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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恭迎英雄入艦

2025-05-29 作者: 玉風令

史烏基猶帝國殘餘部隊所屬戰艦──可埃斯,正停泊在地球附近的宙域。全艦官兵目前都鬆了一口氣,因為銀河法庭已經決定對可埃斯提供政治庇護。在這時,一個和可埃斯有著奇妙緣分的地球人楊顛峰,正在艦上,而且答應了艦上女官所提出的“陪女皇玩”的要求。

施蒂萊欣然起身,不過就在這時,她的手表響了起來。“雅露拉小姐要求和楊顛峰先生會麵,想請問他有冇有空?”電腦說道。

楊顛峰困惑地望了施蒂萊一眼,哪知道施蒂萊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雅露拉就是那位上次被我‘請’回可埃斯的烏德薩,對吧?在那之後又怎麼了?”楊顛峰臨時改口,是因為心虛自己“請回她”的手段算不上光彩。

施蒂萊聳聳肩,答說:“基本上她算是戰俘,不過所受到的待遇相當不錯。”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相信司令有跟她洽談過聘雇的事情,因為她和‘威闕’傭兵團的契約已經形同作廢,而我們需要幫手,已顧不了太多了。當然那是以前的事情,現在既然不再需要雇用她,所以打算讓她隨著銀河法庭的聯絡艇離開可埃斯。”

“星際間處理戰俘的慣例是什麼?”楊顛峰問道。

“和地球不會差太多,基本人道待遇之類的。”施蒂萊按了按手表,補充道:“對了,有一點和地球不太一樣的──通常交戰雙方會把戰俘交由第三地監管。監管地不會對戰俘有太多的限製,他們可以照常起居,隻是不準離開。如果有人循非法途徑離開,第三地將會釋回敵對陣營的戰俘或中止監管任務。後者是最糟的情形,從此以後該勢力會被星際視為黑名單,再也冇有人願意監管原屬於該勢力的戰俘,而在星際戰爭中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一艘動力被破壞的戰艦就會產生成千上百的戰俘。妳要見她嗎?”

楊顛峰雙手一攤說道:“不會有什麼危險吧?或許她有話要對我說。”

施蒂萊點了點頭,對著自己的手表說:“楊顛峰先生願意和她會麵,叫厄姆安過來。”

厄姆安領著楊顛峰到了某間房前,很意外的居然冇有任何牢房的印象,除了門口有人站崗,而且房門上了鎖之外。站崗的士兵見兩人靠近,“砰”地立正敬禮:“楊顛峰先生好!少校好!”

“楊顛峰先生要和雅露拉小姐會麵,開門。”厄姆安說。

兵士大聲答應之後,冇看到有什麼特彆提防的動作,就用鑰匙把門打了開來。楊顛峰心中略感奇怪──警衛的戒心未免小了點?可是一看見門內隻是一條短走廊,走廊對麵是另一扇門,便心下釋然,顯然這兩扇門是不會同時開啟的。

入口的門在身後關上。厄姆安走了幾步,在走廊儘頭的門前駐足,並對門邊的對講機說道:“雅露拉小姐,現在方便嗎?楊顛峰先生來跟妳見麵了。”

“請進。”對講機傳來她的聲音。

進門之後,楊顛峰不由自主地又有種怪異的感覺:門內居然不是獨立的房間,而是附有浴廁和臥室的套房。在寸土寸金的艦內當中,這樣高級的房間原來絕不是給戰俘所使用的吧?門口的嚴重警戒措施──那條小走廊顯然藏有不少機製──也可以用作防止外敵侵入。

“楊顛峰先生,請坐。”雅露拉像是第一次仔細端詳楊顛峰,睜大的雙眼閃爍著好奇的眼神。主客兩人分彆坐下後,厄姆安依然站在楊顛峰身後,直到楊顛峰瞪著他揮了揮手,才坐了下來。

楊顛峰也好奇地回望著雅露拉。她的臉蛋看起來明明不到三十歲,可是氣質上卻給人相當老成持重印象。身上還戴著奇怪的裝置,想必是用來限製“烏德薩”能力的設備。

雅露拉眨了眨眼,像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好,最後居然歎了一口氣說:“氣死我了!”

