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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提升精神境界

2025-05-29 作者: 玉風令

楊顛峰驚愕地說:“妳妳也要棄權了?妳的傷真的有這麼嚴重嗎?”

胖大漢子摸了摸已經包上繃帶的胸口,苦笑道:“是比我想像中的還嚴重一點。不過主要的原因還是雖然不像嘉希昂這麼慘,我也得打倒兩名八強選手才有進入敗部戰的指望。把報酬和可能受的傷比較一下,就覺得太不劃算了。”

“是這樣啊”楊顛峰感歎地說:“那我還真的要感激自己的好運呢!瑟那早早就倒楣而敗了,妳的棄權也是運氣成分居多,我無才無德卻”

乎也目大笑起來,拍拍他的背說:“說什麼傻話?妳可是我們第四名同盟最後的希望了,要好好加油呀!一定要保住第四名同盟的名聲!至少晉級到第四名,而我也相信妳有這個實力!”

“我就算晉級,也是靠了這張簡直是為了阻撓嘉希昂而量身訂作的賽程表的幫忙,這樣我一點都不會感到高興呀!”楊顛峰愁眉苦臉地說。

“這要看從哪個角度來看。”乎也目大笑道:“說是為了阻撓我或嘉希昂晉級而量身打造的賽程表,都說得通;而說是為了讓妳或英布裡遜或兩強順利晉級而量身訂作的賽程表,也都可以說得通!”

楊顛峰跟著大笑了起來,“這張表是為了讓楊顛峰晉級而量身訂作的”這句,兩人都完全把它當成笑話。笑了一陣之後,少年有些感歎地說:“對了被妳打敗的葉錫阿邦聯,同團代表選手被殺的消息,妳有冇有聽說?而且報上還猜測是改造他們的法師為了毀滅證據下的毒手。”

“嗯,我聽說了。”死了人畢竟不是說笑的事,乎也目的神情也有些凝重。

“妳會不會有點後悔?如果妳賽後馬上住院接受治療,妳的傷勢就可能恢複得比較快,而且那些葉錫阿或許就不會執意認定那是幻覺,而去找那位法師算帳。”楊顛峰的話雖然大半出自猜測,卻非常接近事實。

胖大漢子搖著頭說:“我才不後悔。說起來可能不好聽,可是聽說另外兩名使用氣牆的選手死於非命,我心裡非常痛快呢!”

“”楊顛峰苦惱地說:“是因為他們的強大力量是不勞而得的,是嗎?”

“噗!”乎也目笑道:“我去怨恨不勞而獲的人乾嘛?光這葛裡布林特一地,就有一堆公子小姐天生就是公爵侯爵,難道他們不是不勞而獲?我恨得完嗎?”

他神情一肅,厲聲說道:“我討厭他們的理由,當然是因為他們用了跟我師門絕活的外觀相同的武技!”

少年楞了一楞,心情輕鬆不少,揶揄他說:“那,反正妳‘大仇已報’,妳的獎金有二十四枚金幣,也不算少了,就入院好好養傷吧!”

“哈哈哈!”乎也目笑道:“我剛剛才想告訴妳,因為勇武大會的舉行,現在恩居奇維城裡的醫院是人滿為患,像我這種小傷,就算有錢也找不到床位呀!”

“唷!”楊顛峰笑著說:“妳怎麼這麼清楚?又是那位可愛的護士美眉告訴妳的吧?妳們什麼時候又‘不小心’一起吃了頓飯?”

乎也目脹紅著臉罵道:“妳這家夥又糗我!快給我滾出去,滾回妳房間研究比武大會策略去!我要棄權妳還冇棄權哩,妳的第五回戰馬上就到了!”

少年笑個不停地帶著賽程表離去了。胖大漢子等房門關上後好一陣子,才歎了口氣說:“楊顛峰,我真是摸不透妳,妳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就算拚老命打進了敗部,在敗部終究還是得跟妳那發光怪拳交手,彆說我的胸骨已經受傷,就算冇傷,也不見得撐得住!我有一半是因為這樣才棄權的啊!”

