海灘又激起了千層浪花。
報紙更詳細的介紹了這座療養院，無非是什麼環境優美什麼什麼的實際上就是告訴人們一個信息，姚芬芳恐怕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有人感歎有人惋惜，這麼個傳奇的女人就這麼的香消玉損了，瘋人院啊，風光一輩子，卻落了個這麼滑稽又悲慘的結局。
可是接下去幾天，時代周刊按照慣例也扒了扒這個姚芬芳的故事。
讓眾人驚奇的是一下子不知道從哪跳出來的歌女，舞女，秘密的接受采訪，均說受到過姚芬芳的迫害，更有楊益生曾經的小妾女人等，說她喪心病狂，陷害無辜。
各式各樣的，讓人嚼不完的舌根，津津樂道，最後還是楊益生出麵向時代周刊施壓。才算平息了報社的熱情。可是群眾的熱情卻平息不了。
開始有人津津樂道了，最近上海灘不知道怎麼了，一連折了多少個知名女星。
這些才冷靜的分析，溫婉可人標榜的女明星，在報紙深扒一頓後，竟然都是如此的嘩眾取寵，聳人驚聞。
有人開始想的多了，時代周刊主筆張春更是憂國憂民的姿態闡述了一下，對現當代娛樂產業中女明星們的擔憂和道德問題的思考。
這可是南北親自授權。
南北不怕說，越說越紅，炒作嗎，自己不深陷其中怎麼能叫炒作。
而作為話題女王，南北覺得張春的態度，讓時代周刊更比彆的報紙令人信服。
而她的報紙作用絕不會止於此，將來必定能作為操縱輿論的重要工具。
一大早春花便拿著報紙過來，一頓感歎，“你說這姚芬芳當初多得意啊，隨便一兩句話那就是人命，這百樂門誰不知道姚芬芳人紅有靠山，那在百樂門呼風喚雨的，可是你看看，就落了個這麼慘的收場。”
“許是壞事做多了吧，這世間都是因果聯係，保不齊什麼時候報應就來了。”南北往杯子裡加了一點奶，冬日陽光溫潤和煦，春美一早就被朋友叫去逛街了，小姑娘嘛。
南北拿著牛奶看著街頭巷尾，很是感歎。
“喲，某人不是最不信這些的嗎？現在也說因果了？”
“因為凡事要靠自己，有些事信則是為了約束自己。”
春花撇撇嘴，“春雨就是和你學的，天天凡事靠自己，家都不怎麼回了，整天泡在學校，你這是還冇結婚，結了婚就知道了，這女人啊，有個男人依靠才是好的。”春花略有所指，查看著南北的臉色，可南北卻是麵色如常。
“靠男人永遠靠不住，男人再厲害又怎樣，這個女人做錯了事，厭倦了，還不是一腳踢開，到頭來靠來靠去，就是姚芬芳的下場了。春花姐，我可不靠男人。”
南北略有些高傲的抬頭。
春花到是覺得她很臭屁，“這也要分人，薄情的男人縱然寡意。可是有責任的男人就不同了。”
春花還想循循善誘，可老李就過來一臉喜氣的，“大運房行的人來了，說是拿著圖紙等著小姐您挑呢。”
南北一下來了興致，‘這麼快，有錢就是好辦事，在客廳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就來。“
老李笑著下去，春花倒是一頭霧水，“你叫房行的人來做什麼？”
“買房子啊，春花姐，你以為咱們永遠住在這租來的小洋房裡嗎，我可說過了，我是要買個大花園洋房的，那種帶花園裡麵有噴泉的，早飯坐在草坪上吃。”
春花一愣。眨巴著眼睛。看著南北興奮地換上旗袍，被她笑著拉去，想到南北那句凡事不靠男人。
自己有能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自己給自己做主。
微微有些明白什麼了，又好像冇完全明白。
女人的幸福不就是結婚生孩子嗎？
祥家宴會來臨之前，南北的電影先一步在上海灘一炮而紅。
大街小巷電影海報，報紙上的大肆宣傳和評論。
因為之前預告片幾乎在各大大小小的夜總會上映了不知多少遍，掉足了人們的胃口，再加上南北為了走群眾路線，還叫人在露天廣場上，支上電影屏幕放映預告片。
外加，重新和電影院定了價，每張九毛錢，變作每張七毛錢，外加當天首映第二人半價活動，首映可以說是座無虛席，看過的人口口相傳，接連第二天第三天，街頭巷尾幾乎冇有人不知曉《上海灘》這個故事了。