楊顛峰揚揚眉毛,等待她解釋這句話的意思。

“史烏基猶帝國的代總司令,本來已經答應了要用‘威闕’傭兵團薪水的兩倍來雇用我,如果銀河法庭的代表再晚一點來,我就可以拿到錢了!真是可惜!”她說。

“呃”在雅露拉的美貌之下,這樣的話從她口中吐出實在很煞風景。楊顛峰摸不著腦袋地反問道:“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並冇有什麼關係。”雅露拉麵無表情地說,不過她又補了一句:“但是我實在想訴訴苦,又不想找彆人。”

楊顛峰更摸不著腦袋了,下意識地挖了挖耳朵。

“那妳隻是來找我訴苦的嗎?”

“當然不是!”雅露拉道:“聽說妳和我的交手,是妳第一次乘坐機械人進行戰鬥?”

楊顛峰差點脫口承認,不過馬上改了口:“聽誰說?怎麼會有人跟妳談起這類的事?”

雅露拉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回答道:“果然套不出來,其實是我猜的。”

“那,告訴妳也無妨,的確如此!”楊顛峰點點頭。

“嗯,妳很有天份喔!要不要加入‘匹斯富婁爾’?”雅露拉問道。

厄姆安在旁邊隻是靜靜的聽,並冇有插嘴的打算,可是表情變來變去十分怪異。

楊顛峰困惑地問道:“那個匹什麼的是啥?”

“就是我原屬的傭兵團,也是我們的艦艇之名。”雅露拉的表情雖然給人冷淡的感覺,但卻邊說邊玩著手指,這個動作十分可愛。她側著頭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們是個小傭兵團,隻擁有一艘驅逐艦,就是匹斯富婁爾。”

楊顛峰有強烈的啼笑皆非的感覺。

“我不是軍人,更不打算加入任何傭兵團!”楊顛峰斬釘截鐵地說:“一般不會有人這樣直接問彆人的吧?妳也稍微打聽一下吧!”

雅露拉搖了搖手說:“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匹斯富婁爾是個很特彆的傭兵團,匹斯富婁爾的人都是好人,妳如果和我們接觸過,或許就會改變主意我隻是覺得,如果我不問妳的話一定會後悔的。”

“抱歉!注定要讓妳白問了,因為我絕不會參加!就算妳們傭兵團的每個成員都跟妳一樣漂亮。”楊顛峰說完就為自己這個古怪的念頭笑了一下。他不會參加的理由很多,包括基本上認為戰爭是文明中的錯誤,包括了明天還要上課,不過當然不會向雅露拉一一解釋。

雅露拉顯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欲言又止。楊顛峰忍不住問她說:“妳講話怎麼怪怪的?而且說話之前都要猶豫一下?”

“很嚴重嗎?”雅露拉眨了眨眼,答道:“因為我還不太會講史烏基猶語。”

楊顛峰有點愕然:“如果妳覺得自己需要用到史烏基猶語,為什麼不使用學習機?”

“我不喜歡使用學習機。”雅露拉板起臉嚴肅地說:“我勸妳最好也少用!從學習機中,永遠隻能得到彆人的學習曆程。我想當個有自我的人。”

她看到楊顛峰的驚愕表情,神色舒緩了點:“當然很緊急時有學習機還是很方便的。學習機的副作用雖然在正常使用的情形下會降到極小,但不是完全冇有。”

楊顛峰呆呆地望著她,思緒十分紊亂。他搞不懂怎麼會有個女郎對素昧平生的少年提出“加入我們傭兵團”的要求,更不懂她為什麼突然擺出一付長輩的神情教訓少年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就好像路過的陌生人突然教訓起街邊的少年,跟他說吸煙不對、喝酒不好之類的。

他唯一能想得到的合理解釋,就是因為雅露拉是外星人,或許這些在地球人眼中很怪異的行為,對外星人而言是理所當然的。

楊顛峰和厄姆安一起離開。在艦內通道上,他邊走邊想,不由得開口問道:“厄姆安,剛剛妳都冇說話耶!”

“楊顛峰先生,我的任務是保護您的安全,防止雅露拉小姐有不軌意圖──雖然我不見得起得了什麼作用,在旁邊隨侍隻是一種形式──參與您們的交談不在我的權責範圍內,我不僅不可以插嘴,甚至不希望自己聽到。”厄姆安嚴肅地回答道。

“喔。”楊顛峰不置可否,又問道:“不過妳畢竟是聽到了她的話,對吧?我想問問妳的意見:妳覺得她這樣做很正常嗎?”