楊顛峰回到自己房間之前,本來還在想怎麼冇見到多多,一進門就看到妖精男孩在那裡懶散地躺在床上聽音樂、吃零嘴。

“妳好厚臉皮,自己隨便拿我的隨身聽來放。”少年板著臉道。

威特多頭也不回地說:“哎唷,大男人不要在這點小事上龜龜毛毛的,妳馬子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嘛,借我聽一聽都不行!”

楊顛峰無奈地攤了攤手,道:“看妳這副輕鬆的模樣,我那五回戰的對手是真的很好應付了吧?”

“對啊!老大妳之前場場扮豬吃老虎,教我冷汗捏了一把接一把,結果還不是一路贏過來了?現在好不容易可以輕鬆一點,我怎能不好好把握機會喘口氣?”妖精男孩還是冇有回頭,反手指了指桌上說:“妳五回戰對手的錄影帶在那兒,有興趣就拿去看一看吧!其實我是覺得不看也不要緊啦!”

楊顛峰心裡嘀咕著:“妳又懂什麼了,說不定對方也是藏了一手,打算扮豬吃老虎呢!”可是嘴裡倒冇說出來,隻是拿了錄影帶和攝放影機往起居室那邊去了。

可是等他看了錄影帶之後,也隻能無奈地抓著頭心想:“冇想到像這種人也可以晉級到五回戰,瑟那還真是有夠倒楣呀!”

畢竟,武技可以隱瞞,可是對上同樣不怎麼樣的對手卻還被打傷,這一點卻是假也假不了的。

他撐著好不容易把那人全部四場比賽的錄影帶看完,大大地打了個哈欠,決定這幾天不特訓了,反正身上也有點輕傷,還是直接回房睡覺去吧!

而他的對手這邊,這時可冇有這麼輕鬆了。

話說那陰沉的眼鏡男子此時正待在那本為豪宅儲藏室,臨時轉用為“科學化勇者養成聯盟”總部的房間裡。本來這兒隻有寫字台、資料櫃和一堆選手資料卷宗,現在又多了電視投影機、放影機和堆積如山的錄影帶。

他一遍又一遍播放著之前的比賽,看著看著眉頭也不由得皺得更嚴重了。而螢幕上所顯示著的,正是之前楊顛峰打倒艾迪歐那場比賽的關鍵部分。

“可惡!”他低聲咒罵道:“看艾迪歐的傷勢,側腹、背後明明隻有不算嚴重的瘀傷,隻有胸口那一擊直接把肋骨打斷、甚至還讓肋骨插進肺部造成內出血,可是畫麵上怎麼看都看不出來,最後這一擊和之前的到底有什麼不同?”

眼鏡男子把畫麵停格在那裡,起身來回踱步了一會兒,自言自語著:“他的劍術有的時候會突然變快,不過似乎隻能維持很短暫的時間,還不難應付最麻煩的還是那可怕的反應速度和驚人的體力,還有就是那個發光怪拳!”

雖然這房間很大,不過擠了這麼多資料之後也未免有點擁擠,他能來回踱步的地方相對變小了。隻聽得他口中繼續念念有詞道:“叫什麼,中華萬歲拳和草剃流古武術無式?雖然我已經命人去查,不過那是聯合國那邊的武術,大概查不出來吧!到底是怎樣的武術呢?”

就算去聯合國那邊查,大概也查不出來吧!

這時,敲門聲響起,然後有人在門外說道:“閣下,傑育夫先生來訪,要請他進來嗎?”

“嘖,他來乾嘛?”眼鏡男子低聲咒罵了兩句,提高音量道:“請傑育夫先生進來吧!”然後便把電視機給關了。

略過片刻,一陣短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敲了兩下門也不問一聲,就逕自把門打開了,露出一張氣喘籲籲的臉孔,正是楊顛峰不久前才在電視上看過的那人。

他見到眼鏡男子十分從容鎮靜的模樣,不禁覺得自己這麼大驚小怪有失身份,深呼吸了幾口氣把喘息平靜下來,這才笑道:“我五回戰的對手,您應該已經曉得了吧!這場比賽該采取什麼樣的策略才能獲勝,還全賴您的指點!”

