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又見陸壓,無間道
有人歡喜,便有人要吐血。
西岐,相府後堂。
當派去盯梢的仙鶴童子哆哆嗦嗦地把“北海水全被商軍抽去澆了靈田,羽翼仙被孔宣一巴掌拍進泥坑,連人帶定海金缽一塊兒投了截教”的消息報上來時.......
“砰”
燃燈道人手裡剛剛溫好的參湯碗,被他一把砸得粉碎。
“廢物,蠢貨,扁毛畜生。”
燃燈氣得須發皆張,渾身哆嗦,胸口那道被絕龍嶺斬仙飛刀驚出來的暗傷一陣陣發緊,險些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賠了夫人又折兵。
為了請動這頭大鵬鳥,他不僅搭上了準提聖人賜下的接引定海金缽,還耗費了整整三日心血替其遮掩天機。
結果倒好,人家兄弟倆在陣前演了一出兄友弟恭,轉頭就把西方教賣了個底朝天,連金缽都被那個死胖子拿去裝了麻辣大蝦。
坐在一旁的元始天尊善屍化身,與準提道人的白蓮化身,臉色更是黑得像鍋底。
正麵鬥法,十二金仙被削了三花,如今還在後山閉死關。
絕龍嶺設伏,八根通天神火柱被人拿鐵鉗連根拔走,聞仲還借機斬破心魔成了大羅。
如今連水攻奇兵羽翼仙,都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這金雞嶺下的大商連營,簡直成了吞噬闡教與西方教氣運的無底黑洞。
“不能再等了。”
準提道人的化身聲音沙啞。
“距離界牌關三月之期已不足兩月。那林淵與多寶,三霄正在整合大商軍陣,若是任由他們將那凡人火器與截教大陣徹底融為一爐,三月之後,縱使我等四聖齊至,想要破陣隻怕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元始天尊化身冷冷開口。
“天外天《紅塵四律》已立,聖人真身不得下界,十二金仙又不能出關。眼下西岐陣中,還有何人能破那林淵的烏龜殼?”
準提化身緩緩吐出四個字:
“陸壓道人。”
燃燈猛地抬頭:“陸壓?可他前番在西岐城下,不是已經被林淵奪了斬仙飛刀,打成重傷逃回西昆侖了嗎?”
“正因為世人皆知他與林淵有奪寶之仇,他才是最合適的刺客。”
準提化身冷笑一聲,自袖中取出一枚九品金蓮法印。
“陸壓乃是上古金烏遺脈,生性最是記仇惜命。前番他敗於林淵之手,隻因孤立無援。這兩月來,貧道已暗中遣人與他接觸,替他壓下了釘頭七箭書的反噬。’
“那林淵如今在金鼇島與大商主營之間來回奔走,自以為有東皇鐘護體便可高枕無憂。卻不知,他可以防住所有人,唯獨防不住多寶與雲霄。”
“去把陸壓請來。’
準提化身沉聲道:“告訴他,隻要他肯用上古妖庭詛咒秘術,結合我西方大願力,替我等暗算釘死截教徒多寶道人或是三霄之首雲霄,壞了截教萬仙陣的陣樞......”
“待封神事畢,西方大興之日,貧道與接引師兄,願分他一半西方佛火氣運,尊他為我沙門【大日如來佛】,與燃燈同享萬世香火,永不受天庭與玄門管束。”
大日如來佛位。
燃燈心頭雖然對有人分潤自己的佛門氣運有些不快,但一想到林淵和截教那群煞星,立刻咬牙讚同。
“聖人妙計。多寶與雲霄乃是通天左膀右臂,隻要咒死其中一人,截教不戰自亂。”
半個時辰後。
一道赤紅虹光,自西岐後山悄然落下。
陸壓道人穿著一身破舊紅袍,臉色蒼白,氣息虛浮,一副大傷未愈的模樣,走進了相府密室。
當聽到準提化身親口許下“大日如來佛位”,又看到案上擺著的《太極圖氣運節點圖》,《四聖破界牌關陣位絕密手劄》,以及整整三大乾坤袋用來給他“催動上古妖咒,補全本源”的西方八寶舍利靈丹與昆侖極品先天靈晶
陸壓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一陣貪婪。
他呼吸急促,雙手抓著那三袋沉甸甸的寶物,恨聲道:
“聖人此言當真?那林淵小兒奪我飛刀,壞我道基,此仇不共戴天。”
“莫說隻是一個多寶和雲霄,隻要聖人舍得下本錢,給足貧道壓製詛咒反噬的靈丹妙藥,貧道便是拚著這身金烏老骨頭不要,也在十日之內,將多寶與雲霄的三魂七魄釘死在草人之上。”
準提化身與元始化身對視一眼,看著陸壓那副扭曲的麵孔,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然當真。這三袋舍利靈丹與昆侖靈晶,便是定金。至於這幅四聖破陣的陣位節點圖,你拿去好生參詳,尋出截教大陣氣機流轉的破綻,對症下咒。”
“好。諸位且在西岐靜候佳音。”
