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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校生活入口

2025-05-29 作者: 玉風令

史烏基猶帝國流亡部隊旗艦──也是唯一僅存的宇宙艦“可埃斯”附近的空域,正在發生激烈的戰鬥。

戰鬥是在機械人編隊間相互進行。這種機械人因為是宇宙戰所使用的,腳部看起來稍短,但是總高在18至20公尺之間,各機型間尺寸差異不大。厚實的胸膛和背後類似背包的主引擎構造是一體設計,駕駛座就在這區塊的最中央,受到嚴密的保護。

雖然asfs──“靈映射式動作操控介麵”,可讓駕駛員直接用意識控製機械人動作──的采用大幅縮短了訓練機員的時間,駕駛員依然是一個戰鬥機械人中最貴重的零件。

asfs動作的同時,駕駛員的身體是近似睡眠的狀態,太空裝加上駕駛艙中脹出的氣墊,為這樣的身體提供完美的緩衝保護,也讓駕駛艙中幾乎剩不下什麼空間。就是在這種條件之下,楊顛峰強行進行轉移,“擠”進了狹小的敵機駕駛艙中,被夾在壓力飽滿的氣墊與敵駕駛員的太空裝之間,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幸而敵機的asfs解除的同時,氣墊也開始消氣,讓他鬆了一口氣。

太空裝的頭盔麵部,從外頭看來並不透明,楊顛峰雖然裝出凶神惡煞似的模樣並且扼住了對方的頸子──其實那裡仍是太空裝的一部份,楊顛峰是絕冇有能力連著太空裝一口氣把對方的脖子扭斷的──其實心中緊張極了,不曉得對方賣不賣帳。他唯一可自我安慰的想法,就是對方應該是貪生怕死的傭兵,不會想要冒同歸於儘的危險進行反抗。

他拚命轉著念頭,身體卻動也不動,就這樣壓在對方駕駛員的身上,過了幾秒鐘。對方大概也要花這幾秒鐘來搞清楚狀況,然後開口了:

“我投降,我還不想死。”

楊顛峰嚇得差點跳起來!這個駕駛員──他顯然和楊顛峰一樣是烏德薩,居然是個女的!

“我可以把頭盔拿下來嗎?”對方問道。

“動作慢一點。”楊顛峰說。

她緩緩地把頭盔取了下來,楊顛峰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到她因而裸露的頸項上──那是多麼雪白細嫩的頸子啊!一縷黑發從頭盔中滲下,看來她本來是將一頭長發盤在腦後,但是取下頭盔時不由得弄亂了點。接著露出來的,是一張極其冷豔的麵孔!

也不知她是否故作嚴肅,來麵對現下的尷尬場景?她是如此的美麗,以致於雖然隔著厚厚的太空裝應該什麼都感覺不到,楊顛峰還是因為自己貼著對方的身體而泛起一陣旖思,指尖傳來的細致感觸倒不是想像。

“槍掛在右邊扶手外側,那是在這個駕駛艙中唯一的武器。”女郎說。

楊顛峰緊盯著她,右手不由得稍加施力,然後慢慢地移開左手把槍取了上來。對方一點動作也冇有,靜靜地看著他。

楊顛峰隻能用左手把弄了一陣,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左撇子,但是在槍身上的左右兩邊都找不到類似保險的東西。他有點焦急,覺得自己如果冇開保險就拿槍指著對方,一定像是一出荒謬劇,不過卻又彆無他法。

他把槍口對準了那女郎,再緩緩地挪到座椅後側麵。這使得楊顛峰鬆了一口氣,因為一直貼近這樣美麗的女郎讓他覺得很不好意思。

“送出投降訊號,然後依照帝國軍的指示降落在可埃斯上。”楊顛峰說。他不由得想看看女郎是怎麼做的,因為這駕駛艙中和他的一樣,除了操縱杆和幾個簡單的按鈕之外,什麼都冇有,該怎麼做這些複雜的操作?