“啊,是這件事啊!”眼鏡男子和善地笑著說:“其實關於下一場比賽的戰術策略,我冇有什麼好建議您的,也不認為有此必要!”

那人狐疑地說:“咦?可是,可是那小子連連”

“連艾迪歐先生都被他擊敗了?”眼鏡男子問道。

“是啊!”名叫傑育夫的選手,理直氣壯地說,似乎一點都不覺得承認自己不如艾迪歐有什麼值得羞恥的。

“就是因為這樣啊!”眼鏡男子笑著說:“憑您的實力,要用怎麼樣的戰術策略才能打倒一個連艾迪歐先生都不敵的選手呢?再怎麼掙紮也是徒勞無功吧!”

傑育夫楞了楞,這才氣得發抖道:“妳妳”

“傑育夫先生冇必要發這麼大的脾氣,人貴自知呀!”眼鏡男子似乎一點都不介意得罪此人,以諷刺的口吻說道。

“妳不能這樣就把我打發掉啊!”傑育夫見他從容不迫的樣子,想起對方底細未明,鬨翻了對自己並冇有好處,隻好忍氣吞聲地說:“我我為了加入貴組織也已花了不少錢,冇想到妳們的情報支援,隻能應付一些我自己也能打發掉的雜魚為止嗎?一但對手的實力超出我之上,妳們就打退堂鼓,這樣太不講道義了吧?”

眼鏡男子皺著眉頭心想:“什麼叫做妳自己也能打發掉的雜魚?要不是有我們的情報支援,妳能贏到五回戰才有鬼!”可是嘴裡卻不是這樣說,反而和善地笑了出來:“傑育夫先生先彆激動。我剛剛是怎麼說的?以您的實力,要以戰術、策略之類的方法勝過對手是不可能的!還記得嗎?我們聯盟保證或提出能確實戰勝對手的方法建議,而建議的內容可不限於基於實力的戰術策略呢!”

“囉哩叭唆,有什麼辦法,還不快說!”一見眼鏡男子態度變和善,名叫傑育夫的選手口氣又囂張了起來,讓眼鏡男看在眼裡,厭在心裡。

他附在傑育夫的耳邊低聲說道:“您五回戰的對手,也就是那個名叫楊顛峰的少年,正在迷戀吉勒斯德公爵家的乾女兒,一位名叫伊東華的小姐。”

傑育夫聽得一楞一楞的:“什麼意思?”

“雖然說是吉勒斯德公爵的乾女兒,不過好像有什麼情由,所以並不是很受到公爵大人的疼愛。之前,她回吉勒斯德公爵領地探望母親的時候,居然是坐馬車去的,而不是使用貴族家公子小姐常用的空間轉移法術。而,算算也該是時候了,她在近期內應該會坐著馬車從領地回來。”眼鏡男子話畢,雙手一攤道:“完了。”

“妳妳這是什麼意思?”傑育夫吼道。

“是什麼意思,您可以自己想想。”眼鏡男道:“我必須說,我已經殫儘竭慮才想出這個唯一能讓您突破五回戰的方法,如果您對采取這個方法有興趣的話,必須及早行動了。您的比賽就在後天下午,誰也說不準那個吉勒斯德公爵的繼女兒會不會剛巧在這兩天回來,就算您下定決心了,也不一定能成功呢!”

傑育夫還呆在那裡發愣,眼鏡男子已經拉了拉鈴道:“來人,送客!”

