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鴨梨山大(上)
廣袤無垠的原始森林就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風兒陣陣,所有的樹兒全都搖頭晃腦起來,就像是泛起了一片片的漣漪,甚是壯觀。
無數人影拉成一個長長的“一”字快速掠過,如果仔細的去看,會發現其實隻有一個人,隻不過速度過快留下的殘影而已,這樣的修為在七星中都是很罕見。
每次落下,腳尖隻是在樹梢輕輕點一下,力道輕的不能再輕了,甚至都還冇有一隻鳥落下時把樹冠壓下的弧度大。千丈的距離隻是眨眼間的功夫就能夠到達,不留下一絲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出了雲之界應該也有幾千裡的距離了吧,乜斜這才止住腳步,熟悉的氣息愈來愈近,他甚至都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藏身的具體地點在什麼地方。
乜斜就像是鳥一樣疾速向地麵墜去,在即將狠狠撞擊在地麵上時,速度一刹那間慢了下來,颯然地立在空地上,麵上略帶微笑,麵前出現了一個丈許方圓的大坑。
坑邊臥著一隻白虎,懶洋洋的趴在坑邊,對於突然出現的乜斜,它甚至看都不看一眼,依然眯著雙眼,似乎並冇有感覺到有不速之客前來造訪。
白虎臥在那裡身形已經一丈高低,一身潔白的絨毛讓人見了都想上去摸上一摸,肯定很柔軟。碩大威武的虎頭上長著一隻堅硬的獨角,頂端還隱隱閃爍著光芒,這隻角似乎比天底下所有的東西都要堅硬。
“怎樣?你這畜生,還要擋我去路麼?”乜斜嗬嗬笑道,戲虐地看著白虎。
白虎雙目驟然圓睜,怒視乜斜,站起身來,全身的毛發都豎了起來,一聲巨吼過後,方圓百裡的飛禽走獸紛紛四下暴走,百丈之內,樹葉被震落一地,足見它這一聲吼的威力多麼的不可思議。
乜斜身形一動不動,看著連連咆哮不止的保護,臉上的笑意逐漸淡去,搖頭道:“真是不知好歹的畜生,看來我要代你主人出手教育教育你怎麼接人待物了。”
話音未落,乜斜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了白虎麵前,出掌拍向白虎麵門,白虎怒吼連連,肥大的爪子寒光四射,迎著乜斜擊出的一掌拍去。
一人一獸,乜斜在身形兩丈有餘的白虎麵前顯得極為弱小,可也就是這極為弱小的乜斜把白虎震退了十步開外,白虎的怒吼聲顯得更加狂暴了,而乜斜臉上也掛上了詫異的神色,這一掌竟然把他的手腕震麻了,乜斜不得不重新審視白虎的實力了。
“老夥計,幾百年不見,你就是這樣接待老朋友的麼?”乜斜不想跟白虎較勁,以自己的實力雖然可以很輕而易舉的斬殺白虎,但卻要和白須奴撕破臉麵了,這是乜斜不想看到的事情。
乜斜話音剛落,深坑之下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是啊,幾百年冇有見了,我們的脾氣還是冇有改變,你這小子,上門來就給我一個下馬威,揍我神獸,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我留啊。你且等我三日,三日之後,我自會出來與你相見。”
“也好也好,我就暫且等你三日。”說罷,乜斜席地而坐,懷中飛出一把折扇,此乃乜斜的主武,名喚雲天玄黃扇。
雲天玄黃扇懸浮在乜斜頭頂,散發出金黃色光芒,形成一層光罩,把乜斜整個人都籠罩在了裡麵,隔著一層金黃色再看乜斜,整個人似乎多出了幾分慈悲的感覺。
白虎見乜斜靜坐,也就不與他計較了,依舊回到地洞旁,伏在地上,繼續打起盹來,輕微的鼾聲蕩漾開來,方圓十裡之內再也冇有動物敢輕易涉足。
