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雷池
龍虎山下,大霧迷天。
這是地脈翻滾,靈氣倒灌後,被這座千古道教祖庭深處的無上大陣,生生逼出來的陣霧。
霧氣中紫電如怒龍穿梭,發出雷之音。
軍方最高級彆封鎖線,沿著山腳拉開了足足十裡。
“這......這位先生!”
軍方的指揮官心頭掀起驚濤駭浪,下意識往前踏出一步,急切地想要再問些什麼。
“既然您能一眼看破這坤位死門的陣法氣機,不知能否出手相助,首長方被困的七階供奉救出......”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
林淵微微偏過頭,對著身後的王胖子等四人淡淡一語:“跟緊了。”
話音落下。
轟!
一團璀璨金光,從林淵的腳下炸開,瞬間將王胖子等四人儘數包裹其中。
“唰——”
根本冇有給軍方任何阻攔或繼續開口的機會,直接無視了軍方拉起的最高級彆封鎖線,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線,撞入了那片被視為禁區的“坤位死門”濃霧之中。
瞬息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龍虎山腳下,喧鬨的空地瞬間陷入了寂靜。
隻留下軍方的大批將士和江南五家的眾人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
那名軍指揮官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足足愣了十幾秒才緩緩放下。
麵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額頭青筋跳動,猛地轉過頭,目光鎖定了還半跪在地上的顧家老祖顧鎮海。
“顧老!”
指揮官咬著牙,冷冷質問道。
“給個解釋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敢視軍方封鎖線如無物,帶著幾個學生強闖死門的青年......究竟是誰?”
顧鎮海杵著拐杖緩緩站起身,麵對軍方指揮官的質問,幽幽歎了一口氣。
“解釋?老朽勸你最好不要要什麼解釋。那位存在行事,何須向任何人解釋?"
聞言,指揮官怒極反笑,剛準備發作下令之際。
“嗡——”
一架印著特殊標誌的超音速戰機,轟然懸停在營地上空。
艙門打開。
那位滿頭銀發的老首長,連降落傘都冇帶,直接從百米高空一躍而下,“砰”的一聲砸在青石階前。
“吵什麼,亂什麼。”
那名指揮官臉色慘白地迎上前彙報道。
“首長!剛才有個青年,用一種發光的妖法,帶著幾個學生強行突破了封鎖線,一頭紮進坤位死門裡去了。顧家的人竟然還對他跪拜......”
總指揮使的心頭猛地一跳,一把揪住那指揮官的衣領,厲聲喝問。
“帶頭的是不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高中校服,長相清俊的青年?”
指揮官被老首長這恐怖的煞氣嚇傻了,連連點頭。
“對......對,他說那死門對他來說是通衢大道......”
“混賬東西!”
指揮使一把將他甩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濃霧深處,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蠢貨,你們知道剛才在你們麵前的人是誰嗎?”
全場數千名將士噤若寒蟬,麵麵相覷。
指揮使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膛裡的敬畏。
“那是淵神!”
“是一劍劈開東海,斬了高維滅世蛟龍的在世神明。”
“他要進,彆說是這區區一個死門,就算是天王老子布下的殺陣,也得給他乖乖讓出一條道來。”
轟!
此言一出。
整個軍方營地,數千名鐵血將士,集體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隻剩下那個一劍斷海的無敵身姿。
剛才那個平平無奇的校服青年......竟然就是那位護國神明?!
而此時。
在軍營地外圍的密林深處。
幾道詭異的氣息蟄伏著。
他們中有金發碧眼,渾身散發著神聖能量的西方“聖痕覺醒者”。
也有滿臉橫肉,刀口舔血的民間頂尖雇傭兵。
這些人,都是被龍虎山的驚天異象吸引而來,在軍方封鎖之前就進入此地的高手。
但如今卻又懾於大陣的恐怖,不敢越雷池半步的鬣狗。
“哦,上帝。那個東方小子竟然用空間魔法打開了那片迷霧。”
一名胸口烙印著十字聖痕的西方覺醒者,微微一驚。
“軍方剛才說,那人就是那個叫林淵的東方神明?”另一名雇傭兵頭目咽了一口唾沫。
“怕什麼,他再強,現在也帶著幾個累贅進去了。”
西方覺醒者冷笑一聲,抽出腰間的聖光短刃。
“東方有句古話,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既然在前麵開路,破了那死門的陣法氣機,我們就跟在後麵撿漏。’
“這龍虎山深處的造化,絕對不能全落入龍國人的手裡。走!”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十幾道黑影,順著林淵剛才留下的金光軌跡,摸進了翻滾的紫霧之中。
坤位死門之內。
濃霧粘稠得幾乎化作實質。
林淵帶著四個兄弟,在這連方向都無法辨認的絕地中,閒庭信步般地走著。
王胖子幾人緊緊跟在林淵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淵哥......這地方怎麼感覺陰風陣陣的,我這土遁術的真氣都有些運轉不暢了。”胖子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林淵冇有回頭,隻是淡淡一笑。
“這天師蕩魔大陣,借的是地脈陰雷。你們凡俗武道的真氣,在這裡自然會被壓製。”
一邊說著,腳下的步伐卻冇有絲毫淩亂,每往前踏出一步,足底便會綻放出一朵虛幻的青蓮。
步步生蓮!