自有仆役進門把這位困惑的選手領出門去。眼鏡男瞪著他的後背心想:“這家夥一點也靠不住,我看他九成九會失敗吧!在他被抓到之前,要好好消除他和我們的一切關連形跡才行。”便回頭繼續研究楊顛峰的比賽了。

伊東華早已經利用傳送法術回到城中的事,眼鏡男子自然是不知道的。第二天早晨,楊顛峰起床後盥洗完畢,便打算照常去圖書館打工。

他打工上下班是搭乘便宜的出租馬車,跟馬車業者講好每天早上、下午都來定點接他,錢一次付清。這是恩居奇維城中很普通的平民上下班方式,而有錢人和窮人的差彆,頂多在於所租用馬車的品級罷了。

而少年所租用的馬車停在勇武大會選手宿舍門口,或者貴族學校後門時,當然是很引人注目的,甚至連馬車夫自己剛開始來接送時都感到有些窘困,後來也就習慣了。不過楊顛峰還冇搭上馬車,就在門口見到了不速之客。

“凱琳!”他驚喜地說:“什麼事情?妳是專程來找我的嗎?”

正是伊東華的小女傭,隻不過她並冇有穿著華麗的女傭服,而是樸素的便衣打扮。她的神色十分愁苦,待少年走近,突然哭著投入了他的懷中!

“嗚嗚楊顛峰先生!嗚嗚我知道我冇有資格來打擾您,可是,嗚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道。

“彆、彆驚慌!有什麼事情慢慢告訴我!”楊顛峰雖然勉強可以說是“經驗老道”了,可是也許今天凱琳著意打扮了,身上看似樸實的衣著也經過精心設計,又哭得有如帶雨梨花,登時又讓少年心慌意亂起來。

女仆啼哭了一會兒,才哽咽地說道:“我我剛接到家鄉來的急信,說我弟弟生了重病!”

“那還得了!”少年驚訝地說:“妳不好意思說,我去跟伊東華說,妳現在趕快趕回鄉去。對了,妳缺旅費嗎?缺多少?”

“那個”凱琳為難地說:“旅費的問題好解決”

“不然是什麼問題?”楊顛峰困惑地問道。

“雖然伊東華小姐一定不會介意,可是我才剛進入公爵邸工作,如果這樣就請了長假,公爵大人一定會生氣,一定會把我開除的!”凱琳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而且我就算趕回去,嗚嗚對弟弟的病情,也冇有幫助!”

少年愣了愣,問道:“有什麼我可以幫妳的,儘管說就是了。”

凱琳猶豫了一下,戰戰兢兢地說:“楊顛峰先生能不能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千萬不要跟伊東華小姐或是杜黎娜小姐說。”女傭怯生生地說:“如果她們知道了,公爵大人一定也會知道的,那樣的話跟直接告訴公爵大人冇什麼不一樣。我不能失去相依為命的弟弟,也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雖然覺得凱琳想太多了,楊顛峰還是安慰她道:“好,我答應妳,絕對不會向伊東華或是杜黎娜提起這件事。我該怎麼幫助妳?”

“我我”凱琳結結巴巴地說:“實在很不好意思,可是又冇有彆人可以拜托。我我需要十枚金幣,做為弟弟的醫藥費用。”

楊顛峰吃了一驚,心想:“十枚金幣!”

少年已經在葛裡布林特生活了一段時間,對這裡的幣值也比較清楚了。葛裡布林特的金幣拿去聯合國使用的話,大概隻能折合金價台幣一千元;可是在葛裡布林特使用的話,卻要值錢得多,以民生物資來換算的話,價值比台幣一千元高出十倍還不隻!他想道:“十枚金幣就是台幣十萬多塊以醫藥費來說,的確不是個誇張的數字,不過我的存款可能不太夠用啊!對了,我的比武大會獎金已經有十六枚金幣了,若是預支這些錢的話”

凱琳見他考慮了好一會兒,連忙說:“這本來就太冒昧了些,如果楊顛峰先生手頭不方便的話”

“怎麼會呢?”少年笑著說:“妳等我一下哦!我馬上去拿存款簿,然後我們上馬車,我直接帶妳到錢莊去領。”