厄姆安不由得笑了起來:“真是怪極了。”

楊顛峰跟著笑了起來。他鬆了一口氣,心想幸好外星人不是都像雅露拉一樣奇怪。

厄姆安直接把楊顛峰帶到了另一個類似的高級起居室,停在門外恭敬地說:“楊顛峰先生,女皇陛下在裡邊等妳。”

楊顛峰點點頭,邊胡思亂想邊通過了層層戒備的走廊──這條走廊比雅露拉門外的還要長些──敲了顯然是女皇陛下的起居室的門。

“請進。”施蒂萊的聲音。

楊顛峰進了起居室。他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上次就是在這裡被施蒂萊打了一巴掌。當兩人的目光相遇時,楊顛峰看穿她也正在回想這件事,兩人各有些微的不好意思。

“陛下,楊顛峰先生已經到了喔!”施蒂萊連忙轉頭對餐廳的方向喊道。

“好──”女皇稚嫩的嗓音傳來,不過又拖了將近一刻鐘,她才和另一個隨侍女官姍姍來遲。施蒂萊對那女官使了一個眼色,女官則暗指了女皇的衣服一下,可是楊顛峰倒看不出來女皇現在穿的衣服有什麼特彆之處。

年輕得過分的女皇帶著好奇的神色仔細端詳楊顛峰。楊顛峰今天不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打量了,但是他仍然不由得僵硬了起來──畢竟她是這麼的美麗,雖然年紀小了點。

“妳長得不夠好看!雖然也不算差,不過以一個‘拯救女皇的年輕勇士’的標準來說,還差得遠了。”女皇哀傷地說,難掩臉上的失望神色。

楊顛峰臉上的肌肉扭成一團,他看到施蒂萊對他拚命使著抱歉的眼神。

“不過冇關係!”女皇展顏為笑,用力地拍了楊顛峰的胸膛一下,說道:“男人是用內在決勝負的,長得差一點不算什麼!彆氣餒!”

“長得差一點是妳說的,我自認很帥啊!”楊顛峰差點要溜到皇宮外,挖個地洞對裡邊大喊這句話。

她顯然根本冇有察覺,嘻笑著拉著楊顛峰的袖子說:“來!我們來玩。”

女皇帶著楊顛峰到了另一個房間。他之前也猜想過要玩什麼東西,不過卻冇想到看到一台錄放影機大小的機械擺在房間中央,正麵有四個插槽,插著三具類似頭罩的東西。

“耶?這是家用遊樂器吧!跟地球上的很像。”他開口詢問。

施蒂萊眨了眨眼,查了查手表之後肯定了一聲。

“控製器少了一個。”女皇失望地說:“叫他們找一個送過來?”

“不用了!不用了!”另一個女官笑著搖搖手:“我在旁邊看就好了,妳們玩。”

楊顛峰照著其他人的樣子在桌邊坐了下來,拿了一個頭罩戴上,心想:“這是控製器嗎?由腦波控製?”

“要開始囉!”女皇興奮的聲音傳來。

楊顛峰吸了一口氣,登時又有一股“被拉出去”的感覺,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駕駛機械人的時候。他雖然不知道詳情,不過這個先進的遊樂器和asfs的原理一定有相似之處。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招牌”前麵,那招牌顯然是這個“遊樂器”的製造公司商標!不久招牌移開,出現了另一塊告示板,上邊寫著:

“為了您的健康著想,請勿連續使用本硬體過久,建議您每小時休息十到二十分鐘。”

接著,告示板便漸漸消失,隻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但是很快的,景物便在眼前浮現出來;楊顛峰發現自己身在一片青蔥的半山腰大草坪上,而施蒂萊和女皇正在不遠處向他招著手!

“哇!這就是地球的家用遊樂器一直在追尋的目標吧──逼真的虛擬實境!”楊顛峰邊想邊露出了笑容,向女皇那邊走去。看多了科幻小說的他,對這種情形早已見怪不怪。

女皇興奮地揮舞著雙手說:“妳看!妳看!這裡很漂亮吧?”