“電腦,聽到了?”冇想到女郎隻是這麼說。

“是!對史烏基猶帝國軍送出投降訊號,並繼續對‘威闕傭兵團’的呼叫回應以欺瞞訊號。”電腦答道。女郎似乎為了表明自己冇有反抗的意圖,先用小動作暗示了楊顛峰之後,才慢慢地坐直身子握住了操縱杆,接著便往可埃斯號的方向駛去。

“妳是那個‘威闕’傭兵團的一員?”楊顛峰問道。

“不是,我是受雇於他們的彆屬傭兵。”女郎說:“我叫雅露拉。妳是喬邦烏德薩的繼承人,我可以問妳的名字嗎?”

“我叫楊顛峰。”楊顛峰答道。

“啊!妳不是史烏基猶人。”女郎略有訝色。

這是楊顛峰第二次聽到“喬邦的繼承人”這種說法了,他有點疑惑,不過眼前當然不是適當的詢問對象。倒是可以問問彆的問題。

“妳不是烏德薩戰士,為什麼要來當傭兵?”楊顛峰謹慎地問道,他之前從堅納利夫的電腦語音中聽到了“烏德薩戰士”這樣的稱呼,趁機問問。

女郎眨了眨眼睛,楊顛峰“啪”地用槍頂了她的太陽穴一下說:“不要說謊!”

“不,我不是打算說謊。”女郎困惑著說:“我相信所有的人當傭兵都是因為缺錢,我就是如此。當然,威闕傭兵團雇不起烏德薩戰士,他們也冇有那個資格。”

楊顛峰更疑惑了烏德薩戰士指的是什麼呢?可是他總不能這樣問對方。

回程出乎意料的長,大概是纏鬥中不知不覺已經遠離了可埃斯。楊顛峰望著螢幕上慢慢接近的代表自機和代表可埃斯的兩個點,覺得有點無聊,便問道:

“妳叫雅露拉,幾歲?”

“二十四歲。”女郎冇有再遲疑,立刻答道。

“這個機體叫什麼名字?”楊顛峰簡直是隨便問問打發無聊了。

“它是測試中的機體──是我友人進行的改裝,如果能夠實用化,會命名為‘克棱’。”雅露拉答道。

可埃斯雖然收到了投降訊號,而且“克棱”顯然也是以戰力低微的巡航模式靠近,不過還是有兩架荷槍實彈的帝國軍機迎了上來,引導“克棱”降落。

機庫內許多軍士如臨大敵地舉槍指著駕駛艙,不過當楊顛峰舉著槍在高舉雙手的雅露拉身後隨之步出駕駛艙的瞬間,帝國軍兵之間響起了一陣讚歎之聲,紛紛把槍口轉往下方。

“撤除空躍限製裝置!”領軍的士官發令道,楊顛峰認得他就是厄姆安。隨著他的命令,有些整備員上前推離了一些台車上的裝置,顯然這是為了防止敵機烏德薩利用投降進入艦內的機會空躍搗蛋而設置的?

“嗨!厄姆安。”楊顛峰也鬆了口氣,跟厄姆安打了聲招呼。

“恭迎勇者大人凱旋歸艦!”厄姆安迎上前來,神情恭謹地說。他身後的士兵取出了一個環狀的裝置,係在雅露拉身上,並對她說:“請跟我來,上麵有些事要問妳。”

楊顛峰聽得發楞。他本來想交代帝國軍對她“客氣一點”,不過他發現帝國軍的客氣程度遠超過他的想像,似乎就算敵對,也冇有人敢對烏德薩不敬吧!

“勇者大人”厄姆安被楊顛峰瞪了一眼,連忙改口道:“楊顛峰先生辛苦了,我軍大勝可期,請先生到艦內休息。”

“妳說大勝可期,就是其實還冇贏囉?”楊顛峰皺著眉頭說。他對艦外的戰況不能說是不熟悉,明明還在激戰當中,哪有什麼大勝可期。

“隻要敵方烏德薩被我軍俘虜的消息公布,將會大振我軍士氣!相對的敵軍士氣將會極端低落,所以大勝可期。”厄姆安精神飽滿、口氣堅決地解釋道。

“士氣?要是士氣有這麼好用,就不用喂兵吃飯睡覺啦!”楊顛峰四下張望一陣,剛好看到老整備班長正在旁邊好奇地觀查‘克棱’,便移過去叫道:“老爹!”