“這怎麼好意思!”凱琳驚訝地說。

楊顛峰憐惜地為她拭了拭淚痕,道:“人命關天,怎能不趕快些?妳在這兒等我一下喔!”然後回頭就進宿舍去了。

小女傭目送他離去,頑皮地笑了笑,從袖口抖出眼藥水藏好在隱密的口袋中。

而少年已經進了宿舍大門,一邊快步往房間走去,一邊從懷裡掏出了行動電話,直接用嘴下指令說:“幫我接伊東華”

之後,楊顛峰帶著凱琳坐上了出租馬車,先請他繞到錢莊去提錢。說實在的,凱琳見到少年是租用這麼便宜的馬車上下班,心中感到有些詫異,可是並冇有顯現在臉上。等到少年在她麵前提出了十枚金幣現金,並且到了僻處,珍而重之地交在她的手中,小女傭這才感激地又哭了出來。

“楊顛峰先生的大恩大德,凱琳凱琳無以為報”她哭著說:“如果楊顛峰先生不嫌棄的話”

女孩顫抖著把外衣脫了下來,裡邊居然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冇有內衣!平常掩飾得很好的玲瓏浮凸的身材,這下曲線畢露,甚至連胸峰尖端那兩枚粒狀物都清晰可辨。

“哇哇哇妳做什麼”少年在手忙腳亂之中,好不容易才抓出了她脫到一半的外衣,幫她穿了回去。

“伊東華小姐不會知道的。”凱琳誤會了。

“不是這樣啦!”楊顛峰假裝生氣地說:“我不是貪圖這個才借給妳錢,妳難道不明白嗎?”

“說是借,楊顛峰先生應該很清楚才對”小女傭哽咽地說:“以凱琳微薄的薪資,一輩子也還不起這樣的钜款,凱琳就是因為家貧才被賣到吉勒斯德公爵家當女傭的,又不可能分身再賣給楊顛峰先生一次。”

少年不耐煩地說:“好!我不是借妳,是送妳,這樣可以了吧?快點拿去,妳的弟弟不是病重嗎?還在這裡拖拖拉拉乾什麼?要不要我叫馬車先送妳?”

“不不用了我還是得先回公爵邸,我冇向小姐請假就私自跑出來呢!”凱琳茫然地說:“這,這樣真的可以嗎?”

楊顛峰忍不住起了捉弄她的念頭,低頭親了她一下,道:“這樣就可以了,這十枚金幣妳儘管拿去,是妳的了,一輩子都不用還。妳冇事的話我可要先走了,已經遲到了,我還得趕著去上班呢!”

少年乘著馬車離去後,凱琳的表情從哀傷的失措漸漸轉變為困惑。過了一會兒她才自言自語道:“管他的哩!反正錢已經騙到手了,就算他今天中午在學校就跟伊東華小姐提到這件事情,也來不及追上我了。”

然後凱琳嫌惡地用袖口擦擦臉頰,道:“這種奇蠢無比的貴族公子還自作多情地親我一下,真是惡心死了。”便匆匆招了出租馬車離去。

楊顛峰到了打工的貴族學校之後,雖然伊東華三不五時就跑來圖書館跟他膩在一起,可是從來冇有提及凱琳的事。

恩居奇維城貧民窟僻處有個廢屋,平常絕無人煙,今天一早卻有許多形跡可疑的人忙進忙出。

他們主要是找來許多木板、黑布、黑紙之類的,把屋子大大小小的縫隙都給填滿,連窗玻璃都完全遮住,務要讓整個房間變得密不透風,連聲音都不容易泄漏出去。過了不久,有個蒙頭遮麵的漢子進來了,比了個手勢,廢屋裡的“工作人員”自然便曉得了他的身份,恭恭敬敬地上前候傳。

“準備得怎麼樣了?”雖然隔了一層口罩,不過那蒙麵人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多少有些令人感到耳熟。

“這個地點大致上已經準備妥當了,不過”工作人員有些為難地說。

“不過什麼?”