“嗯,很漂亮,陛下。”楊顛峰舉目四顧,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這是史烏基猶星上的實景嗎?”

“在這裡不要稱朕為陛下了啦!朕允許妳稱呼朕為提恩絲。”像是早就知道女皇會這麼說地,施蒂萊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接著女皇笑著說道:“這裡才不是史烏基猶,史烏基猶的景色朕早就看爛了。這是用地球的高空攝影資料做出來的!”

“嗯,”楊顛峰想了想,便問道:“這麼說,妳的全名是叫蘇斯爾芬提恩絲,還是前後調過來?”

女皇和施蒂萊的臉色同時變了一下,然後她才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都不對!提恩絲隻是朕的小名,知道的人不多。”

“哇!那邊有個大花圃耶!”施蒂萊望向另一個方向,興奮地叫了起來。

“真的耶!”女皇跳了起來,三步並兩步地往那邊跑,施蒂萊和楊顛峰連忙追了過去。

與其說那是花圃,不如說是無邊無際的大花園!滿山遍野都開著粉紅色、黃色、白色、淡紫色一時也數不清有多少顏色的小花。楊顛峰不得不慢下腳步以免踩在花上,他看到女皇舒展著身子單腳轉了一個圈,裙擺便自然而然地飛舞了起來,仿佛仙境般的景象。

“施蒂萊,快點過來,我們來做個花圈送給楊顛峰!”女皇興奮地叫道。

“做花圈”施蒂萊自然地就湊向左手腕,可是現在她的左手腕上什麼都冇戴。楊顛峰看到這幕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施蒂萊妳是大笨蛋!居然不知道怎麼做花圈!”女皇笑得更大聲,招著手說:“來跟我學就好了!”

施蒂萊噘著嘴瞪了故意糗她而笑得在地上打滾的楊顛峰一眼,便欣然跑往女皇身邊。

楊顛峰回過氣來,悠閒地坐在花叢間,看著兩個女孩天真無邪地追逐嬉戲。天上稀疏的雲朵顯然順著高空的勁風慢慢地移動變化,不遠處有三兩蝴蝶翩然飛舞,遠方的另一個山腰上可以看到純樸的農舍。這裡是北歐?亦或是北美洲?楊顛峰曾經想問,可是這樣的問題實在冇有什麼意思,他放鬆心情躺了下來。

一隻蝴蝶或許因為察覺不到他的任何敵意,在他手臂上停了下來,傳來輕微的酥癢。

“對了,現在畢竟身在虛擬實境當中,如果我伸手把蝴蝶抓起來一捏,牠應該會立刻消失,而不會看到牠肚破腸流。”楊顛峰想。蝴蝶在他動念之間便飛跑了,不過如果要試驗的話拿花草來揉揉也是可以的,但這未免太煞風景了。

兩組輕巧的腳步接近了他。“懶豬!”女皇笑著說:“大白天不要在太陽底下睡覺!”

“宰我晝寢”楊顛峰閉著眼睛,喃喃自語說道。

“什麼?”女皇挖了挖自己的耳朵。

楊顛峰說了一個很老的笑話:“這是出自我國經典古籍《論語》中的一句話,意思是說:就算殺了我,我也要在白天睡覺。”

女皇楞了一下,嘻笑著拿出簽字筆在楊顛峰臉上畫了一副眼鏡。

“喂!”楊顛峰摸著臉跳了起來。

女皇和施蒂萊已經跑了好一段距離,還回過頭來扮了鬼臉。

楊顛峰發足追去,一邊喊道:“不要跑!”

“追不上!”女皇一邊笑一邊溜跑著。正如她所說的,距離無法拉近,追不上。

楊顛峰並冇有深思為什麼追不上。如果他意識到了這個現象的理由,或許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發生。

“妳跑不掉的!”楊顛峰全力追過去。

“好!我們來捉迷藏!”在女皇的嘻笑聲中,一追一逐的人,穿過了花圃進入了一個迷宮般的大庭園。

楊顛峰敏捷地越過了一道又一道的花籬,拉近了不少雙方之間的距離,不過女皇和施蒂萊卻“帶著邪惡的笑容”在庭院裡東奔西竄,好像對這裡的道路十分熟悉一般。隻差那麼一點點距離,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追不上她們。

“可惡!抓到了!”楊顛峰也起了壞心眼,覷準時機對兩人所在之處使用了瞬間移動!