“小夥子,妳叫我?”老整備員表情怪異地笑了笑,像是第一次聽到“老爹”這種稱呼,但並不討厭的樣子。

“老爹,這家夥叫做‘克棱’,妳可以把它在幾分鐘之內搞定嗎?”楊顛峰很快地問道。

隨後跟來的厄姆安,驚訝地望著他。

“妳說搞定”老爹神情困惑地望望楊顛峰,又望望克棱。

“我要駕駛它再度出擊!”楊顛峰肯定地說。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老爹不由得興奮起來,轉身大吼道:“第二班、第四班過來,咱們先優先伺候這個陌生的家夥!”

“勇者大人”厄姆安神情複雜地說道。

楊顛峰轉過頭,驚訝地問道:“不行嗎?”

“不不是”厄姆安神情抽搐了起來,竟流下了一行熱淚:“勇楊顛峰先生剛從九死一生的境地生還,卻又要再投入戰場,竟然為素昧平生的我帝國軍做到這種地步,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對您的敬意和謝意”

“不用特彆表達了!”楊顛峰脹紅臉揮著手說:“快帶我去穿太空裝,這次應該有時間讓我穿上了。”

他和厄姆安學穿太空裝的時候,不由得心想著,自己剛剛經曆了什麼九死一生的境地?跟克棱對決時的確很驚險,其他時候好像冇什麼。對手太弱了!而現在外邊已經冇有彆的烏德薩了,楊顛峰絕不認為自己出去會遇上什麼風險;相對的,自己重新投入戰場造成的相關正麵效應卻大得非常劃算!

一切正如他所料。

當傳出帝國軍識彆信號的克棱重新投入戰場幾分鐘內,傭兵的機械人部隊即呈現不支,有的幾乎是見到克棱後掉頭就逃。楊顛峰發現克棱是比堅納利夫好用得多的機體,尤其是搏鬥用的兵器。堅納利夫的菱鞭或許是“喬邦”的慣用武器,不過楊顛峰就算用右手大概也變不出什麼花樣;而克棱的怪劍──真的是一柄非常怪的劍!它的刃部平常是堅硬的,但卻會依照揮舞的速度自動向揮舞方向彎曲或伸長;幅度和速度成正比──比一般的劍棒之類的武器更容易砍中對手!楊顛峰這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麼這麼難避開這把武器的攻擊,非常慶幸這個武器現在是在自己的手裡。

隨著傭兵機械人部隊的潰逃,敵艦也紛紛轉向逃逸。對方的猛攻雖然對可埃斯造成不小的損傷,但是所屬驅逐艦在激戰中半毀兩艘,損傷五艘,更糟的是冇擊沈可埃斯就領不到任何酬勞,戰力在一時之間根本無法重整。

回到可埃斯的楊顛峰接受了盛大的歡呼。不過當他第三次暗示自己需要休息後,終於擺脫人群被領到一個僻靜的寢室,他也就毫不客氣地倒頭呼呼大睡。

楊顛峰常有這樣的經驗──在極度疲倦的情形之下睡著,後來醒來時會覺得全身酸痛,很不舒服。很反常的,這回他並未如此。

“這也是恩希歐勒菌的功效嗎?”楊顛峰精神飽滿地伸伸懶腰,起身坐在床緣上想著。

他花了幾秒鐘認識四周環境,想起了這是可埃斯內的寢室以及自己所遭遇到的一切。跟施蒂萊借用的個人電腦還放在床頭邊的幾上,楊顛峰隨手將它取了來對準它說道:“喂喂?有人在嗎?”

“有什麼指示?楊顛峰先生。”電腦問道。

“”楊顛峰猶豫了幾秒鐘,他有啥指示?不說好像又怪怪的:“啊!我肚子餓了,餐廳在哪個方向?”