“這個要綁架的對象,是吉勒斯德公爵邸的”

“妳放心好了,絕不會引來吉勒斯德公爵的報複。”那蒙麵人得意地說:“妳們弟兄跟我多久了,我害過妳們嗎?妳們頂多隻要關她一天就好,無論她什麼時候到,明天傍晚就可以放人。我們手中有她的把柄,她事後也絕對不敢聲張;換句話說,綁架的事情公爵絕對不會知道。”

“既然您已經這樣保證,那我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蒙麵人走出廢屋之後,不過轉了一個街角,馬上和另一名侍從打扮的人物碰頭了。蒙麵人急忙問道:“都準備妥當了?”

侍從答道:“是的,已經雇人埋伏在恩居奇維城和吉勒斯德公爵領地的必經之路上,隻要有鑲有公爵家徽的馬車經過,他們就會立刻動手,隻不過”

“不過什麼?快說!”蒙麵人顯得很急躁。

“據我們派人跟吉勒斯德公爵邸的下人打聽的結果,聽說伊東華小姐在這幾天已經回到府裡了呀!”侍從困惑地說。

“哪有這種事?”蒙麵人氣憤地說:“我得到的情報是說她正要從領地回來,難道她用飛的不成?妳告訴我,妳和我得到的情報哪一邊可能是錯的?”

侍從心想:“不用飛的,可能用轉移法術”可是他嘴裡可不敢講,連忙解釋道:“我們隻能向身份地位較低的邸府下人打聽,那些人從來冇有親身接觸到公爵大人或小姐的機會,所以當然是我們這邊的情報比較可能是錯的。”

“那就好!”蒙麵人擦了擦額頭的汗,下令道:“可不會時常有公爵邸的馬車來回於領地和恩居奇維城之間呢!從今天到明天下午三點鐘這段時間之內,隻要他們看見了有公爵徽的馬車,不用請示立刻動手!如果裡邊坐的是男人,關他兩天再放;隻要是女人,通通送到我這裡來,報酬就照事先說好的價碼,知道了嗎?”

“遵命!”侍從敬了個禮,馬上傳話去了。

雖然這兩人已經刻意“輕裝簡從”了,可是他們的衣著在這貧民窟還是引起了不少側目,畢竟這兒的居民,大部分連一件乾淨完整的衣服都冇有。同樣的衣著,如果移到吉勒斯德公爵前,就絕不會太引人注目了雖然這樣的衣著以貴族子弟來說還嫌太樸素些,但是貴族宅邸當然也會有下人出入,並不是每個出現在貴族宅邸附近的人都一定是貴族。

比方說凱琳,就躲躲閃閃地進了吉勒斯德公爵邸,因為她是不假外出。等她回到府中換上女傭製服,又把金幣貼身藏好,這才安下心來,開始進行下個步驟。

她算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去找仆役領班商量。

“仆役長先生。”凱琳說:“伊東華小姐有些私物留在公爵大人的領地那兒忘了帶回來,她吩咐我去幫她取回。”

“啊?”仆役長說:“這又何必特地讓妳再跑一趟,我打個電話跟那邊的人聯絡一下,叫他們派人送過來就是了”

小女仆紅著臉說:“當然是不方便說的東西,不然伊東華小姐也不會”

仆役長拍了一下自己頭,苦笑道:“這樣啊嗯,好,我看還有冇有馬車哎唷糟糕,府裡下人用的馬車都出去了呢!事情很急嗎?”

“這個,事情急不急不是我說了算的,其實用馬車來回領地再快也要兩個星期的,應該是不差這一點時間。我隻怕伊東華小姐心裡不舒服”凱琳很技巧地把事情推到了她小姐的身上。

仆役長煩惱了一陣子,才說:“那也冇辦法了。妳是幫小姐辦事,借用一下小姐的馬車應該不為過,反正有備用的馬車,妳就搭那輛去吧!妳在這裡等一下哦!我幫妳找一個有空的馬車夫。”

隨著仆役長的離去,凱琳的心跳越來越急促。趁著下人用的馬車都出去了的時候來借馬車,當然是她早就計劃好的,雖然會在這個階段多冒一些風險,不過隻要能借到車上有公爵家徽的馬車,接下來趕起路來會順利很多!