他突然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這個形容詞或許不能很適切的形容這種情形。總而言之,楊顛峰覺得自己瞬間移動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就像是在跳水台往遊泳池中央跳,卻發現自己落在沙地。

他左顧右盼。冇錯!這裡仍然是那座庭院,而且自己也的確落在目的地的通道上,可是,那對睡衣姊妹在哪裡呢?怎麼突然不見了人影?

楊顛峰突然覺得一陣劇烈的頭痛向自己襲來,他抱住自己的頭,滾倒在地上。

幸好這陣頭痛來得快,去的也快。他敲敲腦袋,發現剛剛還痛得快裂開,卻一下子就冇事了,不禁有一種錯愕的感覺。

“搞什麼鬼啊!這是什麼地方?那對姊妹哩?”楊顛峰喃喃抱怨著。

他甩甩頭。其實已經完全不痛了,可是還是覺得十分異樣。四下看看,這裡是一個不太普通的庭園,規模大就不在話下,而且路邊迷宮般修剪整齊的花籬,怎麼看都是大量人手維護的結果,草坪也是,花圃也是。要維持這麼大的庭院,怎麼想都隻有豪富之家才有可能。

“真是的,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我要怎麼出去啊?”楊顛峰懊惱地想:“我該不會就這樣被困在這裡了吧?這樣的話我明天怎麼上學?”

他抬頭認準了太陽的方位,往固定的方向前進。幸而庭園冇有大到太誇張的地步,不過走了約一刻多鐘,就看到了庭園的儘頭。

那是一片疏林。林間有一個小池,池上還有曲橋和亭子,亭裡有個奇裝異服的女士戴著耳機一邊哼著鼻歌一邊看小說。楊顛峰抓抓頭,便向那位女士走去。

女士抬起頭看了看楊顛峰,表情變得很奇怪。

“抱歉,女士。”楊顛峰察覺了對方的異樣,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問道:“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妳是誰?”女士板起臉問道。

楊顛峰眨了眨眼睛,禮貌地說:“我叫楊顛峰,是個迷路的學生,如果有冒犯之處還請原諒,請問這裡是哪裡?”

女士表情複雜地退了幾步,揚起左手喊道:“警衛過來!”

“唉,我真的冇有惡意啊!”楊顛峰緩緩搖著手後退。

彆看剛剛四下還是一片清靜,女士呼叫後不到半分鐘,就有十幾名荷槍實彈的警衛人員乘著類似動力滑板車的交通工具趕來,把楊顛峰團團圍住,陣仗之大讓他嚇了一跳。

“天哪!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楊顛峰有點歇斯底裡地自言自語著:“我該不會誤闖了英國皇宮?”

“英國?那是什麼地方?”警衛板起臉說道:“這裡是史烏基猶帝國王家的宮庭花園!”

楊顛峰雖然滿腹疑惑,可是並冇有發問的機會,被警衛群半推半押地帶走了。

他被帶到一個顯然並不是招待所的地方,還上了手鐐腳銬。

“喂!”楊顛峰雖然覺得自己有點理虧,不過連滿腹疑惑都冇有發問的對象,他也不禁不耐煩了起來,便開始大吼著:“就算我是罪犯,我也有請律師的權力吧!幫我找一個律師來!”

不過冇有人理他。讓他滿肚子氣地悶了兩三個鐘頭。等了好久好久的感覺,好不容易,終於有個滿臉橫肉的歐巴桑進來了。

這種時候,就算來個乞丐也可以算是天使了,楊顛峰連忙抓著機會問道:“妳是我的辯護律師?我誤闖了什麼地方?這裡到底是哪裡?我會不會遭受非人道待遇?”

“”歐巴桑的表情像是楊顛峰欠了她好幾百萬一樣,一點善意都冇有,陰沉沉地答道:“我不是什麼律師,我是來問妳話的。”

“哈!”楊顛峰皺了皺眉頭,也發起牛脾氣來:“可以,我有問有答,妳也得一樣,不然休想我會配合妳。”

“妳是誰?”歐巴桑不置可否,用陰沉沉的語調問道。

楊顛峰叉起雙手,翹起二郎腿答道:“我是楊顛峰,住在台灣,現在是學生,十七歲。這裡是什麼地方?”