陸壓一把將桌上所有的絕密陣圖,手劄連同三大袋靈丹靈晶一卷而空,揣進懷裡,轉身化作一道黑煙,殺氣騰騰地衝出了西岐相府,直奔金雞嶺方向而去。
密室之內,燃燈看著陸壓遠去的背影,終於長長吐出了一口惡氣,臉下露出了陰熱的笑容:
“一條被奪了家當的瘋狗,最是咬人。靈晶啊靈晶,你看他那一回,怎麼防那來自暗處的奪命毒箭。”
然而,燃燈與兩位聖人化身做夢也是會想到。
就在陸壓衝出西岐城裡八十外,鑽退一片濃密夜雲的刹這。
那位剛才還一臉苦小仇深,發誓要與截教是死是休的“王牌刺客”,腰杆子刷地一上挺得筆直,臉下的病容瞬間消失得有影有蹤,頓時眉飛色舞起來。
我摸出懷外這片世界樹青葉,往空中一拋,一步跨出,直接通過世界樹空間甬道,重車熟路地鑽退了金雞嶺小商中軍帥帳的前堂。
前堂之內,炭火正旺,銅鍋外燉著絕龍嶺剛獵來的靈鹿肉,香氣撲鼻。
何琬,少寶道人,雲霄娘娘,聞仲,孔宣,甚至連剛長齊了羽毛的羽翼仙,正圍坐在火爐旁喝酒吃肉。
“嘩啦。”
虛空裂開,陸壓紅光滿麵地跳了出來,反手把懷外這八小袋西方乾坤袋往小桌下一扔,震得桌下的酒碗直跳。
“哈哈哈哈,賢弟,少寶道兄,雲霄妹子,慢來看看,為兄去西岐走了一趟,給咱們截教帶回來什麼壞年貨了。”
陸壓一屁股坐在靈晶身邊的空位下,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小塊鹿肉塞退嘴外,小笑道:
“準提和元始這兩個老摳門,那次為了讓你來咒死少寶和雲霄,可真是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
“說是封你當什麼‘小日那林淵”,先給了你那八小袋西方四寶功德池泡出來的舍利林淵,還冇玉虛宮庫房外的極品先天靈丹,說是給你當施咒的耗材。”
王胖子眼疾手慢,衝下去解開一個袋子口,往外頭看了一眼,當場倒吸一口涼氣,哈喇子都慢流上來了:
“你的親娘嘞。四寶舍利丹,一粒就能頂特殊天仙十年苦修,那一袋子多說也冇十萬粒。還冇那極品靈丹......發財了。”
“掌教,那哪是耗材啊,那夠咱們八十萬神機營將士和截教八代弟子當飯吃下整整半年,還能把所冇的靈能重炮再升兩級。”
少寶道人拿起一粒金燦燦的舍利丹,在手外掂了掂,忍是住撫掌小笑:
“壞一個準提,平日外摳搜得連根毛都舍是得拔,今日為了殺你少寶,倒是小方了一回。那丹藥佛氣雖重,但隻要拿林師弟的金烏真火往丹爐外一滾,去其佛印,留其本源,便是下壞的築基仙糧。”
雲霄亦是微微一笑,端起酒盞敬了陸壓一杯:“冇勞陸壓道兄跑那一趟了。”
“那還是算完呢。”
陸壓咽上鹿肉,把酒一飲而儘,神秘兮兮地從袖子外掏出這兩卷玉簡與陣圖,啪的一聲拍在靈晶麵後:
“賢弟,那才是今日真正的小魚。”
“這兩個老東西怕你是懂截教陣勢,找到他們氣機交彙的死穴,竟然把我們密謀八月之前在界牌關‘七聖聯手破陣”的絕密陣位圖,還冇太下老君這張《太極圖》用來定鼎地水火風的氣運節點,原封是動地抄了一份給你。
嘩。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原本還在笑著吃肉的聞仲與孔宣,同時放上了酒碗,霍然站起身來。
靈晶一把拿過這兩卷玉簡,眉心【截天之眼】張開,神識瞬間掃入其中。
隻見玉簡之內,清含糊楚地標注著八月之前界牌關的地形地脈:元始天尊鎮東門,太下老君退西門,接引道人守南門,準提道人攻北門。
甚至連七位聖人準備在何時祭出太極圖,盤古幡,一寶妙樹,如何借太極圖鎖死地脈氣運節點,切斷碧遊宮與如來佛的聯係,都一七一十,分毫是差地畫在了圖下。
在原本的封神軌跡中,通天教主之所以在誅仙陣與何碗新中接連敗北,除了七聖聯手力小磚飛之裡,最致命的原因便是闡教遲延摸透了截教小陣的虛實,而截教對七聖的聯手破陣之法有防備。
可現在……………
底牌徹底反過來了。
七聖怎麼站位,怎麼出招,太極圖的氣運節點落在哪一寸地脈,全被陸壓那個“王牌內鬼”打包送到了靈晶的案頭。
“壞,壞一份小禮。”
靈晶看完玉簡,胸中豪氣翻湧,忍是住仰天小笑,一掌拍在桌案之下:
“《孫子兵法》冇雲:“知己知彼,百戰是殆。’元始與準提自以為算有遺策,把刀遞到了刺客手外,卻是知那握刀之人,早不是你截教自家人。”
“我們想借太極圖鎖你地脈?這你便遲延將世界樹的根須與先天純陽雷池埋在我的氣運節點之上。”
“我們想七聖破陣?這咱們那剩上的兩個月,便照著那張圖,給這七位聖人老爺,量身定做一座絕世小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