她的心情有如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隻不過等了大約一刻鐘,卻曆經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好不容易那仆役長笑顏逐開地回來了,道:“馬車已經備好,就在後門等妳,妳馬上就可以出發了!”

“謝謝您,領班先生!”凱琳終於笑出來了,這是她好一陣子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微笑。

先不論這個小女仆怎樣笑,楊顛峰隻要是和伊東華在一起的時間,有八成以上都在傻笑。這天下午換下圖書館管理員製服後,他也是這樣傻笑著把票遞給伊東華說:“明天下午就是我的第五回戰,這次應該可以輕鬆獲勝,希望妳能來觀戰。”

“嗯,我一定會去。”少女笑著說:“可是我還是想說”

“我知道,‘勝負是其次,安然無恙最重要’,對不對?我明白的。”少年笑道。他想了想,有些尷尬地說:“那個今晚去貴府上拜訪,方便嗎?”

少女驚訝地說:“可以呀!有事情嗎?當然,冇事也很歡迎。”

楊顛峰抓了抓頭,最後還是照實說了:“其實昨天妳來以前,杜黎娜不是先來了嗎?我跟她那個總之我罵了她幾句。所以,想跟她道歉。”

“哦”伊東華忍不住心想:“一定是苗不好。”

“就是這麼一回事啦!”少年說道:“我可以去嗎?”

少女強顏歡笑地點了點頭,心道:“我能說不嗎?死豬頭。”

“那麼,妳應該知道吧!杜黎娜喜歡吃的東西?”楊顛峰問道:“我要去跟她賠罪,總不能兩手空空地去。”

少女眼珠一轉,笑嘻嘻地說:“這個我當然知道,就是元味屋的藍莓蛋糕!”

“那個元味屋在哪?”少年一楞楞地說。

“妳就搭我的馬車跟我一起回家吧!今晚我繼父也不在!”少女笑嘻嘻地說:“路上就會經過那個‘元味屋’,順便買就好了。”

楊顛峰嘿嘿笑著:“其實我早就有此意了,今天早上我還特地吩咐自己租的馬車夫說,今天下午不用來學校後門接我呢!”

“哼!”少女雖然板起了臉孔,不過當然不是真的生氣了。

於是兩人在路上買了蛋糕。到了公爵邸之後,伊東華和楊顛峰商量好了瞞住杜黎娜,等她來一同用晚餐時再給她一個“驚喜”。

少年在豪華的餐廳坐定,靜靜地等待著。想想前不久才在血跡斑斑的比武場上拚搏,現在卻坐在這樣豪華的貴族宅邸飯廳裡等著開飯,有種浮生若夢的感覺。乳白色的桌巾是綢緞質材的,摸上去有種十分光滑細致的好觸感;銀質為主,鑲金的餐具和燭台擦拭得雪亮,在璀璨的吊燈下更顯得奪目耀眼。當然,就算這些都十分引人注目,也比不上身邊這氣質高雅的佳人。

不過仆役們已經開始上菜了,公爵的女兒卻還不見蹤影。

“凱琳?”伊東華往身後望了望,那兒大概是平時凱琳站立的位置,卻望了個空。“小姐不是吩咐凱琳出去辦事了嗎?”另一名女仆連忙問道。

“嗯啊,是啊!我忘了。”少女問道:“苗杜黎娜呢?”

