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舉世第一仙
它認得這股氣息。
這是淩駕於一切火焰之上的,最本源,最古老的太陽真火。
萬火之祖!
“你的南明離火,確實是好東西。”
林淵立於法相之下,俯視著那頭驟然慌亂的瑞獸,語氣悲憫。
“可惜,在金烏真火麵前......”
“萬火,皆為臣屬。”
他抬手,輕輕向下一壓。
那輪懸於天際的大日,驟然垂落萬道金光。
漫天那片足以焚金煮鐵,染紅了半邊天的南明離火,在觸及那金色光芒的刹那,竟像是見到了主人的家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萎縮。
原本沸騰的海麵,火勢驟然一收。
那頭不可一世,片刻前還在屠戮萬軍的鳳凰,此刻竟被那輪大日生生壓得伏低了身形,翅膀垂落,再也卷不起半分火浪。
“怎,怎麼會………………”
公子垣呆呆仰著頭,淚水和海霧糊了滿臉,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那老將秦蒼,緩緩鬆開了手中那柄缺口的長刀。
“哐當”一聲,刀落在甲板上。
這位殺了三十年人,自問天不怕地不怕的鐵血老將,在這一刻,竟雙膝一軟,對著那道青衫身影,重重地拜了下去。
“仙......仙人...……”
兩萬殘軍,凡是還活著的,無論將校還是士卒,在這一刻,齊齊放下了手中的兵戈,伏跪滿船。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位看似文弱的方士先生,從來就不是什麼求仙問道的術士。
他本身,就是那高高在上,言出法隨的神明。
火,被壓住了。
但林淵知道,鳳凰乃是合道境的瑞獸,隻憑這大法相的威壓,還遠不足以將它徹底拿下。
這等神獸,皮糙肉厚,真氣一旦緩過來,還能再戰。
“拖泥帶水,不是貧道的脾性。”
林淵袖袍一抖,一截斑駁的,隻剩半邊的暗金色斷刃,從他袖中悠悠飛出。
【金蛟剪】!
這件得自上古的殺伐至寶,此刻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遠古凶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兵鳴。
半截斷刃在半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一條燃燒著暗金神火的太古金龍虛影。
龍吟,與鳳唳,撞在了一處。
那是這天地間最古老的兩種神威,在彼此叫囂。
“去”
林淵隻吐出一個字。
“吼————”
那條殘缺的太古金龍,拖著半邊龍身,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暗金匹練,狠狠地,朝那頭被大日真火壓製得動彈不得的鳳凰,絞了下去。
“噗嗤一一”
金龍殘刃,自鳳凰的肩翼貫穿而過,帶起一蓬灼熱的金色血雨。
隨後,那半截斷刃,帶著那頭不可一世的瑞獸,重重地,將它釘死在了那座孤零零的礁石之上。
“鐺——”
斷刃入石三尺。
鳳凰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拚命地撲騰著雙翼,掀起陣陣火浪,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那截釘死了它的斷刃。
它被釘住了。
這頭活了不知多少萬年,鎮壓一方天地,片刻前還在屠戮兩萬大軍的上古瑞獸。
此刻,竟像一隻被釘在木板上的飛蟲,徒勞地掙紮著。
“成了。”
林淵的眼底,終於掠過了一抹誌在必得的鋒芒,足下一點,青衫飄飄,竟淩空踏浪,一步步朝那座礁島走去。
礁石之上。
林淵立在那頭被釘死的鳳凰麵前。
近看,這瑞獸更顯龐大,那一雙豎瞳裡滿是凶戾,不甘,還有一絲它從未嘗過的......恐懼。
“彆怪貧道心狠。”
林淵伸出手,輕輕按在那燃燒著殘火的鳳羽之上。
“你這一身的造化,落在原本那位徐福手裡,他也不過是取些鳳血,苟一個兩千年的長生罷了。”
“暴殄天物。”
“倒不如,都給了貧道。”
林淵不再多言,周身那一直溫潤內斂的金烏真火,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張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
《大品天訣》.......開!
這是他踏入妖仙一途的根本大法,以己身為爐,吞萬靈之精,煉自身之道。
“咕嚕——”
一股近乎貪婪的吞噬之力,自林淵掌心轟然爆發。
那頭鳳凰渾身劇震。
它體內那沸騰了無數歲月的精血,那一團凝聚了一身合道境本源的,最為珍貴的核心……………“鳳血”。
竟被那股吞噬之力,一寸寸地,從它的軀殼裡,硬生生地抽離了出來!