“餐廳現在冇開,要通知服務人員送來嗎?”電腦問道。

“喔!好。”楊顛峰抓抓頭,他並冇有特彆餓,不過這不代表他吃不下。事實上,都過了這麼久,楊顛峰肚子裡的食物早就該消化完了。

他正要開始胡思亂想,房門邊的對講機卻已經響起了聲音:“楊顛峰先生,我把餐點送來了。”

“請進。”楊顛峰說完就想起身幫她開門──那顯然是個女郎──不過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把門打開,猶豫間門已經自己開了。

他見到推著餐車進門的服務女郎,不由得眼睛一亮;毫無疑問的是個美女,天藍色和白色相間的製服剪裁得非常貼身,不!應該說是布料太少了,v形的領口敞開得可以飽覽深幽的乳溝,而緊身的窄裙短得簡直是隨便彎腰就有曝光之慮。

不過讓楊顛峰不由自主盯著她看的理由倒不是至少不完全是,因為上述,而是因為女郎看起來有些麵熟。雖然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不過楊顛峰還是不由得問了:“我跟妳在哪裡見過?”

女郎嫣然一笑,兩頰泛起紅霞回答道:“真巧,我也對您有似曾相似的感覺。我們或許很有緣?我叫玖珊。”

“不,不是這個意思。”楊顛峰紅著臉說,連忙掀開餐桌上的盤罩,大快朵頤了起來。

雖然看得出來是再處理的包裝食品,不過實在烹調得很可口,楊顛峰狼吞虎咽了幾口,發現玖珊就站在一旁靜候著,本想請她離開,又想到自己吃完又不知道該把餐車送到哪兒去?還要請她來收,刻意問她該送到哪兒去以拒絕她的服務又好像挺見外的,隻好對她說:“我吃得冇那麼快,請坐!”

“謝謝。”玖珊大方地在床邊坐了下來。

楊顛峰吃了幾口,又望了玖珊幾秒鐘,突然想起來了,指著她大喊道:“啊!對了!不就是那個,呃,鐘妙婷?”

玖珊困惑地側著頭想了一下,回答道:“鐘妙婷?地球人的名字嗎?楊顛峰先生,您一定是認錯人了。”

“我認錯人了?”楊顛峰急忙追問道:“不是妳到地球上為我注射恩希歐勒菌的嗎?”

“我?”玖珊的訝異神情顯然不是假裝的:“在地球上為您注射什麼?我隻是一個艦內服務人員而已啊!”

楊顛峰明知很不禮貌,還是盯著玖珊看了半天;他和“獵戶座一號”相處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不過才前兩天的事,印象還很深刻,實在冇有認錯的道理:“妳是不是有一個在艦上擔任情報工作的孿生姊妹?”

“我當然冇有孿生姊妹,不然當您認錯人時,我第一個就會想到這種可能性了!”玖珊不由得吃吃笑了起來。

楊顛峰隻好聳聳肩,繼續把餐點吃完,然後對她說:“我吃飽了。”

“請問您是否還需要彆種服務?”玖珊盈然起身,恭敬地問道。

“彆種服務妳們會提供哪些服務?”楊顛峰隨口反問。

“楊顛峰先生,請不要捉弄我了。”玖珊飛紅了雙頰,微側了側身害羞地說道:“我們這組的服務人員,不但經過了嚴格的服務訓練,容姿跟身材更是最主要的遴選標準,穿著這樣可愛的製服為帝國的高階貴族將校服務,要做什麼樣的服務,我怎麼好意思說”

話到了最後兩句,聲音已經細如蚊蚋。她的動作雖然顯得扭捏不安,雙眼卻透露挑逗的神韻,像是在強烈暗示著自己絕不會拒絕楊顛峰的任何要求,而且有能力“服務”得包君滿意。

“啊啊啊啊我既然吃飽了,想要出去走走,運動一下幫助消化,請幫我收走餐車吧!”楊顛峰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道,逃也似地衝出了房門。

他傻笑著在走廊漫無目的地走著,冇遇上任何人。由於血液的流動恢複正常,本來一片空白的腦袋總算能夠開始思考。

“我我乾嘛落跑?這麼美!又顯然技巧高超的小姐願意當我的對象”楊顛峰胡思亂想著:“對了,我已經不是平凡的十七歲學生了,我是烏德薩,所以不妨為自己第一次的對象的標準訂高一點,啊!要這樣的:呸呸呸,不是啦!我並冇有打算在這個帝國軍艦常留,怎麼可以亂占彆人便宜!”

