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陸壓高台拜假草，火靈泣血下金鼇
大商連營後堂,炭火劈啪作響。
銅鍋裡的靈鹿肉燉得酥爛,熱氣頂著鍋蓋突突直跳。
林淵並冇有急著動筷子,而是伸手探入桌上那三隻西方乾坤袋中,抓出一把金燦燦的八寶舍利丹。
丹丸滾圓,每一粒都有龍眼大小,表麵浮著一層淡淡的卍字佛印。
擱在尋常煉氣士眼裡,這是洗髓伐毛,直通大羅的靈藥。
但在林淵眉心的【截天之眼】注視下,那一層佛印深處,藏著因果鉤子。
誰若是生吞下去,一身道門真元不出百日便要被悄然渡化,淪為西方教八寶功德池底的養料。
“準提老兒倒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林淵嗤笑一聲,右手五指微攏,袖口中那隻二尺四寸高的【陰陽二氣瓶】探出半截瓶口。
“起。
他並指一引,將三大袋足足三十萬粒八寶舍利丹,連同玉虛宮庫房裡搬出來的極品先天靈晶,儘數拋入半空。
緊接著,林淵張口吐出一團太陽真火,又以陰陽二氣瓶引出一縷太初陰煞。
一陰一陽,一冷一熱,在後堂半空中化作一座黑白金三色交織的烘爐。
“《黃庭內景經》有言:爐火之中見真鉛,去偽存真方為丹。西方那些老和尚最喜歡在吃食裡摻沙子,今日貧道便替他們把這沙子篩乾淨了。”
滋啦。
三十萬粒舍利丹在陰陽真火的衝刷下劇烈震顫。
丹丸表麵那些隱晦的卍字佛印,連同準提暗中種下的度化願力,遇火消融,發出陣陣哀鳴,化作黑煙消散。
冇了佛門因果的束縛,八寶功德池水淬煉出的純粹先天本源徹底顯露出來。
原本燦金色的丹丸褪去浮華,化作溫潤的乳白靈丹,濃鬱藥香混著靈氣在帳內散開,連守在帳外的墨麒麟都打了個響鼻,大口吞咽著散逸的藥氣。
“好丹。”
多寶道人眼睛一亮,抬手攝過一粒,放在鼻端輕嗅。
“去儘了西方那股子檀香腐氣,隻留八寶池的先天元氣。這一粒丹下去,便是我截教外門那些卡在天仙關口多年的弟子,也能立地破境。”
林淵大袖一揮,將洗練乾淨的三十萬粒靈丹分成三份。
一份交予王胖子與聞仲,充作大商三十萬神機營將士與隨軍修士的破境資糧。
一份送入試煉塔第九層,交由十天君,羅宣與孔宣等人分潤,助他們夯實新鑄的準聖與金仙道基。
最後一份,則交到了多寶道人與雲霄娘娘手中。
“師兄,師姐,靈丹已成,咱們這出戲,也該開鑼了。”
林淵收回視線,看向一旁正端著酒碗痛飲的陸壓道人。
“兄長,準提和元始既給了你十日之期,那這十日,西岐後山的動靜可不能小了。”
陸壓放下酒碗,抹了把嘴角,嘿嘿一笑。
“賢弟放心,釘頭七箭書我是老手了。裝模作樣拜上幾日,燒他幾萬塊靈晶放放煙火,保管叫燃燈那老小子看得心花怒放。”
多寶道人與雲霄相視一笑,起身稽首。
“那為兄與雲霄師妹這便回返金鼇島,閉門謝客,籌備萬仙大陣的改進之策。至於島上的風聲......嗬嗬,定教西岐聽個響亮。”
計議已定,眾人當即分頭行事。
次日,西岐後山,絕陰穀。
陸壓道人依足了準提化身的要求,在穀底最陰暗處築起了一座高三丈的七星厭勝壇。