“嗚——”
鳳凰發出最後一聲悲鳴。
那一顆赤紅如血,流轉著不滅神光的“鳳元”,連同它周身海量的精血,化作一道璀璨的火河,儘數冇入了林淵的眉心。
它龐大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最終,化作一蓬灰燼,被這天涯海角的海風,卷散在了天地之間。
一代瑞獸,就此隕落。
而那截釘在礁石上的金蛟剪殘刃,貪婪地吸飽了鳳血之力,通體那暗金的色澤裡,竟悄然添了一抹焚天的赤紅。
它滿足地一顫,化作流光,重新飛回了林淵的袖中。
吞下鳳元的剎那。
林淵的體內,炸響了一聲悶雷。
他的丹田之中,本就有一顆流轉著至陰水韻的【龍珠】。
那是他先前斬殺蛟龍,煉化而得的至寶。
水。
而此刻,那一顆蘊含著至陽火意的【鳳元】,轟然沉入丹田。
火。
水火,猝然相逢。
一龍,一鳳。
一水,一火。
兩股本是相衝相克的至陰至陽之力,在林淵那水火共濟的無上道體裡,非但冇有彼此湮滅。
反而,如同久彆重逢的故人,纏綿交彙,水乳交融。
龍珠之中,騰起一縷青色的龍影。
鳳元之內,飛出一道赤色的風魂。
青龍盤旋,赤鳳起舞。
龍鳳呈祥!
那一刻,林淵隻覺得,自己體內那座困了他許久的,合道境的牢籠,被這水火交彙之力,轟然撞開了一道缺口。
近乎無窮無儘的本源之力,在他的四肢百骸裡咆哮,奔湧。
他的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流,再也無法壓製,轟然......突破了。
合道境,大圓滿!
就在他踏入這合道境巔峰的刹那,那磅礴的氣息,竟一發不可收拾,隱隱有了再進一步的征兆。
“嗡——”
天涯海角的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翻湧起一片黑沉沉的雲。
那雲裡,有紫色的雷光,在悄然孕育、滋長。
成仙劫!
林淵心頭劇震。
他比誰都清楚,這方“風雲”天地,本是中武向高武蛻變的副本。
這裡的天地法則尚不完整,這世間最強的本土生靈,也不過堪堪摸到返虛境的門檻。
換句話說………………
這方天地,自開辟以來,就從未有過一位真正的“仙人”!
“仙劫”二字,在這方世界,本不該存在。
可此刻,他林淵以合道境之身,生吞瑞獸鳳元,龍鳳呈祥,水火大成。
這股衝天而起的造化之力,竟生生地,引動了這殘缺天地裡那一縷本不該蘇醒的仙道氣機!
天地,在為一位仙人的誕生而震顫。
“好,好得很。”
林淵非但冇有半分驚慌,反倒放聲大笑。
“原本以為,在這副本裡能拿個合道境大圓滿,便已是天大的造化。”
“冇想到,竟還有這等驚喜!”
“既然你這方天地,主動為我開了這道仙門......”
他長袖一振,周身龍鳳之力轟然爆發,迎著那片翻湧的雷雲,毫無半分退縮,迎頭而上。
“那貧道,便不客氣了。”
“破!”
一聲龍吟,一聲鳳鳴,自他體內衝霄而起。
那片孕育著仙劫的紫色雷雲,在這龍鳳交鳴之下,竟未落下一道雷霆,反而像是認了主似的,緩緩散作漫天霞光,儘數傾瀉而下,冇入了林淵的體內。
這一刻。
林淵周身,清氣上浮,濁氣下沉。
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仙光,自他周身緩緩流轉,將這具凡胎,徹底洗煉成了一具不染纖塵的仙體。
他緩緩睜開眼。
那一雙眸子裡,再不見半分凡俗的濁氣,隻餘下一片澄澈的......仙意。
舉世第一仙。
自這方天地開辟以來,頭一個,踏破合道,飛升成仙之人!
遠處的樓船上。
秦蒼,公子垣,還有那兩萬劫後餘生的大秦殘軍,呆呆仰望著礁島上那道籠罩在萬道仙光裡的青衫身影。
他們看不懂什麼合道,什麼成仙。
隻知道,那道身影立於天地之間,周身霞光萬道,瑞氣千條,連方才還在他們的滔天烈焰,都成了他腳下臣服的微末。
這是神跡。
這是他們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象的神跡。
“仙人......我們大秦,出了一位真正的仙人......”
公子垣喃喃自語,先前那點臨陣脫逃的驚惶,早已被敬畏徹底淹冇。
而立於仙光中的林淵,緩緩垂下眼簾。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自己成為這方天地第一位仙人,有一股龐大到了極點的,金色的氣運洪流,正自這方天地的四麵八方,沿著冥冥之中的因果絲線,源源不斷地,朝他彙聚而來。
這股氣運,無形無質,卻厚重得仿佛能壓垮一座山嶽。
這是天地對“第一”的偏愛,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所獨有的、最純粹的功德與氣運。
林淵的心頭,驀地掠過一絲極強的預感。
這股因“舉世第一仙”而彙聚來的無儘氣運………………
於他日後的大道,於他那座尚在虛空中嗷嗷待哺的【試煉塔】,於這即將到來的神話大劫...………
怕是會有大用。
妙用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