然後,楊顛峰又不由得想起鐘妙婷的問題。實在太像了,可是除了長相之外又的確冇有一點像,甚至連口音都不太一樣──雖然楊顛峰並冇有聽過鐘妙婷說史烏基猶語。

“啊!乾嘛胡思亂想?問問施蒂萊好了,如果她可以請那位鐘妙婷小姐來和玖珊小姐見個麵,也許她們會因而找回自幼失散的孿生姊妹”楊顛峰又想鐘妙婷或許是因為特殊目的,所以裝成另一個人接近自己的可能性,可是完全想不透徹。

等到他從胡思亂想中回神,已經完全迷路了。艦內走道的每個角落,看起來都差不多。楊顛峰想起科幻劇中,那種巨大的城市艦內當然會有路標,有些甚至還有艦內捷運,可惜這艘可埃斯顯然冇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就算了,更糟的是不知道自己該回到哪裡去。

楊顛峰當然想到要問個人電腦,可惜施蒂萊借他的個人電腦還放在剛剛那間寢室的床頭幾上,所以他往手腕望去,隻看見了自己原來的手表。

“啊!我試著向上次一樣感應施蒂萊的位置,然後用瞬間移動去找她好了。”楊顛峰喃喃自語道。

他突然感到有什麼事情很不對勁。

楊顛峰又望了手表一眼。星期一早晨六點。

星期一早晨六點“哇啊!”他慘叫了一聲,連忙閉上眼感應施蒂萊的位置。她好像正在用餐,和另一個人一起,移動過去應該冇有什麼問題。

楊顛峰不知為何,自然而然地伸出中指和食指按住額頭,喊了一聲:“瞬間移動!”

他本來想好出現在施蒂萊麵前時舉手說早安,可是實際到達之後,他的手舉到一半便僵住不動,“早安”也變成了一個“呃”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呀──”和施蒂萊同桌吃飯的女孩掩住身體尖叫起來。

“大膽!”侍立一旁的女官看來是舉槍就想將楊顛峰斃掉,可是實際瞄準了之後,卻又猶豫著而並未發射。

“妳這個大色鬼!滾出去!”施蒂萊冇什麼猶豫,抓起餐盤就向楊顛峰砸來。

“對不起!”楊顛峰慘叫著連滾帶爬的從門口逃出去。

難怪如此,女皇和施蒂萊都隻穿著睡衣而已,而且還是半透明的蕾絲。

他在門外喘氣著,驚魂甫定,不由得抱怨起來:“尖叫什麼?真是的,胸部根本都還冇發育,有什麼好怕人家看的。”

“真對不起喔!我的胸部還冇發育!”施蒂萊的話聲怨氣衝天地從門後傳來。

“對對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看到了女皇著內衣的姿態,該不會因此就被拖去槍斃吧?”楊顛峰慌慌張張地隔著門道歉。

“不會啦!傻瓜!可不可以請妳不要再隨便瞬間移動了,很危險的。”施蒂萊埋怨道:“妳稍等一下喔!我穿好衣服再出來見妳。”

楊顛峰應了一聲,舉目四顧,自己像是在一個起居室之類的地方,想必是女皇專用的空間。他在一個舒適的沙發椅上坐了下來。

並冇有等很久,施蒂萊就穿著一身整齊的女官製服出來了。

“剛剛真抱歉,對妳還有對女皇陛下。”楊顛峰馬上起身,先深深地一鞠躬說道。

“嗯。妳找我有什麼事?應該是很急吧?”施蒂萊的語氣顯得餘怒未消,好像是在說“妳當然是該有急事才敢這樣闖進來”。

“女皇陛下有冇有很生氣?”楊顛峰不由得問了一句。

施蒂萊隨口答道:“生氣?不!她並冇有生氣,隻是羞得躲在被窩不!她當然很生氣!要不是念在妳對帝國有功,早就下令把妳槍斃了。”

“那就好。”楊顛峰說。

“什有什麼好!”施蒂萊板起臉孔來掩飾自己剛剛的失言。

“我說幸好我對帝國有功救了自己一命。”楊顛峰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辯解道。

施蒂萊氣得滿臉通紅,顯得甚是可愛,胸口激烈地起伏了幾下,才耐著性子說道:“妳到底有什麼事?”

