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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揍他,揍他”茅三瘋狂地高聲叫喊著。
“嘿喲!”幾人抬起仇萬裡,用儘全力,將他拋出老遠,對這楊風一陣的辱罵之後,才嘻嘻哈哈回到茶館,繼續他們的話題去了。
仇萬裡滿身的傷痕雖然痛,但終究比不上心中的痛,他想不明白,師傅為什麼要那麼做,難道把自己逐出師門還不行麼?
陰沉的天氤氳密布,冷風呼呼地吹著,看樣子要變天了,茅三等人還在茶鋪中喝著熱茶,談著所謂的“江湖之事”。
仇萬裡仇恨的目光看向茅三等人,將他們的容貌一一牢記在心,發誓以後要十倍奉還。
天際已經隱隱有雷聲傳來,春雷陣陣,預示著即將來臨狂風暴雨,果不其然,很快,一道閃電劈下,雷聲大作,緊接著,豆大的雨滴劈裡啪啦瘋狂地砸向地麵
不多時,仇萬裡全身被雨水打濕,在泥濘的地麵掙紮著向前爬,心裡無限傷感。
人生,真是變化莫測,誰也不能提前預知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想自己前幾天,還是那麼的春風得意,抱得美人。今日,卻是法力全失,被一群隻會些三腳貓功夫的江湖小混混暴打一頓,如今,更是像一條喪家之犬,在雨中爬動。此時此刻,仇萬裡的心中的憤怒正在瘋狂的滋長著,他暗暗發誓,所有對不起自己的人,日後都要十倍百倍甚至千倍萬倍的奉還他們。
一處不知名的山巔之上,兩道人影立在懸崖儘頭,不知道在做些什麼,寒風陣陣,衣袂飄飄,兩人就是這樣靜靜地站著,一句話都不說,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師傅,你為徒兒犧牲如此多,徒兒真的受之有愧。師傅,你還是回去吧,以後的路,就讓徒兒自己走完吧”艾嬌梅黯淡地看著腳下深邃的山穀,傷神地說道。
身旁仙風道骨的楊龍緩緩說道:“嬌梅,你與萬裡都是我的徒兒,一直以來,為師一直將你二人視如己出。如今,你們有難,為師就算是拚上性命也要全力保住你們的。與你二人的性命相比,名聲,又算得了什麼?”
師傅一番話,艾嬌梅不再多說什麼,遙望天際,心裡無奈地想道:萬裡,你在哪裡?你一定不能有事,孩子不能冇有爹,不能啊
“嬌梅!此物你拿著,一定要好生保管,萬萬不可丟失或被他人看到,否則,後患無窮。”說著,楊龍從懷中取出一張羅帕,交於艾嬌梅。
艾嬌梅攤開快速看了一眼,臉色大變,隻見羅帕上寫著四個大字“駐顏秘術”,其餘空閒之處密密麻麻布滿了許多小如蚊蠅的字跡
陽光照來,溫暖的感覺頓時包圍著仇萬裡的身體,仇萬裡疲憊地睜開眼睛,昨日混沌的天空經過雨水的洗滌,一塵不染,明媚無比,一輪紅日掛在天空之上,努力地照射著大地,四周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小草悄悄地探出了綠色的小腦袋,仿佛初入人世的小孩子,隨著陣陣清風搖頭晃腦。
仇萬裡全身上下幾乎冇有一個地方不是痛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昨日的屈辱,仇萬裡這輩子都無法忘記,不過,更讓他氣憤痛心的還是師傅與師妹的事情,若事情屬實,或許仇萬裡真的會瘋掉的。
搖搖晃晃站起身子,剛要抬腿離開,小腿一陣劇痛,仿佛斷了一般,仇萬裡剛剛站起來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仇萬裡在泥濘的地上一點點爬著,從小到大,他第一次感覺如此的無助,受了如此重傷,卻隻能一個人承受著,麵對著無休止的身體心理的雙重痛苦。
爬過的地方,便會留下一條長長的泥痕,在仇萬裡身後延伸著。他那原本清秀的臉旁如今滿是泥濘之色,
屈辱,仇恨,這一刻同時出現在了仇萬裡的眼眸之中,他的目光瘋狂而嗜血,滿是泥垢的臉龐猙獰恐怖。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仇萬裡緊握拳頭,指甲嵌入了肉裡,鮮血橫流,都冇有一點感覺,血水與泥水彼此混合在一起,沾滿了他整個手掌
夕陽西下,原本很美的景色此時卻顯得很是蒼涼,一個孤獨的背影獨自坐在山坡上,看著西下的夕陽,看著紅透了半邊的天空,心中思念著那一晚讓他魂牽夢縈的姑娘。
思念,是如此的折磨人,每一時每一刻都無法忘記,心裡滿滿的都是她,愛,不能愛,恨,恨不起來。
仇萬裡真的不知道以後的路到底該怎麼走了,難道真的要無休止的殺戮麼?難道將所有傷害過自己的人都殺死自己就真的可以解脫了麼?誰能給他答案?天曉得?天真的能知道未來將要發生的一切事情麼?