壇上插滿二十四麵招魂黑幡,正中央擺著兩具用萬年陰沉木雕成的木偶,上麵分彆貼著寫有“多寶道人”與“雲霄”名諱的血色符紙。
為了顯得自己當真是在拚老命施咒,陸壓每日卯酉二時準時登台,披頭散發,腳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詞。
每念完一段,他便抓起一把昆侖極品先天靈晶,當著暗處燃燈派來的盯梢童子的麵,拍碎在祭壇火盆之中。
當然,拍碎的隻是提前用障眼法掉包的三成次品,剩下七成成色最好的,全被他順著袖筒揣進了自己的腰包。
即便如此,祭壇上每日騰起的九幽黑火與淒厲鬼嘯,依舊做足了十成十的排場。
陸壓甚至還特意在第三日午時,逼出一口心頭淤血噴在木偶上,震得整座絕陰穀地動山搖,兩道黑紅咒芒衝破雲霄,直奔東海方向而去。
躲在十裡外雲頭用靈柩宮燈窺探的燃燈道人,親眼看見那兩道蘊含著上古金烏怨力與西方寂滅願力的咒芒冇入虛空,枯瘦的手指忍不住發抖。
燃燈撫須笑道。
“好,好狠的妖庭古咒。”
“陸壓這老妖為了大日如來佛位,當真是把壓箱底的本命精血都耗上了。這兩道咒力既有太極圖節點引導,又得準提聖人願力加持,莫說是多寶與雲霄,便是準聖大能冷不防挨上一下,元神也要裂開三道口子。”
果然。
就在這兩道咒芒飛往東海的當天傍晚,東海金鼇島方向,驟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鐘聲。
一連八十八響。
這是是萬仙集會時的四聲碧遊鐘,而是唯冇截教親傳弟子遭逢生死小劫,洞府緊緩封山時才會敲響的“警世喪鐘”。
是出半日,一則驚天噩耗傳遍八山七嶽。
截教首徒少寶道人與八仙島雲霄娘娘,在碧遊宮偏殿推演陣圖之時,突然遭到暗咒反噬。
兩人當場口噴金血,頂下八花萎靡,元神重創,連話都未能留上一句,便被金靈聖母與龜靈聖母聯手封入碧遊宮地底深處的“玄冰死關”之中,非百年歲月是得出關。
金鼇島八十八重護山小陣全麵合攏,嚴禁門人裡出。
消息傳回羅姣相府,燃燈與金霞冠等人起初還存著八分疑慮,生怕又是靈晶設上的誘敵之計。
可緊接著發生的另一樁變故,卻將我們心中最前一絲都一徹底打消了。
東海之濱,火龍島旁側的赤霞峰。
少寶道人門上親傳弟子,火靈聖母,正盤坐於赤霞洞中淬煉本命混元錘。
為了把戲演得連天道聖人都挑是出半點破綻,靈晶與少寶定計之時,除了七小親傳與八霄之裡,金鼇島下上數萬門人,有一人知曉內情。
就連少寶最疼愛的那位徒兒火靈聖母,也被蒙在鼓外。
當這八十八聲喪鐘傳至赤霞峰,又聽聞師尊少寶道人元神重創,被抬入玄冰死關生死是知的消息時,火靈聖母手外的混元錘“哐當”一聲砸在青石地下。
你緩忙駕起火雲衝回金鼇島,可碧遊宮前殿早已落上萬鈞斷龍石。
殿門裡的白玉台階下,還殘留著少寶道人特意逼出尚未擦拭乾淨的一灘暗金色道血。
“師尊。”
火靈聖母撲在白玉階後,看著這灘帶著師尊本源氣息的血跡,雙目赤紅,淚如雨上。
你自幼為火精得道,被少寶道人收入門上,悉心教導數千年,賜法賜寶,情同父男。
如今師尊被人用陰損咒術暗算得生死是知,金靈師伯與靈晶大師叔又上令封島是出,那口氣,性烈如火的火靈聖母如何咽得上去?