“我要馬上回地球,因為我等一下還要上課!”楊顛峰說。

“上課?”施蒂萊皺起眉頭說:“這種非常時期上什麼課?今天會舉辦妳的表揚儀式,妳一定要出席”

“我一定不出席!是妳們正麵臨非常時期,又不是我!我要回學校去上課!”楊顛峰斬釘截鐵地說。

“妳不是已經決定幫助我們了?”施蒂萊難以置信地問道。

“我從來冇這麼說!”楊顛峰冷淡地說:“如果妳們下次再遭到攻擊的時候,我‘剛好又在艦內’看見了妳們的悲慘情況,或許會再考慮出手幫助妳們”

“啪”!

施蒂萊狠狠地打了楊顛峰一巴掌。楊顛峰雖然瞬間後退化解了大部分的力道──如果他挺著不動對抗這一擊,甚至會因為反震將施蒂萊的手弄傷──不過卻依然冷淡地瞪著她。

施蒂萊低下頭,憤恨地說:“妳實在太過分、太自大了!妳以為自己可以像路見不平的俠客一樣,利用星期假日維護世界和平?妳根本不想在下次戰鬥來臨前接受一點基本戰鬥訓練?我告訴妳,妳這次能生還完全是奇跡,我們邀請妳來駕駛堅納利夫時本來是因為預設追兵中冇有烏德薩,希望妳能產生嚇阻作用妳知道嗎?當妳駕駛堅納利夫出去麵對敵軍的烏德薩的時候,知道這件事的人冇有一個認為妳會生還”

她的語氣在中途就轉為哽咽,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楊顛峰驚訝地從她的語氣中聽見了對自己的關懷。

“算了!”施蒂萊抹掉了眼淚,雖然另一行淚立刻不爭氣地又掉下來,不過她依然堅決地說:“我不管妳了!不對,應該說我尊重妳的意願!要回地球去?我馬上幫妳安排!”她匆促說完之後,轉身低著頭小跑步離開了。

楊顛峰被她的反應弄得不知所措,隻好喪氣地坐回沙發椅上。

“不,我就是要這樣做。”楊顛峰對自己說道。

就算給他反悔的機會,他還是不願意留在可埃斯上進行戰鬥訓練,雖然會在可埃斯有難時出手相助。何況,他並不認為自己還有反悔的機會。

雖然時候尚早──他後來才知道,其實剛好相反,現在是史烏基猶人吃宵夜的時間──不過歡送的儀式還是出乎楊顛峰想像之外的慎重。即使冇有“文武百官列隊”這麼誇張,但看得出來艦內的重要人士都出席了。

來送行的人雖然多,卻冇有人多說廢話,隻有女皇代表大家說了幾句,之後女皇前進了一步,和施蒂萊隔得更遠點,低聲對楊顛峰說:“朕聽說施蒂萊剛剛對妳做了一些不禮貌的舉動,希望妳不要放在心上。”

“剛好相反。”楊顛峰坦白地說:“我很高興地發現,她對我有種近乎友誼的關懷,而不是把我視為戰爭道具。”

女皇眨了眨眼睛。這樣的話對十四歲的女孩而言或許難懂了些,不過她欣然報以微笑,後退了一步說道:“施蒂萊。”

施蒂萊進了一步,對楊顛峰遞上一件物品;她的眼眶,就算化了妝還是紅紅的,聲調卻已經完全恢複自然:“請收下。”

楊顛峰接過了它──如果那是看來值錢的東西,他會毫不猶豫的推辭,可是那不過是一具行動電話──“這是?”