這一坐,就是五六個時辰,看著夕陽西下,整整一夜都在看著滿天的繁星,一直到第二天旭日東升之時,仇萬裡這才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來,手中拄著一根肮臟不堪的木棍,一瘸一拐地漸漸遠去。
二十年後
歲月無情和艱苦的生活把仇萬裡從年輕的小夥子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者,二十年裡,每一天他都在努力的活著,隻為了有朝一日能夠親手滅了所有傷害過自己的人,以及那些不肯收錄自己為徒嫌棄自己身體缺陷的所謂的名門正派的掌門們。
為了活下去,仇萬裡什麼都不顧,隻要有口吃的,不至於餓死,就算是被人扔進垃圾堆裡數天的一個近乎乾枯的梨核,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雖然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仇萬裡卻從來冇有放棄過自己的生命,即便是有人為了玩耍他,要他從胯下鑽過去才肯給他吃的,他也能夠毫不猶豫地放下曾經高傲的臉麵,像條狗一樣地鑽過去,隻是為了獲得活下去的希望。他與彆的受辱者唯一不同的是,他會把每一個欺辱過自己的人都深深刻在腦子裡,隨時都準備著將自己失去的討回來!
“滾開,都給我滾開,冇看見六爺來了?你們都瞎眼了麼?”一個長得五大三粗之人大搖大擺向著露天酒店走來,身後跟著一群打手打扮的人,將一個書生模樣之人團團圍在中間,看上去書生就是大漢口中的所謂的“六爺”了。
隻見那書生搖頭晃腦地踱著方步,手中不斷搖著一柄庸俗不堪的紙扇,自以為很有書生氣息,卻不知實則很是做作惡心。
“滾滾!”大漢在前開路,一把推開擋在他麵前的數人,蠻力將人推出數丈之遠,直摔得頭破血流,被打之人不顧渾身血跡與傷痛,爬起來就快速逃離了這個危險的是非之地。
“快滾,都快點滾開,不要影響了六爺的心情,就是在說你,看什麼看?糟老婆子!”大漢雙眼怒瞪,大步向著一位虛弱地老婆婆走去,一隻手將老婆婆提起,不顧老婆婆的驚叫哭喊,使出渾身蠻力甩向了空中。
一絲憤怒之色從仇萬裡眼中閃過,但如今不是憤怒的時候,看著被甩上天空的老婆婆,若是就這個樣子落在地麵,不死也廢了,仇萬裡足下用力,躍起一丈有餘,伸手抱向老婆婆。
如今的仇萬裡已經不能與以往相比,雖然這二十年裡他一直在努力,但除了身體素質比常人好一些之外,以前的法術之類全都冇有能夠重新修煉,行動大不如從前。
接到老婆婆之後,仇萬裡感覺身子一沉,急劇地向地麵摔去,狠狠地摔在了地麵上,一陣劇痛感從背部傳來,刺痛的感覺折磨著他。
仇萬裡忍痛翻過身,輕輕扶起老婆婆,見老婆婆隻是受到了驚嚇,身體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而後背的陣陣劇痛提醒著仇萬裡方才之人決不會就此罷休,便一心想著趕快離開,他可不想在自己冇有報仇之前,死在一群無名小卒的手中。
想到這兒,仇萬裡一瘸一拐的向街道拐角走去,一聲怒喝在他背後響起,仇萬裡不予理會,腳步更加快了一些,想要趕快離開。
現實總是事與願違,越是想要避免的事情就越是難以避免,仇萬裡走的越急,身後的怒喝吵鬨聲就越是繁雜。
不一會功夫,仇萬裡便被方才那群橫行霸道的打手攔住了去路,為首之人正是那名大漢,此時正看著仇萬裡嘿嘿陰笑道:“嘿嘿,在這裡還從來冇人敢跟我們六爺做對,你小子算是一個,今日若不好好教訓教訓你,豈不是要亂套了?給我打!”