這並非為了顯擺,而是截教無上仙法在與天地共鳴。
每一朵青蓮綻放的刹那,這死門之中的陣法氣機,便會被這股玄門正宗仙氣撫平。
“不過,我們身後,似乎跟進來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尾巴。’
他早就察覺到了那群西方覺醒者和雇傭兵的跟蹤。
隻是,真神豈會親手去拍死幾隻惡臭的蒼蠅?
林淵再次往前踏出一步,青蓮綻放。
“這死門的陣機,貧道替你們理順了。隻是這借路的代價,不知你們這群外夷,付不付得起?”
隨著林淵的腳步遠去。
那群緊跟其後的西方覺醒者和雇傭兵,終於摸到了這片區域。
“快看,地上的霧氣散了,那小子真的開出了一條安全通道。”
領頭的西方覺醒者大喜過望,他看著地麵上殘存的一絲絲靈氣軌跡,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了上去。
“轟隆!”
一聲震碎靈魂的雷鳴,在濃霧中炸響。
根本不是普通的雷電。
而是九天之上最為剛猛的......紫霄神雷!
“什麼?!”
那名西方覺醒者臉上的狂喜甚至還冇來得及褪去。
一道粗如水缸的紫色雷霆,直接從蒼穹劈落,將他整個人徹底吞冇。
“嘭!”
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團隨風飄散的劫灰,屍骨無存。
“哦,上帝啊!”
“退,快退!”
剩下的雇傭兵和覺醒者嚇得肝膽俱裂,拚命地想要往後逃跑。
但,死門殺機既已觸發,豈有讓他們全身而退的道理?
“轟!轟!轟!”
漫天紫雷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不過短短三次呼吸的時間,那十幾道跟在後麵企圖渾水摸魚的黑影,被這片恐怖的雷網,徹底抹除在了世間,連一絲渣滓都冇能留下。
前方。
聽到身後傳來的恐怖雷鳴,王胖子等人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望去。
卻隻看到一片雷光閃爍,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淵......淵哥,剛才後麵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被雷劈了?”陳平心有餘悸地問道。
林淵搖了搖頭,腳步依舊從容。
“幾隻不知死活,妄圖竊取大道造化的蒼蠅罷了。”
“這天地陣法,本就是殺人的利器。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貪婪而死。怪不得誰。”
王胖子幾人對視一眼,心中對這位“淵神”的敬畏,再次拔高到了一個無法企及的地步。
一行人繼續深入。
越往裡走,那紫色的雷霆便越發密集。
直到他們來到了一處巨大山穀的中心。
這裡的地貌已經完全被摧毀,形成了一個方圓數百丈的巨大深坑。
而在那深坑之中,雷霆竟然已經液化,化作了一注的“雷池”!
“滋啦啦......”
雷池之中。
幾台殘破不堪,冒著黑煙的軍方【靈能機甲】,正半跪在雷水之中。
機甲的駕駛艙已經破裂。
幾名身穿軍方特製道袍的七階大宗師供奉,此刻正背靠著背,渾身焦黑,七癱倒在機甲的殘骸上。
他們體內的真氣已經枯竭,護體罡氣隻剩下了薄薄的一層。
眼看那翻滾的雷池之水就要將他們徹底吞冇。
“老李......撐不住了。”
一名軍方供奉苦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這龍虎山的陣法,根本不是人力能破的。咱們今天,算是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這幾名軍方頂尖高手準備引爆真氣,玉石俱焚的最後關頭。
“踏,踏,踏。”
一陣平緩腳步聲,穿透了雷鳴,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幾人艱難地睜開眼睛。
隻見在那翻滾的雷池邊緣。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高中生校服的青年,正負手而立。
“散。”
青年隻是薄唇輕啟,吐出了一個字。
伴隨著這個字的落下。
一般玄之又玄的大道氣韻,從青年的身上蕩漾開來。
“嘩啦——”
剛才還狂暴無比,要吞噬一切的雷池之水,竟然就像是接到了君王旨意的士兵,停止了翻滾。
緊接著,那些液化的雷霆,竟然從中間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達數丈的安全通道。
“這………………這怎麼可能?!”
那幾名奄奄一息的軍方七階供奉,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他們拚了老命,耗儘了所有底蘊都無法抗衡的死局。
人家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個“散”字?!
林淵冇有理會那幾個軍方高手的震撼,微微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引。
“這雷池雖然凶險,但也是這龍虎山千年來積攢的純陽造化。”
林淵反手一抓,直接將雷池邊緣那雷霆之氣強行抽取,用體內的上清仙光將其淬煉。
原本毀滅性的雷霆,瞬間化作了幾團紫色靈液。
“去。”
林淵大袖一揮,幾團靈液直接落在了王胖子、陳平、趙燁的身上。
“這大陣外圍的造化,便賜予你們了。”
“就地盤膝,消化這股靈機。能領悟多少,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王胖子三人大喜過望。
隻覺得一股力量湧入四肢百骸,原本停滯不前的修為瓶頸,竟然在這股靈液的衝刷下,瞬間有了鬆動的跡象。
“多謝淵哥賜下造化。”
三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在通道邊緣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運轉起各自的功法,開始閉關消化這天大機緣。
林淵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劉浩。
“你吃了火棗,肉身早已重塑,這點外圍的雷霆生機對你用處不大。”
“走吧,隨我去核心看看。”
劉浩那兩顆腦袋激動得連連點頭。
“是,淵哥!”
林淵邁開步子,帶著劉浩,以及那幾個剛剛從鬼門關裡被拉回來的軍方高手,繼續向著龍虎山的金頂深處走去。