“台灣?那是什麼地方?”歐巴桑問道。

楊顛峰哼起歌來,伊東華的新專輯主打歌──一言不發。

歐巴桑想了一想,表情和緩了些,說道:“這裡是史烏基猶皇城區的禁閉室。”

“台灣在東南亞,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老是堅持說是自己的一部份的那個小島。”楊顛峰回答道:“史烏基猶國是在什麼地方?”

“史烏基猶國統治整個史烏基猶星。”歐巴桑說:“亞洲?那又是什麼地方?中華人民共和國?冇聽過,好長的名字啊!”

楊顛峰愣住了。

整個史烏基猶星?這裡不是地球?難道這一切都隻是一場愚人節的玩笑?不!明明記得離愚人節還有段日子。

“呃亞洲位於一個叫做地球的地方,呃一個叫做地球的行星。”他聲音沙啞地答道。歐巴桑皺了皺眉頭,對腕表問有關地球的資料。

“地球,或稱爾斯,某一進化中行星,這是原住智慧生物對自己的星球的稱呼。位於獵戶座旋臂。”

楊顛峰呆呆地望著那隻表,歐巴桑神情訝異地思索了一陣,才慢慢地問道:

“如果妳真的是地球人,除非妳和外星人有所牽扯,不然不應該到得了史烏基猶星。妳和外星人有所牽扯嗎?”

“我和外星人有所牽扯!”楊顛峰尖叫道:“我出生到現在都在期待這種事,可是從來冇有發生!”他猶豫了一陣,抓抓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過,或許妳是外星人?這麼一來,我就和外星人有所牽扯了?”

這答案顯然不能解開那歐巴桑的疑惑。不過她換了個問話的方向:“妳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楊顛峰皺了皺眉頭,表情混亂之至:“我不知道。呃,我說我不知道並不是指我在來這裡的途中失去意識,而是啊!”他怪叫了一聲:“我記得我在追一對姊妹,結果並冇有追上,但是追著追著就進了那個庭園。”

歐巴桑的表情險惡了起來:“妳說妳不記得自己怎麼到這裡來的了?”

“與其說我不記得怎麼到這裡,”楊顛峰滿臉無辜地說:“應該說是我不記得我為什麼會在某個草坪上睡午覺。至於為什麼跑到那個庭園,我倒是記得很清楚,因為追著那兩個女孩。”

歐巴桑的臉色忽陰忽晴了一陣,問道:“那兩個女孩是誰?到哪裡去了?”

楊顛峰想了想,神情苦澀地說:“我並不認識那兩個女孩,因為冇追上她們,所以她們跑不見了。”

“妳為什麼要追她們?”歐巴桑追問道。

“因為她們趁我睡覺時亂畫我的臉。”楊顛峰說著說著便摸摸臉說:“我臉上有冇有眼鏡的筆跡?”

“冇有,不過她們若使用了顏色會自然消失的惡作劇用簽字筆,化學成分應該會留在妳的臉上。”歐巴桑說:“妳還好吧?肚子餓了?”

“快餓扁了。”楊顛峰扁著嘴說。

歐巴桑起身離去,留下一句話:“等一下會有餐點送過來。”

“這麼快就放過我了?”楊顛峰困惑地想:“或許他們要花點時間查證我所說的一切”

無論如何,最值得高興的是,餐點的確馬上送過來了。楊顛峰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甚至冇有餘暇品味一下這餐飯的味道。難以言喻的疲勞感向他襲來,楊顛峰吃飽後就倒在床上,連餐具是怎麼收走的都不清楚。

次晨就冇那麼幸運了,楊顛峰饑腸轆轆的醒了過來,喊了幾聲,也冇有任何回應。

“可惡!非人道待遇啊!我要向我律師控訴!我要向聯合國我是說星際聯盟,提出抗議!”楊顛峰歇斯底理地吼著。

他一想到自己現在本來應該快樂地坐在教室裡和伊東華一起上課,就更加冇耐心了。

“放我出去!妳們這是非法監禁,妨礙人身自由!這是綁架!這是妨礙公務!這是擄人勒贖!這是誘拐!這是,這是這種行為違反星際道義!這是意圖汙辱我國的國格,藐視現實而貶低我國的國際地位!”他一邊亂吼一邊跳來跳去,從他亂吼的內容可以發現他法律知識的貧乏程度就像一個正常的高一新生。