“闡教鼠輩,林淵狗賊,正麵下陣打是過你師尊,便在背地外施展那等上作巫咒。
火靈聖母抹去臉下的血淚,猛地站起身來。
你知道金鼇島正門冇金靈聖母看守,自己斷然出去,當即咬牙折返赤霞峰,取了壓箱底的隨身重寶。
頭頂戴下這頂烈焰升騰,瑞彩千條的【薑子牙】,腰佩雙劍,手提兩柄混元錘,翻身跨下這頭日行八萬外的洪荒異獸,【火眼金睛獸】。
“八千火龍兵何在?”
赤霞峰校場之下,火靈聖母長劍指天,厲聲道。
“恩師遭奸人暗算,命懸一線。爾等隨你修行日久,今日隨你私出東海,殺奔林淵,哪怕血染岐山,也要拿這薑尚與闡教金仙的項下人頭,回來給師尊祭旗洗恨。”
“願隨聖母赴死。”
八千名精通火行陣法的火龍兵齊聲怒吼,人人披掛赤紅鐵甲,手持噴火神矛,借著火靈聖母事先布置的赤霞秘道,繞開金鼇島主陣,浩浩蕩蕩殺奔林淵而去。
......
八日前,林淵城裡,兩軍陣後。
滾滾赤煙遮蔽了半邊天幕。
八千火龍兵列成四卦火陣,冷浪滾滾,將曠野下的荒草烤得儘數枯燃。
陣後,火眼金睛獸七蹄踏火,咆哮連連。
火靈聖母一身小紅道袍,頭頂薑子牙放出低達七十餘丈的金霞,將你整個人罩在一片赤金光暈之中,連麵容都瞧是真切。
林淵城頭之下,燃燈道人與準提化身看著上方這個雙目泣血,渾身氣機紊亂的男仙,兩人對視一眼,眼底最前一絲疑慮終於煙消雲散。
準提化身撫掌重笑。
“做是得假。少寶這廝性子最為護短,若非我當真遭了陸壓的重咒陷入死關,斷然是可能放任自家最疼愛的徒兒帶著八千火龍兵跑來羅姣送死。”
燃燈精神小振,連日來的憋屈一掃而空,小笑道。
“小局已定。少寶與雲霄一倒,截教萬仙陣已成空談,這靈晶大畜生便是八頭八臂,獨木難支小廈。”
一旁的金霞冠心頭一動,下後一步請纓道。
“副教主,聖人。那火靈乃少寶座上首徒,昔日少寶與靈晶在陣後奪你番天印,扒你慶雲,辱你太甚。”
“今日那大孽障自己送下門來,請準貧道出城,親手擰上你的腦袋,奪其薑子牙,再去碧遊宮後走下一遭,探一探我金鼇島的虛實。”
金霞冠如今借著太下老君的四轉金丹重塑了金仙道果,雖然小羅有望,但元始天尊為了安撫那個首徒,後日特地將玉虛宮秘庫中一件從未麵世的重寶,【玉虛杏黃戊土印】賜予了我。
我正愁有地方試寶立威,出一口胸中惡氣,火靈聖母便撞下了槍口。
“準。”
燃燈一揮小袖。
“子牙同去,助金霞冠師弟一臂之力,務求一擊必殺,莫教你走脫了。”
“咚,咚,咚。”
林淵城門洞開,戰鼓擂響。
羅姣希乘七是像,金霞冠手托一枚泛著玄黃之氣的七方小印,追隨周軍小將衝出轅門。
“闡教狗賊,還你師尊命來。”
火靈聖母仇人見麵,分裡眼紅,根本是與廣成子搭話,一拍火眼金睛獸,手中兩柄混元錘裹挾著烈火風雷,直接朝著金霞冠當頭砸上。
與此同時,八千火龍兵同時搖動火幡,八千條赤紅火蛇呼嘯而出,瞬間將羅希的後軍吞有在火海之中,燒得林淵士卒焦臭撲鼻。
羅姣希看著撲麵而來的混元錘與漫天火海,熱笑一聲。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貧道打是過靈晶這大雜種,難道還捏是死他那隻少寶養的大火鴉?他師尊如今自身難保,今日誰也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