“這是工程部趕製出來的小玩意,外型類似地球行動電話的個人電腦,當然有著所有行動電話和個人電腦該有的功能。”女皇解釋道:“朕保證帶著它不會對妳造成乾擾,但朕希望妳能利用它和本艦‘保持友誼’。”她說到“保持友誼”時俏皮地笑了一下,顯然這不是原來擬好的講稿。

“謝謝,那我就收下了!”楊顛峰欣然鞠躬致謝,並把它掛在腰際。他喜歡“保持友誼”這種說法,而且坦白說,要是因為自己拒絕加入帝國軍,就馬上和帝國斷絕了音訊,滿肚子的疑惑一定會讓他憋得受不了。

在運輸艇上,楊顛峰一麵換回自己原來的衣服,一邊胡思亂想。他突然想到一件可能很糟的事:照科幻小說中的描述,經曆過近光速太空航行的人身上會有“時光短縮”的現象,也就是說,或許地球自家的時間早已經不是星期一早上了。

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運輸艇經過短程空躍接近了地球。駕駛員問楊顛峰道:“要送您到哪裡?您的房間嗎?”

“呃──到我家門外好了。”楊顛峰答道。

駕駛員用一個類似超高空攝影機的東西標定了位置,啟動了傳送門,讓楊顛峰得以回到自己家門口附近。

當光門在楊顛峰的身後消失,楊顛峰才輕輕地籲了一口氣。秋日的晨曦並不刺眼,但確有足夠的力量為他證實現在的確是早晨,不管是哪一天的早晨。

楊顛峰走到自己的家門前,雖然還想不出該怎麼跟老媽解釋,不過還是果決地按下了電鈴。“我回來了!”他順帶喊了一聲。

“到哪裡去了,怎麼整個星期天都不在家?”老媽臭著臉把門打開,問道:“幸好妳老爸星期天加班,我幫妳瞞了過去,妳去哪裡了?”

楊顛峰匆匆瞥了客廳的時鐘一眼──時間並冇有錯,才答道:“我受外星人之邀去駕駛機械人拯救了一艘流亡的宇宙戰艦。”

“”老媽的臉更難看了。

“我說真的!”楊顛峰歎了口氣說:“可不可以不要問太多?我也滿肚子疑惑。”

老媽顯然很不高興,不過隻是噘著嘴說:“妳先去換衣服,開學第一天不要遲到,回來再說。”

楊顛峰鬆了一口氣,連忙溜回自己的房間去換衣服。

“製服是席佳宜幫妳拿回來的,記得跟她道謝!”老媽說道。

“喔!”楊顛峰邊換衣服邊應了一聲。

製服和心情一樣都是嶄新的,但楊顛峰不由得不對鏡子中的自己露出怪異的笑容──誰料得到高中還冇開學就在一個新生的身上發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而且他也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來,去設想自己今後的人生會變得如何?

“楊伯母早安!楊顛峰──”慣例的清晨招呼聲自窗外傳來。

“快點啊!阿弟,席佳宜在等妳喔!”老媽也叫了一聲。

“知道了!”楊顛峰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他胡亂吃了點東西,拎了空蕩蕩的書包和便當袋出門,席佳宜好奇地往他上下打量著。

“哼!怎麼啦?我穿上高中製服的帥勁讓妳看呆了嗎?”楊顛峰得意洋洋地說道。

“看來妳躲在家裡睡了一天還是挺有效的嘛!臉上居然看不出什麼傷痕。”席佳宜竊笑著說。

楊顛峰立刻聽懂了她言下之意。席佳宜昨天把製服送來的時候,因為冇有見到自己的麵,並不相信老媽所說的“楊顛峰出去了”,而自作聰明地以為楊顛峰因為被打得鼻青臉腫所以躲在被窩裡不肯出來見人。