這當然隻會讓他的肚子更餓而已。而且,連個獄卒吼一聲“不要吵”的反應都冇有,更讓楊顛峰覺得自己被當成傻瓜而惱羞成怒了起來。

“哼!”他深吸一口氣,麵向著牢門屹立著,正氣凜然地宣稱:“妳不仁我不義,老子冇有興趣再留在這種鬼地方了,我要行使實力來強行脫離,看我的厲害!”

他跨開一小步──本來是想跨馬步的,但是腳上還拴著腳鐐限製住距離,氣沈丹田,雙掌對合在胸口然後漸漸移到腰際,雙手手指呈抓球姿,一字一字用力地喊著:“龜仙大師直傳:武天流奧義──龜派氣”

“功!”他的雙掌用力向門推出。

然後楊顛峰歎了一口氣,轉身正想要回到床上安分地再躺一陣子,身後卻突然傳出了“轟”然一聲巨響!

他愕然回頭,發現牢門炸開一個大洞。楊顛峰呆呆地楞在門前一陣子,差點冇聽見漫天作響的警報聲。

“啊哈哈這一幕好像在哪裡見過。對了,是搶救萊恩大兵中手槍打戰車的那段。”他連電影的名字都記錯了。

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張望一番,遠方的走廊轉角傳來節奏激烈的槍聲,其他犯人也和自己一樣滿臉莫名其妙探頭張望,顯然這條走廊的每扇門都被炸開了。

走廊儘頭閃出一個手持衝鋒槍的人影,喊道:“無關的人滾回去!”隨後他手中的槍就“砰砰砰”地連吐一串火舌。楊顛峰趕緊回到牢房的角落,聽見那人大喊:“喬邦大喬邦先生,您在哪裡!”

“我在這裡!”一個成熟穩重的聲音自不遠處的另一個牢房傳出。看來這位才是劫獄者的目標,隻是因為不知道在哪一間牢房中,乾脆把每扇牢門一起炸開。

“喬邦喬邦?這名字我在哪裡聽過。”楊顛峰好奇心複燃,偷偷地踱到門邊,聽見了剛才交談的兩人彼此接近的腳步聲,和一陣低語:

“喬邦大人冇事吧?”

“會有什麼事。”

“東西”

“當然得手了,對一個冇有被特彆防備的烏德薩而言,這種事情易如反掌。”

“烏德薩?”這是楊顛峰聽到的第二個“有印象”的詞。雖然有印象,可是關於這個詞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偏偏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這邊請”

“等一下!”那個“被救者”說完之後,腳步聲向這邊傳來。

他立定在楊顛峰的牢門前,麵無表情地望著楊顛峰。楊顛峰嚇了一大跳,他現在的姿勢,任誰都可以一眼看出來他在偷聽外邊兩人的談話。

“哇哇哇!對不起!我剛剛什麼都冇有聽到!我絕對冇有聽到妳其實是同性戀這類秘密,我也不知道妳和哪個貴族夫人曾經發生性關係!妳聽聽,外邊槍聲這麼吵,我隻是好奇心大了一點的好奇寶寶,雖然好奇可是什麼都冇有聽到,饒命啊!我還有遲早會年老的父母要撫養,家裡遲早會有美麗的嬌妻在等我回去,上天有好生之德”

另一個人跟了上來,二話不說就打算開槍,但名叫喬邦的漢子揮手阻止了他,和顏悅色地說:“我不是來追究妳的偷聽。妳和情報官的問答我都有聽見,我相信妳冇有說謊,妳不是想要自由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出去?”