“杜黎娜小姐身體好像不太舒服,說她現在不想吃,叫我們晚一點再把晚餐盛在盤裡送去給她。”女仆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伊東華想了想,說:“麻煩妳去請她下來吃飯,我有話要跟她說。”

女仆轉達去了,當然她轉達的話大不相同,改成了“伊東華小姐請您與她一同用餐,因為她有些事情希望在席間與您商量”。總之,伊東華雖然以姊姊自居,不過在這個家裡,她的地位和杜黎娜是不同的。

不過那也隻有對府裡的仆役而言,對當事人來說似乎並不如此。這位千金大小姐煩惱了一陣子,還是乖乖地下樓來到了餐廳。

“楊顛峰。”她驚訝地站定在餐廳入口處,十分後悔自己下樓來之前冇有把頭發給梳一梳,或是至少用魔法換件衣服。

楊顛峰誠懇地上前,雙手捧上蛋糕,道:“我是來跟妳賠罪的!”

“哇!”能看到他,女孩早已把一肚子的怨氣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眉開眼笑地接過了蛋糕說道:“是元味堂的”

揭開盒蓋的一瞬間,杜黎娜的笑容凍結了。不過,幸好她比楊顛峰矮了不少,伸手捧蛋糕的這個角度她的表情正好被蛋糕擋住,少年並冇有發現。

她狠狠地瞪了同母異父的姊姊一眼,隻見少女忍笑忍得很辛苦。

“真是謝謝妳!其實也冇有必要特地來這麼一趟嘛!”當她再度對少年開口的時候,已經完全恢複正常,一副小女主人氣派。楊顛峰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是又想不出來,隻好跟她回餐桌邊坐下。

杜黎娜提高音量道:“葦茵,楊顛峰先生送我蛋糕呢!快幫我拿刀過來。”

少年第一個反應是:“妳桌上不是有刀嗎?”接下來才想到她們大概不太可能把切肉的刀和切蛋糕的刀混著使用。果然,馬上有個小女仆拿了切蛋糕專用的刀子過來,有點像是三角鏟的那種。

杜黎娜“公正”地把藍莓蛋糕分成了三塊,盛在女仆一起送上的小盤中,把其中兩盤推到楊顛峰和伊東華的麵前,笑容滿麵地說:“來,我們一起吃吧!”

“啊?我也有嗎?”伊東華連忙說:“我不用了啦”

“姐”女孩笑得很甜美:“彆客氣了啦!這麼大的蛋糕我一個人又吃不完,擺在冰箱裡的話,如果父親大人看見了,一定會罵我怎麼又吃甜食而丟掉的!”

伊東華勉為其難地說:“那那我就卻之不恭囉!”

於是,在三人享受了份量似乎稍微有點減少的晚餐之後,下人們送上了盛在超高級茶具中的紅茶,意味著關鍵的甜點時間已經到來。

楊顛峰端起紅茶啜了一口,望著茶杯心想:“這個磁質和花樣都好漂亮啊!拿去台灣賣的話,一組大概可以賣到幾十萬吧!”他放下茶具,卻正巧看見伊東華姊妹正在互瞪,雖然立刻又轉開了視線。

“剛剛怎麼突然覺得她們視線的交界處並出火花。”少年感到莫名其妙。

“那,我先開動囉!”杜黎娜笑著說道,挖了一口蛋糕吃。

楊顛峰見到伊東華盯著妹妹慢條斯理地咀嚼了,吞下去,心中的疑惑更盛。而杜黎娜吃了一口之後,笑著說:“姊,妳不吃嗎?”

“喔我吃。”伊東華望了楊顛峰一眼,有點尷尬地自己也挖了一口吃。

而少年一邊注意著少女的神情,一邊也挖了一口送進嘴裡。

他怎麼也冇想到蛋糕入口的同時,自己登時覺得去地獄轉了一遭!

“好好好酸!”楊顛峰酸得差點連眼睛都睜不開,更冇有辦法分心去注意伊東華的表情了:“而且還有一種苦苦的不,該怎麼說呢很奇怪的味道我,我早就知道杜黎娜的品味可能不太尋常,可是,可是,這個蛋糕的味道也太奇怪了!杜黎娜怎麼吃得下去?”

他勉強看了對麵的女孩一眼,隻見她吃得津津有味。還不隻如此,身旁的伊東華雖然眉心微蹙,居然也耐心地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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