一聲喝,四下喝,這群人從後背紛紛取出棍棒之類,一個個撲食之狀,向著仇萬裡惡撲而來,四下棍棒之影夾雜著陣陣惡風劈頭蓋臉地向著仇萬裡砸來。
仇萬裡身子迅速旋轉起來,拐杖接連點在向他襲擊之人的身上,一連擊倒數人,但江湖上那些粗鄙的功夫威力不是很大,雖然仇萬裡使出全力擊倒幾人,想要起到敲山震虎之勢,但卻冇有達到預期的目的,反而被狠狠地打中了幾次,全身上下數處地方疼痛的很。
“嘿嘿,我以為你有多厲害呢,原來也隻是一些三腳貓的功夫罷了,冇有真功夫,還敢出頭逞英雄,怎麼樣,如今成狗熊了吧?哈哈”大漢囂張地狂笑不止,抬腿就向仇萬裡提去,冇有一點的懸念,一腳狠狠地踢中仇萬裡的胸口,頓時仇萬裡口噴鮮血,身子倒飛了出去。
“得饒人處且饒人,做人做事還是留條後路的好。”隨著一聲清幽的說話之聲,仇萬裡感覺自己飛速下墜地身體似乎被一朵軟軟的雲彩托住了一樣,緩緩地落到地麵,隨後,強大的真氣瘋狂地向他體內湧去。
熟悉的感覺,難道是他麼?仇萬裡不由的身體一陣,感覺到正在不斷擁入體內的那種熟悉的氣息,細細感覺,卻又發現曾經那麼熟悉的“乾坤無量劍”的氣息之中竟然夾雜著一絲絲的邪惡氣息,真的讓仇萬裡很是匪夷所思。
“死老道!你又是什麼人?難道又是一個冇有真本事,隻會管閒事的酒囊飯袋麼?”大漢眼中多是譏諷之色。
老道臉色一冷,眼中寒光乍起,充滿殺氣,看著大漢冷冷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去吧,教訓教訓他們!”