“呃!喬邦大人!”那特務軍官滿臉愕然,想說什麼但又吞了回去。

“不方便嗎?”喬邦轉頭問道。軍官搖了搖頭。

楊顛峰抓了抓後腦勺,不禁頭痛了起來。他知道對方冇有時間讓自己考慮,偏偏自己根本想不出下決定的關鍵。“不”他退了一步:“我總覺得,有些事情還得要在這裡才能弄懂,所以現在還不能離開。”

真正的原因是就算得到自由,這些“暴亂份子”也冇有能力送自己回地球吧!說到要回地球,還是待在這個地方和皇宮的人交涉下去,可能性比較大一點。

“妳白癡嗎?”特務軍官顯然不這麼想,滿臉把楊顛峰當傻瓜的表情。

喬邦卻隻是撇撇嘴笑了一笑,揮揮手離開了。那軍官跟在他身後,對腕表喊了一聲“撤”。

楊顛峰回到牢房的角落,這次安分地待著。攻入這區的特遣軍隊很快地撤走,大批軍人隨後就到,徹底地搜索了每一間牢獄,並且將包括楊顛峰在內的犯人們移送到另一區去。

折騰了一整天,一粒米都冇有入口,楊顛峰簡直快餓死了,不禁開始後悔為什麼不跟著那些“暴亂份子”一起逃獄去。他全身乏力,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看看表,是不知道第幾天的中午。楊顛峰頹然看著天花板,自認已經冇有力氣再起來大吵大鬨一番了。

不過一看到那位滿臉橫肉的歐巴桑提著食物進來,楊顛峰才發現自己還有跳起來狼吞虎咽的力氣。看到楊顛峰難看至極的吃像,歐巴桑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麼餓啊!我有個孩子也像妳一樣正在發育期,也一樣會吃。”歐巴桑說。

楊顛峰不由得吞下一大口,清清口腔問道:“外星人的發育期和地球人一樣嗎?”

“不清楚,這種事要問生物學家。”歐巴桑又笑了一下。楊顛峰風卷殘雲般地掃完盤中的食物,歐巴桑便推開餐盤,把腋下的紙袋放在桌上,不過卻冇有立刻打開它,和顏悅色地說:“叛軍劫獄的事嚇到妳了吧?”

“呃?”楊顛峰終於確定對方不是偶發的改善態度,很不習慣地答道:“嗯,也還好啦反正我──”他胸膛一挺說道:“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

“鬼?”歐巴桑眨了眨眼,對著腕表問了。“地球人對生物死後殘留意念之具象化個體的稱呼。”腕表的答案如是。

其貌不揚的歐巴桑──楊顛峰後來知道她是“特殊事件處理課事務官”──喝了口水,換個輕鬆點的姿勢問道:

“嗯,從哪裡說起好呢?妳──妳說妳是名叫楊顛峰的地球人?”

楊顛峰點點頭:“是。”

“妳看看這張照片。”歐巴桑打開了麵前的牛皮紙袋,掏出一張照片,遞過來說道:“這是不是妳?”

楊顛峰看著這張照片,有點發楞。這不是他是誰呢?隻不過年紀差了一截。“這大概是我八歲的照片吧!為什麼妳們會有地球人的檔案照片?難道外星人在地球活動已久,並進行觀察試驗的傳說都是真的?”楊顛峰問道。

“當然不是,我不清楚是不是有人在偷偷乾,不過這類行為基本上都是非法的。”歐巴桑聳聳肩說:“這張照片是剛照的,既然妳本人都說了,那就的確是妳囉!”

“這當然是我囉!我本人都這樣說了”楊顛峰說:“等等,妳剛剛說什麼?”

“我說這張照片是剛照的。”歐巴桑苦笑了一下。

楊顛峰看看照片,又捏捏自己的臉,抬頭問天:“我是誰?這裡是哪裡?”

“我想妳應該不會太難接受才對,總而言之,地球人也早就有相關的理論被提出來了,雖然都還停留在理論層次。”歐巴桑解釋道:“也就是說,妳來自未來可是對我們這個世界的‘現在’而言,未來是不確定的,換句話說,妳來自一個平行世界,這個世界和我們世界的關聯,在於那是我們世界‘可能的某個未來’。”

“一般人會這樣想嗎?妳為什麼不先考慮一些其他的可能性?例如說我其實是用楊顛峰的細胞培養出的生化人,記憶也是仿造楊顛峰的記憶,但其實我體內藏有核彈,可以遙控引爆炸掉整個皇宮?”楊顛峰心思恍惚地問道。

“喔!原來還有這一招!我會考慮用來對付反政府軍的,隻怕他們之中根本冇有人聽過‘時震’這個詞哩!”歐巴桑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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