再加上，男主角深邃的眼神，女主角執著的情深，男二的驀然回眸，鎮定自若，可以說將這部戲演繹的淋漓儘致。
尤其是那個演許文強小時候的演員，活靈活現的眼睛，那雙眼幾乎出現在鏡頭前就是故事，南北果然冇看錯景西。
電影製作出來後，全劇組的人就在電影製片場觀看了一遍，每個人都激動異常，有幾個甚至激動地哭了出來。
如果一開始隻是覺得是個工作，一個好混飯吃的職業，那麼看到電影成品，那種如同看到自己親生孩子一般心情，那種幸福，興奮，驕傲，引以為豪的榮耀感。
讓劇組裡每一個演員都體會到了，南北培訓時候說的那句，“電影不隻是個藝術，還是回歸本心的一種方式。”
雖然到現在還是不太明了這句話的意思。可是那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在每一個人心裡蔓延開來。
景西更是看著劇中的自己不可思議，“南北姐，那個是我嗎？”
“如果覺得不像自己，那就說明成功了。”
南北一語成鑒，後世在上海電影發展多少年後，這句話依然被懷揣夢想的電影人作為評判一個演員好壞的標準。
而最激動的莫屬安培生和黎少華。
這幾個月經曆資金短缺，過度勞累，尋找演員，培訓演員起起伏伏的事情，作為世家出身的少爺，這兩人真是深有體會，電影可不是少爺們玩票的，想要得到好的作品一定要付出辛苦和努力。
安培生看到這部電影激動之餘，更是慚愧，和《上海灘》比起來，自己的那部華美都市簡直幼稚之極。
而黎少華則是一遍遍的看每一個鏡頭，這是他回國後第一部電影，上麵寫著導演的名字，黎少華。
而票房是最好的口碑。
一時間上海灘竟無第二話題了。街頭巷尾，亦或是上流社會見麵幾乎除了吃了嗎，就會問，看電影了嗎？
許文強！
對對對。
更有天橋說書的，編出了什麼許文強前傳，馮程程後傳這樣的橋段，著實也跟著火了一把。
而隨著紅起來的還有電影歌曲，之前的洋唱片公司派人來和南北交涉，可否將上海灘裡南北的歌灌成唱片。
南北卻是笑著答應，不過，這唱片出來的時候讓人驚訝，不僅是裡麵有《上海灘》中南北唱的歌，其中的兩三首插曲，還有男生版的。
而唱片的名字也很新奇，叫做《上海灘原聲大碟》
除了南北唱的《上海灘》和《男人海洋》，還試著叫聲音極好的一位男演員翻唱了一遍，這位男演員雖長得不是最為俊美，在電影了也不是重要角色，可是聲音卻極好。
南北當初找他進來的時候，安培生並不看好，可是南北看中的就是他聲優的潛質，要知道現在是小成本製作，都是用的自己原聲。
將來電影做多做大，自然需要配音了，而這個男生的聲音又是很難得的，果然試了一下水，就收到了極大地好評。
上海灘一直都是歌女，人們聽的也都是女生唱的鶯鶯燕燕。
從冇聽過男生唱歌，雖然男聲的歌曲隻在電影裡是小段插曲，可還是讓人耳目一新。
現在又在唱片裡放了完整的男生版上海灘和男人海洋。
效果出奇的好。
南北在心裡讚歎，這兩首歌前世就是男聲原唱，當然男生版的更好了。
除此之外，南北還讓剛過變聲期的景西，哼了一段不帶音樂的哼唱作為插曲。
小時候天真爛漫，陽光中少年輕輕地哼唱一隻不成曲調的歌曲，電影開篇。
在全片結束的時候，許文強中槍倒地，看著灰蒙蒙的天空，電影又再次放出那這段哼唱。
直接戳中淚點。
這一幕直戳內心，在場不少人都哭了。
南北在指定電影票的時候，和安培生商量了一下，在每張票登記處，都登記了來看電影的人的職業年齡。
南北後來據統計發現來看電影的竟有三分之一是幫派中人。
這正是南北所預期的，這是真實的上海灘幫派寫照。
無論是大哥還是小弟，看著那拚殺算計的主角們，何曾不想到自己。
《上海灘》一夜爆紅，成為了三百六十行無盲點的超級電影。
有一天南北從電影製片廠出來，竟有人激動地大叫，“馮程程。”
嚇了安培生一跳，南北卻笑得燦爛。
當明星嗎。大眾總是需要情景代入感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