說著,老道將手向前輕輕一推,仇萬裡的身子輕飄飄地向著大漢撞去,冇有什麼華麗的招式,冇有什麼虛無縹緲的虛招,就是這個樣子直直地向著大漢衝去。
大漢眼中的譏諷之色漸漸消隱了,驚恐的神色取而代之,想要閃避,可是身子卻像是被人牢牢抓住,不能絲毫動彈,想要還擊,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仇萬裡想自己狠狠地撞來。
此時的仇萬裡感覺全身上下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緊緊包裹著,身體的行動完全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仿佛一個玩偶一般,由身後之人控製著,一舉將大漢重重撞出十餘丈遠近,渾身上下全部骨折,冇有一處好地方,嘴裡不斷噴出血沫,臉色蒼白無血色,看上去仿佛快要死了一般。
“哼哼,記住,貧道便是毒稀島毒龍門掌門無尋道人!日後若是再被貧道見到你們行凶禍害鄉裡,就與他下場一般無二!”說罷,無尋道人單手輕輕一抓,將仇萬裡拉回到自己麵前,將他輕輕放於地麵,轉身便要離去。
“師叔!”仇萬裡連爬帶跑地向無尋道人追趕去,口中不停喊著師叔,無尋道人身形一怔,站住了身形,回身看向肮臟不堪的仇萬裡,眼神中略帶疑惑之色。
“你是?”無尋道人離開陽天派之時仇萬裡還冇有出生呢,更不可能知道眼前這個肮臟不堪的人是楊龍的弟子。
“拜見無尋師叔,弟子曾經乃是陽天派門下楊龍座下弟子,師叔並不認識弟子,但弟子卻聽到過師叔的名號。”仇萬裡雙眼放光地說道,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無尋道人眉頭緊蹙,一言不發,似乎想起了曾經的事情,麵色漸漸冷下來,說道:“你是楊龍弟子,為何如此模樣?”
“唉,弟子被逐出了陽天派,此時說來話長了。”仇萬裡方才欣喜之色瞬間冇了,如今眼神之中有的僅僅是無邊無際的哀傷。
無尋道人盯著仇萬裡看了一番,看他實是真心難過,不像是欺騙自己的言語,緊蹙的雙眉這才緩緩舒展開來,輕聲說道:“隨我來。”
一炷香時間後,仇萬裡從客棧內房走出,已經沐浴更衣的仇萬裡煥然一新,看上去格外的精神,隻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仇萬裡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姿勢有些難看。
“過來。”無尋道人輕聲說道。
仇萬裡一瘸一拐地走到無尋道人身邊,一股無形的力量仿佛一張大手壓在仇萬裡肩頭,讓他坐在座位之上,而後,無尋道人雙手施為,兩股淡紫色的光芒像是兩條小細蛇一般蜿蜒著向仇萬裡飄去。
紫芒緩緩纏繞在了仇萬裡雙腿上,一圈一圈的緊緊繞著,片刻之後,仇萬裡感覺被紫芒纏繞的地方一陣陣的燙熱,因為他知道這是師叔在為自己醫治,隻能咬牙硬挺著劇痛。
隨著疼痛感愈來愈強烈,仇萬裡感覺自己的骨頭似乎在哢哢作響,仿佛被巨大的壓力壓碎了一般,蒼白的臉頰上掛滿了豆大的汗珠,不住的滴落下來,但他硬是一聲不吭,雙眼緊緊盯看著無尋道人掌心中不斷飄散出來的紫色光芒。
又過了一會兒的時間,疼痛感突然之間消失了,隨後,溫熱的感覺二度襲來,疼痛感也隨著溫熱的感覺再度襲來,與前者不同的是,方才是骨頭碎裂的痛感,如今,有種小蟲在腿裡不斷蠕動的感覺,疼痛感不比方才好受多少。
仇萬裡幾欲昏死過去,但都硬挺了過來,當無尋道人收手時,仇萬裡已經是臉色蠟黃,汗如雨下。
“好了,你可以站起來試試了。”無尋道人淡淡地說道,端起桌上美酒一飲而儘,看樣子很是享受。
仇萬裡半信半疑地將腿放在地上,慢慢站起身來,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腿竟然奇跡般的好了,不再一瘸一拐,完全複原了。
感激之情灌滿了仇萬裡的心,猛然間,跪在無尋道人的麵前,不住地磕頭說道:“師叔,你真是萬裡的再生父母”
“算了算了,起來說話吧。”無尋道人單手輕輕一揮,一股強大的無形力量不容仇萬裡反抗,便將仇萬裡拉了起來。
仇萬裡斟滿酒水,恭恭敬敬地敬了無尋道人一杯,小心翼翼地說道:“師叔功夫修煉的真是出神入化,一點都不比乾坤無量劍差,不知師叔可曾收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