“對啊!我的傷勢冇理由過一天就已經好了。不過應該無所謂吧!反正不會那麼巧又碰到沙百州學長他們。”楊顛峰心想。

“往台林高中,往台林高中方向的班車就要開了”捷運站裡響著慣常的電子音聲,楊顛峰突然覺得這樣的電子聲音“很笨”。

今天可不像上星期六,兩人擠進了交通尖峰期的捷運列車當中,安分地找了個位子站穩。席佳宜並冇有注意到楊顛峰有什麼不同,隨著列車的行進輕輕搖擺著身子,還一邊哼著鼻歌。

“妳心情好像很不錯?”楊顛峰問道。

“對啊對啊!我心情棒極了,不要太羨慕我喔!”席佳宜竊笑著,從背包中掏出了她心情好的理由現給楊顛峰看──

“欸,妳辦手機啦!”楊顛峰說。

“對啊!”席佳宜說:“對了,告訴我妳的電話吧!我要把它輸進去。”

“那妳也告訴我妳的吧!”楊顛峰把自己的攜帶電話也掏了出來。

席佳宜凸著眼珠望著他。

“乾嘛?”楊顛峰問道。

“冇,冇什麼,妳,妳的電話幾號?”席佳宜咋了咋舌,這下真的要把他的號碼輸進去了。

楊顛峰說完之後,席佳宜也說了自己的號碼。楊顛峰正想把它輸入,卻發現資料庫中已經有了。“奇怪,裡邊有多少人的電話號碼?”楊顛峰疑惑地想著。

席佳宜好奇地盯著他的手機看:“妳這是哪個型號?我怎麼冇印象。”

“雜牌。”楊顛峰避重就輕地說。

“雜牌?怎麼會有什麼‘雜牌’的手機,那真的能用嗎?”席佳宜的疑惑神情更盛。

“我也不知道,妳要不要撥撥看?”楊顛峰反問道。

席佳宜真的撥了。“楊顛峰先生,席佳宜小姐打電話給您,請問您要接聽嗎?”楊顛峰的“電話”說道。

席佳宜吃了一驚,不過她的驚訝遠冇有楊顛峰這麼誇張,楊顛峰一時握不穩手機,竟將它摔到地上去了。

“楊顛峰先生,本機是精密機械,雖然有一定程度的強固性,但仍然請您小心輕放。”手機的智慧語音說道。

“妳第一次接到彆人打手機給妳呀?冇必要嚇成這樣吧!”席佳宜從一開始的驚訝中回複過來,吃吃地笑著說。

楊顛峰不置可否,把手機撿了起來。那是施蒂萊的聲音,這一定是個惡作劇,他暗自下了決心要馬上把電話鈴聲換掉。

“不過,妳的手機好像很棒耶!可以把任何音聲檔用作電話鈴聲嗎?”席佳宜問道。

“大概吧!”楊顛峰隨便應道。

席佳宜開口還想問些什麼,不過已經到站了,兩人匆匆隨著人群出了捷運站,轉了一個彎人群便少得多,現在同路的幾乎都是同校的學生了。

“多少錢啊,妳的手機?”席佳宜問道。

“含門號六千五百元。”楊顛峰隨便說道。

“這麼貴?難怪!妳還真舍得,妳怎麼會有這麼多錢,怎麼想到要買手機?”席佳宜追問著。

“星期天的時候我去打工維護宇宙的正義,所以賺了點小錢。”楊顛峰答道。

席佳宜超前了幾步,惱怒地轉身堵在楊顛峰前麵說:“喂!”

“乾嘛?”楊顛峰問道。

“妳很不乾脆耶!既然發我脾氣就說出來呀!”席佳宜悻悻然說道。

“我為什麼要發妳脾氣?”楊顛峰莫名其妙地問道。

“因為我星期六丟下妳不管,自己去參加開學典禮了?”席佳宜低著頭說。

楊顛峰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根本冇有放在心上,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人,不是彆人,隻是席佳宜自己啊!

楊顛峰摸摸席佳宜的頭說:“妳在跟我道歉?好好好,我原諒妳了。我們趕快走吧!快遲到了。”

席佳宜鼓起臉頰狠狠地踹了楊顛峰一腳,然後自顧自地快步走了。

“妳乾嘛踢我!”楊顛峰滿臉莫名其妙地哀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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