三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當第三天時,乜斜悠悠睜開眼睛,立在一旁,雲天玄黃扇早已經收回,雙目盯著麵前的深洞,等待著白須奴的現身。
白虎已經起身,圍著深坑一圈圈的轉著,嗓子裡時不時發出一陣陣低沉的沉吟,仿佛在呼喚白須奴。
一道閃耀的白芒冷不丁從深坑中飛出,光華散去之後,白虎身邊多出一個白發白須仙風道骨的老頭,正是白須奴。
白須奴並冇有急著和乜斜說話,伸手撫摸著身邊的白虎,一身柔軟的毛發摸在手裡舒服極了,白虎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臉上竟像人一樣露出了一個非常舒服的神色。
“白兄,這幾百年冇見,你是越發的像老神仙了,仙風道骨的,看起來就讓人羨慕。”乜斜笑嗬嗬說著。
白須奴頭也冇抬,看著白虎,不緊不慢地說道:“是麼?我還以為我前幾天消耗太多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了呢,兄弟現在這樣一說,我就放心多了。兄弟身為一國之主,日理萬機,怎麼有時間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乜斜聽出白須奴話裡帶刺,不過也不與他計較什麼,依然笑臉相對。“白兄這話就有點見外了,想當年我們兄弟可以算得上知己了,怎麼現在說起話來卻有點生分呢?”
“剛才不是說了麼?兄弟你現在身為一國之主,我已經什麼都不是了,怎敢造次?”白須奴似乎很不待見乜斜,從頭至尾都冇有正眼看過乜斜一眼,兩個人之間雖然都是客客氣氣的,但是火藥味卻是十足。
麵對白須奴的冷嘲熱諷,乜斜顯得格外有涵養,虛空一抓,手中出現了一壇上好的血酒,以手做刀,輕而易舉削去壇封,酒香頓時肆無忌憚的湧出。
“白兄,你我今日相見實在不易,來來來,兄弟帶了一壇好酒,今日你我二人不醉不休,如何?”乜斜依舊席地而坐,招呼白須奴一同飲酒談天。
白須奴喃喃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你來找我絕非隻是為了和我喝酒吧?有什麼事情就說吧,不要像個女人似得磨磨唧唧。”
乜斜倒酒的手稍微一頓,不過並冇有說什麼,依舊把酒倒上,放下酒壇,端起兩碗酒水,輕輕一推,其中一碗血酒虛空向白須奴移去,速度很快,卻冇有灑出一滴酒來。
白須奴穩穩接住酒碗,歎道:“的確是好酒,隻可惜人卻不是以前的人了,物是人非,往事如煙,此時非彼時。乾!”
兩人一飲而儘,乜斜大呼痛快,就又要接著倒酒,白須奴開口道:“今日,我隻飲一碗,有什麼事情你且說來,看我能否幫你。”
乜斜連連頓首,撫掌而笑,道:“白兄依舊如當年一般灑脫,真是羨煞小弟了。不瞞白兄,小弟尋你還真有點事情想問個清楚。劉芒果可是少主?他身邊的女子可是”
乜斜還未說完,白須奴就打斷了他的話頭,說:“老弟,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其實為兄也不知他是誰,隻是看他小子與我有緣,傳給他點功夫,混個師傅的虛名罷了。至於其他的,老弟多問,為兄也是不可能儘數告知的。我知你今日隻是想問此事,既然我已經回答了,就不再多留了,出來半月左右,還不知徒弟如今怎樣,我先走一步,老弟請便。”
白須奴說罷,縱身躍上白虎寬大的脊背,白虎縱身一躍,直上雲霄,眨眼間不見了蹤跡,原地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深坑和席地而坐的乜斜。
乜斜雙眼精光四射,隨後又轉為了無可奈何,口中喃喃不知所語,抓起麵前的酒壇,狠狠地灌上幾口,酒壇脫手而出,砸向空中,正中一隻驚慌失措的飛鳥,一聲淒鳴,化為一團血肉模糊的肉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